云南邊境地區文化安全的反思

李孝川 張欣

摘要：隨著現代大眾傳媒和學校教育的引入，民族群體的多元文化逐漸面臨趨同化，甚至消亡的境地，導致民族成員對自身文化產生認同危機。然而，邊境民族地區的發展將對當地文化建設和國家穩定產生重要影響。鑒于此，有必要對邊境地區文化現狀進行反思，以期引起大眾對邊境民族地區的關注和思考。

關鍵詞：云南；邊境；文化安全

一、現代大眾傳媒對民族文化的滲透

隨著我國實施改革開放和西部大開發政策以來，邊境民族地區被卷入經濟全球化的浪潮中，加速了邊境貿易開放發展的步伐，推動了邊境民族地區經濟的發展，使得邊境地區原有的社會狀況發生改變，邊民原有的意識形態和行為方式也逐漸發生變化，原有的自給自足的安逸現狀的生存狀態逐漸被經濟收入的追求所取代，經濟收入越來越成為衡量一個人或一個家庭成功以否的主要指標，“經濟至上”的實用理性成為了很多邊民的生存理念。

阿俊·阿帕杜萊認為，在全球化的進程中，信息、人員的全球性大規模流動是史無前例的，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文化的邊界已不可能僅以地理疆界來加以規約。同時信息和人員之間的流動使得人們對不同的價值觀念、生活方式和意義系統有了一定的了解，盡管這種了解可能并不準確甚至只是一種想象而已。但卻在人們的現實生活中產生著十分重要而深遠的影響，甚至會帶來人們對現實生活的改造，而這種想象在很大程度上由大眾文化、大眾傳媒加以承載。[1]全球化時代的大眾文化與傳媒技術可以打破和超越原有國家或地域的壁壘，滲透到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中。對云南邊境地區的民族族群而言，全球化趨勢通常是以大眾文化為主要表達方式和媒介逐漸滲透到他們的日常生活中的。

大眾傳媒設備的出現改變了邊民原有的作息規律，同時也帶來了像大衛·哈維所說的“時空濃縮”的效果。[2]在這一過程中，時空距離被縮短了，伴隨而來的是對原有生活方式的改變。但值得注意的是村落生活方式的轉變并不總是帶來積極和正面的后果，特別是隨著外出打工年輕人的增多，這些代表現代性的場所和物品對年輕一代的吸引力也從他們對城市生活的向往，以及對村落中原有的傳統文化活動的不熱衷得以凸顯，當然更為突出的是原來村落中具有的“文化共同體”氛圍正在大眾傳媒的滲透中慢慢消失。

二、學校主流價值觀對村落地域文化的沖擊

就目前云南邊境地區的民族群體而言，他們生活于社會的底層，他們的文化與主流社會文化是脫節的，他們普遍缺失主流社會所需要的文化能力，這種文化形態上的差異在某種意義上必然導致學生學業活動方面的差異。特別是對于那些離開村落到鄉鎮或縣城就讀的初中學生或更高年級的學生而言，情況更為明顯。在傳統的社區和家庭環境中，學生主要是用本民族的語言進行交流。離開村落后，他們便失去了熟悉的語言環境，加之他們從傳統社區和家庭生活中所掌握的文化與他們在學校里所獲得的主流文化間存在著明顯的差異性。在這樣的情境中，學生必須要進行抉擇，一種選擇是學生竭力保留傳統社區和家庭的文化而疏離主流社會文化；另一種選擇是學生摒棄傳統社區和家庭文化而接受主流文化，以便獲得學業上的成功，最終實現向上流動的抱負。而從本研究的調查結果來看，目前在讀的學生群體中，多數學生選擇了后者。他們為了能夠順應主流社會的需求，而主動選擇失去自身傳統文化。

因此，學校教育一方面在意識形態和價值取向上培養村落學生群體對城市生活的憧憬和向往，另一方面又由于文化及其它方面的原因限制了村落學生群體通過升學考試的途徑走進城市的道路。這一局面導致的結果無疑是，村落學校教育在為城市輸送少量村落人才的同時，也為村落留下了大量失望、無奈以及既不熱愛村落又無實用技能的學業失敗者。[3]村落學生在學校里接受的教育，所學到的知識是教會他們遠離故土。在實際的調研走訪中，我們也明顯發現這樣一種現象，即在邊境民族地區真正意義上認同并繼承本民族文化的只有兩種人群，一種人群是根本不識漢字的“文盲”，另一種人群是有很高知識修養的學者，而那些只在學校呆過幾年，自認為讀過幾年書的“半桶水”卻對本民族文化表現出沒有多少認同意識，相反這類人群卻時常渴望自己變成城里人，在日常生活中，他們對城市文化表現出強烈的認同傾向。因此，在逢年過節時，即便是走在很偏遠的村落地帶，也不難發現一些頭發染成五顏六色，衣著時髦，嘴里哼著流行歌曲的青年群體。

然而，作為文化傳承載體的學校教育，具有文化的特征。教育和文化存在密切關系，學校教育的發展會對民族文化的傳承產生重要影響。那么，面對現代村落民族文化發展的狀況，我們不禁要問，在全球化和城市化的進程中，學校教育是否仍然在發揮著傳承村落民族文化的功能？如果學校教育仍發揮著民族文化傳承的功能，那么，面對現代城市主流文化的沖擊，邊境地區學校教育將如何發揮對當地民族文化的傳承功能？以及現代邊境地區村落中民族文化的虛化，邊民對村落民族文化的淡漠又說明了什么？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應引起全社會的關注和思考。

參考文獻：

[1] 薩拉·迪基.人類學及其對大眾傳媒研究的貢獻.載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編.人類學的趨勢[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232.

[2] 喬治·拉倫.意識形態與文化身份：現代性和第三世界的在場[M].戴從容譯，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206.

[3] 余秀蘭.中小學教學內容的城市偏向分析[J].南京師大學報，2005，第9期.

作者簡介：

李孝川（1979年—），女，云南昆明人，云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與管理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民族教育；

張欣（1983年—），男，云南羅平人，云南省曲靖市羅平縣羅雄街道中心學校，一級教師，研究方向：農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