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化雨 德育良材

趙麗斌

30年的時間能改變什么？對于臨滄衛生學校教師邱雁來說，回顧30年的從教生涯，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自己由學生口中的“邱姐姐”變成了“邱大媽”。

時間或許改變了容顏，卻未能改變初心。30年來，邱雁從未忘記自己初入教育行業時的情懷與初心，忠誠事業，熱愛學生，奔走在德育工作一線，積極探索符合學生實際的德育工作模式和方法，以崇高的師德培育學生的良好品德，悉心守護學生的道德準線，成為學生信賴的引路人。

以德育德，以愛育愛，當好師生引路人

“將來有一天，你們的手中會握有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也許你們剎那間的決定會影響著一個家庭的幸福與不幸。你們終將走出學校，走進社會。你們會經歷人間冷暖，不一定能盡遇良善，但是，在任何時候，請不要摒棄你們的善良，不要放棄你們的堅持，不要忘記你們的責任。我只愿在來得及的時候，在我力所能及的時候，讓你們明白自己作為醫護人員所握有的權利和所擔負的責任，我只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你們因為自己所堅持的道德良知而自豪，而我，也終將為你們而自豪。”邱雁對她的學生們說。

作為學校的政教處主任，邱雁經常與同事共同研究新形勢下學生管理的新模式、新特點、新方法。有時候，他們也會疑惑，隨著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有的學生在學習生活過程中丟失了前進的動力，理想信念淡薄，沒有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取而代之的則是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利己主義。時代對傳統的德育理念和工作方式都發出了挑戰，如何讓學生，甚至老師們樹立正確的價值標準、堅定正確的道德方向？這是邱雁經常思考的一個問題。

有一次，有一個班的班主任半夜給邱雁打電話，說是他們班的一個孩子發燒嘔吐得厲害，需要馬上送醫院。邱雁放下電話，火速和班主任一起把孩子送到了臨滄市人民醫院進行搶救。一把孩子交到醫生手里，邱雁迅速聯系了學生家長，并向他們說明了情況，緊接著便忙著去辦理繳費等事宜。

很可惜，那個孩子得的是急性腦膜炎，最終沒有搶救過來。一聽到噩耗，年輕的班主任一下子哭了出來。邱雁很心疼學校的這批年輕班主任，畢竟不是每個人的20多歲都經歷過生死的。邱雁拍拍班主任的肩膀，輕輕說了一句：“沒事，有我呢。”作為一名母親，一個孩子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邱雁的內心怎能平靜？但此刻的她，卻不能允許自己情緒的泛濫，因為她知道，還有很多事情要等著自己去處理。見多了這種場面，邱雁慢慢學會了一門技能：用理性暫時“封存”自己作為女性的柔弱，與醫院交接，與家長溝通，安撫并交代班主任接下來的工作，向趕到醫院的校領導匯報情況……邱雁覺得，一系列擺在眼前的“程序化”的工作可以讓她的情緒暫時沒時間涌動“作怪”。

說起那次的事，邱雁至今有些情緒激動，“最讓人寒心的是學生家長的表現”。家長趕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走了。由于腦膜炎是所謂的“傳染病”，家長拒絕接觸孩子的遺體，最后，孩子是由班主任和另一位老師抬出急救室的。之后，家長忽然情緒很激動，說是要學校負法律責任，“交涉到最后，我們搞清楚了，他們是不想承擔孩子火化的費用”。在學校同意承擔孩子的殯儀館費用和一部分喪葬費用后，家長一行人在市里吃了頓飯后便回家了，甚至也沒再去看孩子一眼。

在從醫院回學校的路上，大家一聲不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最后，年輕的班主任繃不住了，大叫出來：“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父母！自己的孩子沒有了，他們還在關心……關心喪葬費和火化費用！”邱雁輕輕拍拍年輕同事的肩膀，說道：“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有時候，哪怕父母‘放棄了孩子，我們也不能。每一個孩子都不僅僅屬于他的父母，還屬于我們整個社會。他們就像一粒粒種子，會以他們自己為中心形成自己的‘輻射圈，他們的品行、所受的教育會給他將來的家庭、他所處的社會環境帶來很大的影響。也許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有幸擁有合格的父母，但如果有可能，我們可以多幫助、多挽救一個孩子，盡力讓他們在將來成為合格的父母、合格的社會人。”這是邱雁安慰同事的話，更是邱雁自己在無數次迷茫、困惑后思索得出的結論。這，也成了她的工作信條。

自1988年從教以來，邱雁當過班主任，又相繼走上了校團委書記，政教處副主任、主任等職。哪里有需要，她就到哪個崗位去，主動承擔工作，從不計較個人得失。從2003年擔任政教處副主任起至今，每周一清晨，她都會準時站在升旗臺上組織升旗儀式，15年來，除了出差在外，從未缺席。有一次晚上地震，她把6歲的兒子、70多歲的老人交給丈夫照料后，便騎著電動車飛奔到學校安撫學生，連家居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下。為幫助違紀學生，爭取家長的配合和支持，邱雁和她的同事們每年都要與600多人（次）的家長談話……憑著對工作的熱愛和堅持，邱雁收獲了家長的信賴和學校的認可，先后獲得“臨滄市思想道德教育先進教師”“全國中等職業學校德育工作先進個人”等榮譽，2016年還當選中國共產黨臨滄市第四次代表大會代表。

“德不配位枉為師”，這是邱雁常掛在嘴邊的話。在她看來，道德品質是作為一名教師最基本的素質，也是最高的評判標準。春風化雨，潤物無聲。30年來，邱雁以自己高尚的師德、優良的素質和人格魅力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班主任和她的學生。

禁毒防艾，柔弱臂膀守衛屬于她的一方土地

“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就像一個諜報工作者。”邱雁苦笑著說。

2015級女生張心（化名），在學校組織的HIV檢測中被確定為艾滋病毒攜帶者。為了保護學生的隱私和權益，疾控中心對篩查結果是絕對保密的，甚至連學生的班主任都不知道檢測結果。但是由于其中有一些工作需要學校方面配合，邱雁成了學校唯一的知情人。邱雁說：“我真的寧愿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一個事關孩子們一生的秘密壓在心底，你既不愿意承認它的存在，又不得不去守護它。這種感覺，時常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張心成了邱雁工作中的重點關注對象。由于張心已經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邱雁要時刻關注她有沒有按時領藥、有沒有情緒上的波動，還要確保老師、張心的同學和室友們不發現異常。有一天，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張心沒有按時去領藥，手機也停機了，根本聯系不上她。了解到情況后，邱雁馬上給張心的手機充了值，打通了張心的電話，了解到張心本人就在宿舍后，邱雁先穩住張心（張心并不知道邱雁對自己的病情是知情的），又協助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冒充張心的舅舅進入宿舍直接把藥送到了張心手里。之后，邱雁又從其他問題入手，與張心開展了談話，她鼓勵張心積極樂觀地看待問題，不要被眼前暫時的黑暗遮住了生活的希望。談話后，張心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據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反映，張心更愿意和他們溝通病情和生活中的問題了。

對于這方面的工作，邱雁之所以能如此得心應手，是因為張心并不是她在工作中遇到的第一個艾滋病案例。臨滄市地處滇西南，轄區內有三個縣與緬甸接壤，國境線長達290多千米，毗鄰世界毒源產地“金三角”。由于出入境通道眾多，少數民族跨境而居，邊民交往頻繁，臨滄成了境外毒品滲透的第一線，受毒品危害較為嚴重。與毒品形影不離的另一個話題就是艾滋病，臨滄也是云南省五個艾滋病高度流行地區之一。從病情分析報告上看，艾滋病傳播途徑近年來主要以性傳播為主，20～39歲為艾滋病病毒感染的主要群體。

臨滄衛生學校招收的學生中，94%為初中畢業生，在校期間年齡大多為15～18周歲，有33%的學生是少數民族（其中，佤族學生占7.4%、傣族學生占6.8%）。有82.6%的學生是女生，全校92.7%的學生來自農村，呈現出少數民族學生多、女生多、農村學生多的特點。“學生正處于青春期，很多學生對自己身體發育不能完全認知，對性傳播疾病、安全性行為的認識遠遠不夠。這是非常可怕的。”邱雁說。

為了不讓這些孩子在懵懂無知的年紀里犯下令自己終生遺憾的錯誤，邱雁將禁毒防艾教育與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結合起來，每學期為學生安排數場青春期知識講座。每次放假前，邱雁和她的同事們都會把禁毒防艾的宣傳知識印在“放假須知”的材料上，要求學生回家讀給家長聽，并要家長確認簽字后帶回學校。邱雁甚至在課堂上親自教授學生安全套的使用方法。她說：“我也曾經覺得難為情，但這些孩子還太小，不清楚不良行為會給自己的人生造成什么樣的影響，張心就是因為和社會上的人談戀愛感染艾滋病的典型案例。圍繞在我身邊的是一個個花兒一樣年輕鮮活的生命，他們中哪怕有一個人因為我的工作保護了自己，我就覺得我做什么都值得了。”

邱雁深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從2013年至今，在邱雁的積極倡導下，臨滄衛生學校接受臨滄市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員會的直接指導，以云南省重點地區艾滋病預防項目為依托，成立了項目工作組，開發了集學習、考試、評價為一體的“臨滄衛生學校禁毒防艾網絡學習平臺系統”。學生用學號登錄平臺即可選擇課件或視頻進行學習，每一次登錄學習后都能夠獲得相應的積分，在積分達到規定后，學生可以參加網絡考試。考試成績計入學生的期末成績，并且考試通過才能領到畢業證。

利用禁毒防艾網絡學習平臺，臨滄衛生學校實現了對全體學生禁毒防艾知識宣傳、教育、考試全覆蓋。現在，網絡平臺有教學PPT24個，視頻12 個，禁毒防艾考試題庫1個，學生每年登錄瀏覽近50萬次。

在邱雁的帶領下，臨滄衛生學校禁毒防艾教育卓有成效。2017年，學校有4 139名師生自愿接受HIV檢測，有4 140名學生接受網絡問卷調查，有4 200名師生參與網絡禁毒防艾考試，考試通過率達100%。臨滄衛生學校被中共臨滄市委、市人民政府表彰為“臨滄市第三輪防治艾滋病人民戰爭先進集體”，邱雁被評為“云南省第三輪防治艾滋病人民戰爭先進工作者”。

特色教育，讓“社會”培養社會所需的人

知行合一是評價德育工作的核心指標，也是一個難點問題。“德育工作，與傳授一般性知識不同，學生總是很容易在理論的層面知道對錯，但是要他們在實際生活中化為行動則又是另外一回事。例如，十五六歲的孩子，逆反心理很強，他明知道隨地吐痰不對，也知道隨地扔垃圾的行為不好，可是你一轉身，他該吐痰還吐痰，該扔垃圾還扔垃圾。”對此，邱雁認為，要讓學生去社會活動中體驗，在實踐中學習、成長。在邱雁的積極倡導和帶領下，臨滄衛生學校的青年志愿者服務活動搞得有聲有色，還被評為云南省中小學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優秀案例。

17歲的李文希（化名）長得白白凈凈的，是個文靜靦腆的女孩子，定期參加學校組織的青年志愿者活動已經成為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從2016年開始，李文希幾乎每個月都同青年志愿者服務隊的其他同學到夕陽紅養護中心看望老人們。夕陽紅養護中心屬于政府辦的福利性質機構，相對于收費的盈利性養老院，這里的條件相對要差一些，同學們定期到活動中心為老人們做針灸、保健按摩、打掃衛生。每逢節日的時候，校團委的老師都會組織大家去為老人們做頓飯，從清早開始，李文希和她的同學們就開始忙活了，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全都由同學們自己完成。李文希說：“這里的老人有的已經糊涂了，我們每個月都來，他們都不一定記得我們，但是能為他們做一些事情，我們真的很高興。住在這里的老人大部分是沒有家人照顧的，他們真的很孤獨，我們來這里，為他們做一頓飯，陪他們聊一聊天，給他們表演一個節目，他們就會很高興，我們也高興。上個月，正好是端午節，我們為老人們做了一頓餃子，有的老人竟然吃著就哭了……”

李文希這個年輕的女孩兒也許還不能用語言很好地表達出她內心的感受，也暫時還不太明白她所做的事情的意義。但這正是邱雁所苦心追求的教育結果——讓學生在社會活動中實現道德與行為的統一，讓德育走出講堂。邱雁說：“當今社會，本科生、研究生太多了，我們中專學校的畢業生在他們面前是不具備競爭優勢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學生太需要‘被需要的感覺了，他們需要覺得自己對社會、對別人是有用的，在此基礎上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志愿活動可以給他們這種感覺，讓他們自己去看、去做，比我說一萬遍都有用。”

就李文希來說，到養老院服務只是她參加的志愿活動中的一項。她還參加了學校組織的“愛我河山——建設美麗家鄉”活動，到山上、河邊清理垃圾，拾起的每一片垃圾都讓她覺得自己的家鄉因為自己變得更美了；她還協助血站和紅十字會做過健康知識宣傳，向別人宣傳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就像個真正的健康專家，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從自己就讀的護理專業畢業，想盡快走上護士的工作崗位；她還擔任過在臨滄市召開的“亞洲微電影藝術節”和“云南省農民運動會”的禮儀工作，這些活動讓她開闊了眼界，增強了自信……李文希健康的心態與學校頻繁組織的志愿活動經歷是分不開的。

邱雁常對學生們說：“你們終究是要走出校園的，我希望你們不要赤手空拳地去迎接你們并不熟悉的社會。”教給學生一生受用的優良品質、良好的職業道德，是邱雁與令她牽腸掛肚的學生依依惜別時最好的禮物。孩子們終究要離開他們信賴的“邱大媽”的懷抱，而邱雁為他們悉心守護的道德準線，會讓他們今后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成為對社會、對他人有用的人。這，是對邱雁最好的回報。

泰戈爾說：“果實的事業是尊貴的，花的事業是甜美的，但是讓我做葉的事業吧，葉是謙遜地、專心地垂著綠蔭的。”邱雁用30年的時光，在最不起眼的綠蔭里，消耗著自己最寶貴的青春，做著她認為的最平凡的事業，但恰恰是因為這分平凡、踏實和純粹，讓人震撼，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