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洪兵
摘 要:初中文言文教學應避免重“教”輕“學”,教師要引導學生在疑問中突破自己,在解決疑問中有了新的認知體驗與成長體驗,然后進一步鞏固自主學習的意識,這才是真學習,才是課標中所說的“理解”。教學還應避免重“言”輕“文”,教師要在教學時
適當突破文言文本身的知識價值,突破文言文傳統的教學范式,從“文”的角度著眼追求一些語文味,學生的學習樂趣才會更濃些,學習效果
也才會更好些。
關鍵詞:文言文教學 重“教”輕“學” 重“言”輕“文”
文言文教學是語文教學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它傳承著文學經典,更傳承著優秀傳統文化。但令人遺憾的是,目前一些農村初中的文言文教學現狀堪憂。從學生“學”的狀態來看,學生“一怕文言文,二怕寫作文”,而且絕大多數學生不僅害怕學文言文,甚至厭惡文言文。從教師“教”的狀態來看,教師花了很多的時間,特別是中考復習
階段,很多學校都進行了專題復習,做了大量檢測練習,但是中考文言文部分的得分率仍然不高。因此,無論是學生
文言文學習興趣的培養,還是應試教育效果,都不理想,其中的問題值得我們一線教師反思。這里,對照《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以下簡稱“課標”),嘗試尋找初中文言文教學的差距。
一、文言文教學,避免重“教”輕“學”
我們先看看身邊教師目前的文言文教學情況。一位教師在教學蘇教版初中語文九年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
東晉太元年間,(有個)武陵人靠捕魚謀生。(有一天)他順著溪水劃船,忘記了路程的遠近。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桃花生長在溪流兩岸,長達幾百步,中間沒有別的樹。花草遍地,鮮嫩而美麗,落花繽紛。他非常詫異,繼續往前走,想走到這林子的盡頭。
級上冊《桃花源記》第一自然段時,先在投影上出示該自然段,然后讓學生翻譯加橫線的字,最后連起來翻譯段落(課件截圖見圖1)。
教師在教學這短短的5句話過程中,給了6個重點詞語翻譯,還出示了整段的翻譯,并請8位學生讀詞語翻譯,讓一個小組的
學生依次翻譯該段落,前后用了約27分鐘。接著,又開始歸納文言知識,包括特殊句式、詞語活用現象、虛詞實詞的意義和用法等等(課件截圖見圖2)。
教師在課堂上帶領學生一字一句地“啃”,看似扎扎實實地推進“字字落實,句句翻譯”,幫助學生掃清閱讀障礙,系統歸納
文言知識點,課后還要求學生背這些翻譯和文言知識點。教師和學生理所當然地認為,當文言知識積累到足夠時自然就會了。而實際上,教師幫忙太多,假定學生一無所知,從零開始,且毫無學習能力。這樣的文言文教學,過度重視“教”,忽略了“學”。
我們對教學的認識應該是:本質上來說,學生是學會的,而不是我們教會的。
課標中關于文言文教學的闡述是:“淺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釋和工具書理解基本內容。”這里的注釋和工具書只是輔助作用,是理解課文內容的“拐杖”。教師給的“拐杖”多了,學生就無法自己行走了。當然,學生行走在文本解讀之路上時會遇到一些障礙,如古代的人名、地名、器物、典故、人情風俗等,不熟悉這些會導致對文本的合理性解讀出現偏差;古代文化與歷史的演變,那時候的狀況對于今天的學生來說有些陌生;古代常用的俗語,對于當今的學生來說也可能很冷僻。這時,學生就要借助注釋或者教師來補充。這樣,學生才能行走在文本中進行語言體驗,
從而“理解基本內容”。當然,文本解讀還需要調動學生自身原有的閱讀經驗、生活經驗、思想情感、價值體驗,與文本或作者進行溝通,形成新的閱讀體驗。
例如,筆者在教學蘇教版初中語文八年級上冊《小石潭記》時,學生對“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凄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提出了很多問題,比如:(1)遠離小石潭“心樂之”,站在潭邊“似與游者相樂”,而坐潭上卻“凄神寒骨,悄愴幽邃”,難道小石潭和蓮一樣“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2)難道小石潭的景色真的是“橫看成嶺側成峰”嗎?(3)是不是柳宗元身體狀況不佳,否則怎么理解“其境過清,不可久居”?這里,學生缺乏作者表達所依據的生活經歷,無法與作者進行情感的交流。筆者補充了作者的生活經歷:柳宗元于唐順宗永貞元年因擁護王叔文的改革,被貶為永州司馬,后王叔文被害。政治上的失意,
促使作者寄情于山水,并通過對景物的具體描寫,抒發自己的不幸遭遇。這時,學生的思維鏈接了柳宗元悲痛的內心深處,從而產生了閱讀體驗,認識到柳宗元的情感體驗是其內心的原因導致的。有些教師在學生出現疑問時很緊張,
其實大可不必,教師還應該引導學生發現疑問。俗話說,“小疑則小進,大疑則大進”,學生在疑問中突破自己,在解決疑問中有了新的認知體驗與成長體驗,然后進一步鞏固自主學習的意識,這才是真學習,才是課標中所說的“理解”。
二、文言文教學,避免重“言”輕“文”
課標中關于文言文教學還有這樣的闡述:“了解基本的語法知識,用來幫助理解語言上的難點。”而一些教師
把課上歸納語法知識、課下檢測語法知識的積累當成教學的重點,把理解語言的難點擱置一邊,這是“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做法。
文言文教學積累很重要,但不是積累所謂的重點詞語翻譯和歸納的語法知識,而是積累優秀的文言篇章。朱光潛先生的學生回憶,先生教育他們要重視背誦時說:“做那些支離破碎的語法練習,倒不如精選精讀幾篇經得起仔細推敲的散文作品或詩歌,把它們懂透背熟,真正消化成自己的營養,這樣就會培養敏銳的語言感。”課標也要求背誦優秀詩文80篇。但在實際教學中,很多教師急功近利,依據自己的教學經驗畫出所謂的重點
句子,只要求學生記住這些所謂的名句,以便應付中考。殊不知,選入教材的古詩文都是具有深厚歷史文化沉淀、久經考驗的名篇,積累、背誦這些詩文有助于學生陶冶情操,勵志磨心。在積累過程中,文章的風格、脈絡層次、語言表達以及作者的思想感情都會潛移默化地
影響學生。
當下,教師在文言文教學上需走出重“言”輕“文”的怪象,重溫課標,在引導學生品味文本、培養學生審美情趣、提高學生傳統文化素養上下功夫。能結合書下注釋理解文言字詞的意思,能夠翻譯文言句子,是文言文教學的基本要求。這僅僅是停留在
“言”的知識層面,被編入課本的古代文學作品還承擔著文學欣賞、文學創作等一系列職能。因此,在文言文教學中,
教師應引導學生以誦讀為抓手,因聲求氣,品味文本蘊含的文學內涵和文化氣息。這有助于培養學生的審美情趣,提高學生的文學修養及文化素養。
以蘇教版初中語文九年級上冊《與朱元思書》為例,我們在教學中可以
從文中的關鍵字“奇”和“異”入手,一方面,讓學生在讀中悟,把握作者的思想感情;另一方面,引導學生在讀中品,從寫法上進行借鑒。如
品味“泉水激石,泠泠作響”,不僅要求學生的讀書聲有“激”和“響”的效果,還引導學生想象自己游覽在江水之上:眼看水石相激,濺起朵朵浪花;耳聞泠泠泉聲,諧婉動聽;腦海里繪形寫貌,耳朵旁讀書聲環繞。課堂上,
語文味四溢。又如,品味“好鳥相鳴,嚶嚶成韻。蟬則千轉不窮,猿則百叫無絕”時,帶領學生
從領略山水的大“奇”大“異”轉到諦聽鳥禽聲音的小“奇”小“異”——鳥之鳴,婉轉清麗,晶瑩潤暢,富有音韻,悅耳動聽;蟬、猿之聲,在空谷傳響,裊裊不盡。此時,文言文的語言美沁入學生心脾。
有時候因為古文的“古”,學生常常會與作品、作者之間產生明顯的隔閡和疏離。這種陌生感的存在,妨礙了學生對于作品的真切體味和深入思考。所以,
教師可以結合文章相關鏈接材料,引導學生深入文本,融入對文本、對文化的獨特體驗,挖掘文化內涵,汲取文化的精神涵養。
如蘇教版初中語文九年級上冊《岳陽樓記》的教學,筆者鏈接有關“范仲淹有志于天下”的課外閱讀內容,進一步走近作者,讓學生明白范仲淹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思想是年少時就有的。此時,再追問:“文章中也有一個字能看出他的這種思想是早就有的,你能找到嗎?”學生通過讀書,自然就能聚焦文章第五自然段的“嘗”字。這樣,既跳出了文本,將思維引入更深層次,又實現了課內外的勾連;既鞏固了課內,又指導了課外。
又如,教學蘇教版初中語文八年級下冊《記承天寺夜游》之前的兩周,筆者組織學生觀看關于蘇軾的
《百家講壇》。因為時間原因,只選擇了其中四集觀看,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少學生甚至利用假期,將康震講的《唐宋八大家之蘇軾》
剩下的14集看了個遍。講這篇文章時,學生充分利用所了解的相關知識來與蘇軾對話。課堂上語文味十足,氣氛也異常活躍。課后,學生還積累了一些有關蘇軾的詩詞。這樣的教學,不僅激發了學生對蘇軾詩詞的濃厚興趣,還幫助學生積累了很好的寫作素材。
可見,我們在教學時適當突破文言文本身的知識價值,突破文言文傳統的教學范式,從“文”的角度著眼,追求一些語文味,學生的學習樂趣才會更濃些,學習效果也才會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