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安倫 崔瀟宇 劉 蘇
在公元前16世紀至1955年長達3 600多年的歷史長河中,中國傳統的漢文書寫和排印模式是由上至下、從右往左的豎排模式,這與中國從殷商(“唯殷先人,有典有冊”)到東晉末年(太尉桓玄下令“以紙代簡”)長期書寫和刻抄簡牘時形成的習慣有關。1955年元旦,《光明日報》率先在全國報刊中由右起豎排版改為左起橫排版。在郭沫若、胡愈之、葉圣陶等人的推動下,黨中央“積極提倡”印刷橫排版,自此現代漢文印刷版式很快全面轉型為橫排。中文版式“豎排轉橫”自近代以來爭議不休,其實,中國早在古代時期就已經出現漢文橫排的印刷品。

1981年,北京房山云居寺文管所發現了千余卷佛經,其中有一部《圣勝慧到彼岸功德寶集偈》(以下簡稱《功德寶集偈》),是西夏仁宗(1140—1193年)時藏文漢譯、明朝正統十二年(1447年)的重刊本。經專家考證,這部經書是中國目前發現的第一部橫排版漢文印刷品,也是第一件藏漢合璧混排的珍貴雕版印刷品。《功德寶集偈》“是佛教典籍般若部的一部重要著作,作品以偈頌形式呈現”。云居寺的“藏漢合璧混排”版本是藏文和漢語的左起橫排對照讀物。佛教典籍在由印度傳入中國時,經歷了包括梵文、藏文、西夏文和漢文等多種語言的轉譯,是印度佛教圣徒和我國古代黨項、鮮卑、藏、漢等多民族共同努力的文化結晶。明中葉云居寺雕版印本《功德寶集偈》漢字橫排版出版物的發現,說明我國的印刷技術在近700年前已經可以完成橫排版印刷。而這些經書都是獨立紙頁,說明橫排版經書在裝幀技術方面尚未同時取得突破,即未能形成書制形式。這不經意間的“順勢而變”,實際上突破了雕版印刷術發明以來甚至先秦以來漢文固有的書寫排版制度。
在先秦文獻中,“簡”“策”“竹”“牘”“方”“冊”等關于竹簡木牘作為出版載體的字眼和記載不絕于史。從“唯殷先人,有典有冊”等記載中,我們相信“殷商時期已有簡牘文書”。此后,關于簡牘載體的記載更是俯拾即是:“豈不懷歸?畏此簡書”;“書赗于方,……書遣于策”;“故書之竹帛,傳遺后世子孫”;“先王寄理于竹帛”;“滅不告敗,勝不告克,不書于策”;等等。這些記載表明,從公元前16世紀殷商之際到公元5世紀初東晉末年,兩千年的漫長歷史長河中,竹簡木牘一直是我國出版的主要載體形式。這與我國處于北半球溫帶濕潤性氣候帶、適宜竹木生長的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有關。
受兩千年簡牘書制的影響,古人形成了漢文刻抄排印“右起豎排”的習慣。制作簡牘的主要材料竹木天然豎直生長,制作出的書寫載體必然根據其紋理呈狹長的直條狀態自上而下書寫;如果自下而上書寫,墨必然會沾染衣袖,著墨之字有可能被抹糊。古人每刻寫完成一片簡牘,需要放置于一定位置,待整篇文章完成后,用絲、繩、熟牛皮等按順序編聯成冊。因為是右手執筆,刻寫完成的單簡很自然地擺放在前方并按從右向左的順序排列。久而久之,這樣“右起豎排”的簡牘文書就成為一種定式。編連后的簡牘文書從右展開,文字自上而下、自右至左的豎排連讀模式,契合古人“上為天,右為大”的思維模式。中國古代長期的簡牘書制形成了“右起豎排”的出版范式。
出版載體從陶器石板、龜甲獸骨、青銅鼎尊、竹簡木牘、絹帛布革,發展到植物纖維紙;出版技術從刻、鑄、抄、拓,發展到雕版、活版、套版及機械印刷;書籍形制從卷軸裝、經折裝、梵夾裝、蝴蝶裝、包背裝、線裝,發展到膠訂裝。雖其出版載體、出版技術、書籍形制經過若干流變,但漢文自上而下、自右至左的豎排寫印模式基本沒有改變。而對漢文“右起豎排”真正起到顛覆性作用的,是近代西方“左起橫排”機械印刷技術的東漸。
佛教傳入對中國固有的右起橫排印刷產生一定影響。復制佛經往往需要按照其原有的排印模式進行。由印度傳入中國的佛教《陀羅尼咒經》是梵文咒語,從目前出土的相關文物觀察,經咒基本都是圍繞著紙張中間的神像排列的,“隨著經咒的書寫方式,這種方形的符咒基本都有相應的圖像”,圍繞著圖像的梵文有不同的版式,有橫排版、豎排版,及呈圓狀環繞的文字排版。
1967年西安西郊張家坡出土的唐初梵文咒經《大隨求陀羅尼經》是“目前推測印制年代最早的”印刷品,這部唐初(7世紀初)的咒經是隨佛教傳入中國的雕版刻印紙本。其他出土文物如1975年出土的《佛說隨求即得大自在陀羅尼神咒經》、1906—1908年斯坦因劫自敦煌的梵文《大隨求陀羅尼經咒》等經書,這些唐初的雕版印制的出土紙質文物,是中國存在的不同排版形式的早期出版物,可以說當時中國已經擁有梵文不同排版模式的印刷出版物。這些印刷品都是按照佛教規范印制的,這也說明漢族統治者對外來宗教文化的包容和兼收。
宗教經籍的傳播甚至直接影響了漢字雕版印刷技術的產生。佛教傳入中國后出現了以抄經為業的職業抄經者,這些人類似歐洲中世紀修道院的抄經信徒,他們間接壟斷了佛教經書的復制抄寫,也積極推動了佛教經書的版印復制技術的發展成熟。故有說法“佛教僧侶不僅是印刷術的積極使用者和推廣者,更是倡導者和發明者”。向達在《唐代刊書考》中也說:“中國印刷術之起源與佛教有密切關系。”且不論這種說法是否完全準確,但從史籍記載和出土文物中可以發現,最早的雕版印刷品基本都與宗教有關。韓國慶州佛國寺釋迦塔秘藏的《無垢凈光大陀羅尼經》,收藏在英國倫敦博物館的唐咸通九年(868年)的《金剛經》,這些雕版印刷獲得的紙質印本經書可以確定是佛教讀物。這些都說明佛教傳播對印刷術的產生有深刻影響。而這些佛教經籍的原文翻印一般都采用原有的左起橫排版式或環圖旋轉排版式。這些與中國傳統右起豎排版式不同的排印模式為后來的漢文豎排轉橫播下了種子。
中華民族的發展過程,實際上是漢民族與不同民族長期交鋒、交流和交融的過程。不同民族的語言文字皆有其自身的書寫和排印特點。當不同民族的語言文字交匯于一書時,就產生了排版的沖突。古代中國對于不同民族的文字作品的排印所持的態度是兼收并蓄,按照其原有文字的特征、作品的思想進行排版布局。漢字是以形表意的,抄錄印刷以豎排為主;藏文是表音文字,以橫排為主。漢族與藏族在長時間的民族融合和文化交流中,語言文字的溝通必然占據很重要的地位。拼音文字民族原有的抄寫或排印版式對方塊漢字排版模式產生了較大影響。
在不同民族文字與漢文混排印刷時,則出現了“漢就它文”“它就漢文”等多種情況。云居寺所藏的《功德寶集偈》排版體現了漢族和藏族文化的交流融合,出版者主動將漢字固有的豎排格式改變,以適應藏文自左至右的橫排模式,此乃“漢就它(藏)文”的合璧混排模式。無獨有偶,1914年斯坦因率領的英國探險隊在黑水城發掘獲得的西夏文獻中,也有《功德寶集偈》的西夏文版本,這部佛經的西夏文則是右起豎排版式印刷的,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當時黨項族文字的排版印刷受到漢文排版的深刻影響,黨項族在與漢民族的出版文化交流融合過程中,其出版技術、出版符號、出版文化取得長足進步。
隨著西方傳教士來到中國,英語的語言文字出現在中國的宗教人士甚至士大夫的案頭。中國近代最早的漢英文字混排橫版書,有學者認為是翻譯家嚴復的《英文漢詁》,這本書“由上海商務印書館于光緒三十年(1904年)五月首版”,是精裝冊書,主要介紹英文語法,該書是完全橫排的,文字閱讀模式也都是自左至右的。也有學者認為“現存最早的文字橫排書應是光緒十年(1884年)上海點石齋石印出版的《士民通用語錄》”,但該書是“畸形兒”,英文文字是自左至右閱讀的,漢語文字卻是自右至左閱讀的,閱讀起來極其不便,看得出當時的排版思想還是比較混亂的。這說明漢英混排的“豎排轉橫”形成規范也是經過一番探索的。
中國漢字近10萬個,采用活字印刷技術需要準備數量龐大的文字符號字模系統,這也是古代漢文活版印刷不如雕版印刷繁盛的原因。近代新式軟質出版是“舶來品”,起初是由傳教士的出版活動而傳入的。西方先進的機械金屬活字出版印刷技術無疑加快了信息傳播的速度,對中國傳統出版文化和出版技術形成強力沖擊,迫使當時有見識的清庭統治階層和具有先進思想的知識分子“師夷長技以制夷”,開始出版印刷橫排版的中英文對照書籍。可以說近代西方出版文化和出版技術的影響,遠比此前外來佛教出版版式及民族文字出版版式對漢文出版版式的影響更加劇烈。
西文特點是字母表音,單個字母沒有意義,只有字母形成詞句時才能表義。其字母組成單詞的順序為從左往右拼合,而且每個詞匯的橫向長度不一,因此適合于從左往右橫向排版。這是拼音文字的共有特點。蘇美爾人的楔形文字和古埃及人的象形文字是西方文字兩大源頭,這兩種文字最初都是象形,腓尼基人認為這種書寫方式過于復雜,故簡化創新出世界第一套字母文字腓尼基字母,后經古希臘人改造出帶有元音字母的希臘文字,再經古羅馬人發展成拉丁文,后分裂成英、法、德、意、俄等有同有異的拼音文字。“建立在語音基礎之上的這種拼音文字系統,成為西方自左向右、橫向排列的讀寫習慣與排版樣式的決定因素。”
西文字母符號只有區區幾十個,非常適宜采用橫排活字印刷技術,因而在德國古騰堡改進現代金屬活字印刷技術后迅猛發展。加之,西方現代科學技術較為發達,出版印刷的符號系統不僅僅是純粹的文字符號系統,其中還有數學方程、物理公式、化學符號、音樂歌譜、圖形表格等,這些新的出版符號系統若使用漢文固有的右起豎排版式則根本無法排印。這是漢文豎排轉橫的一個客觀原因。應該說,中國近現代漢文出版“豎排轉橫”有其一定的歷史必然性和現實可行性,也具有相當程度的科學性和合理性。近現代西印技術和西印版式對漢文豎排專橫的確產生了強大的推動作用。
但也應該看到,在漢文豎排轉橫過程中,中國的文化界和出版界對西印版式有接納也有拒斥。漢文的一大特點是文字表義,在形表意的基礎上形成六書造字法。漢字從陶畫符號→甲骨文→大篆→小篆→隸書→楷書,走的是一條逐漸方塊化之路。不同于拼音文字,方塊漢字的上下碼排與左右排放差別不大,而傳統典籍皆為“右起豎排”,人們讀寫習慣受長達3 000多年傳統范式的影響至深,因而左起橫排并未造成全局性的影響。
民國時期,西風東漸的確對漢字的傳統排印方式產生了巨大影響,但并未從根本上動搖綿延3 000多年的傳統抄印范式。除《創造》(郭沫若主編)、《萌芽月刊》(魯迅和馮雪峰主編)、《拓荒者》(蔣光慈主編)等少數思想激進刊物采用左起橫排印刷,90%以上的書報刊仍是采用傳統右起豎排印刷模式的,“能不橫行就不橫行”。
漢字排印是堅持“右起豎排”還是改為“左起橫排”,表面看起來是一個技術問題,背后卻潛藏著對傳統文化的態度甚至政治傾向等復雜問題。早在1917年5月新文化運動初期,《新青年》就開始討論橫排豎排孰優孰劣的問題。錢玄同對“豎排改橫”倡導最早、態度最烈:“我固絕對主張漢文須改用左行橫迤,如西文寫法也。”胡適表示反對:“除了科學書與西洋歷史、地理等書不能不用橫行,其余的中文書報盡可用直行。”因反對聲音較大,主編陳獨秀雖贊成錢玄同,但《新青年》最終也未敢“豎排改橫”。
新中國成立后,伴隨著反傳統姿態的更加決絕,在“漢字落后論”和“漢字應走拼音化道路”的背景下,漢字被認為“繁瑣笨拙”。終于在郭沫若、胡愈之等推動下,于1955至1956年間,全面完成漢字“拼音式排印”的豎排改橫。
其一是有利于中外文化交流融合。漢文豎排轉橫使外國主要的出版符號系統可以與漢語固有的出版符號系統之間巧妙融合。語言文字交流是中外文化交流和接軌的基礎,漢文左起橫排是我國學習外國拼音文字排版規制、調整固有排版模式的主動適應之法,有助于加速吸收利用外國先進的思想文化、科學技術和語言文字,化為中用。同時有利于西方現代出版印刷技術在中國的快速本土化,并推動中國出版現代轉型的完成和完善。這體現的是中國傳統文化對外來文化的吸收和利用,對中外文化交流交融具有重要意義。
其二是有利于科學思維的培養。西方國家在經歷兩次工業革命后形成了較為突出的現代科學思維,這樣的科學思維集中體現在各個學科獨特嚴謹的科學計算、科學公式、科技圖表和量化科研上。直接移植西方現代科學公式、符號、方程等的橫排模式,有利于促進現代科學思維和數學、物理、化學、音樂等西方現代學科在中國的落地生根。中國出版印刷“豎排轉橫”,也大大提高了國人學習掌握西方現代科學技術的效率,加快了與國際接軌的步伐。
為更好地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也倡導有條件的出版社重印古籍讀物時考慮適當出版一些斷過句的豎排繁體書籍,培養讀者閱讀古籍的能力,逐步做到“適應豎排”和“識繁用簡”。
① 1950年6月,在全國政協一屆二次會議上,陳嘉庚正式向大會提出“中文書寫應統一改為由左而右橫寫”的提案。經過五年醞釀,1955年1月1日,《光明日報》首次把從右至左的豎排版改變為從左至右的橫排版。郭沫若、胡愈之等也撰文指出漢字橫排的科學性。到11月,中央級17種報紙已有13種改為橫排。1956年1月1日,《人民日報》也改為橫排,全國響應,很快,漢文全面改橫。
② 語出《尚書·周書·多士》,其記載周初政治家、禮樂家周公姬旦的話:“惟爾知,惟殷先人有冊有典,殷革夏命。”意思是,只有你們知道,你們殷商的先人既有“典”(“典”是指放在桌子上的較為重要和珍貴的簡冊),又有“冊”(“冊”是經過編聯的竹簡木牘的書制象形),這些文獻典冊,記載了殷商革滅夏朝的歷史史實。
③ 徐堅《初學記》載:“桓玄《偽事》曰:古無紙,故用簡,非主于敬也。今諸用簡者,皆以黃紙代之。”以此為標志,簡牘作為出版載體的主體地位被植物纖維紙取代。此令當在桓玄專權的東晉元興年間(公元402—404年)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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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 詩出公元前8世紀周宣王時期的《詩經·小雅·出車》:“王事多難,不遑啟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意思是,周王交給的任務光榮艱巨,沒有時間安居。怎不思歸呀,是害怕簡書史冊給我不良記錄啊。
⑨ 《儀禮·既夕禮》:“書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書遣于策。” 大意是,(喪葬之家)要將贈物之人名和贈物之數量記載于方板上,每塊方板書寫或九行、或七行、或五行。所有送葬的明器也都要記載于簡策。
⑩ 《墨子·明鬼》:“又恐后世子孫不能知也,故書之竹帛,傳遺后世子孫。” 大意是,圣王們擔心后世子孫不能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神的,所以寫在竹簡和帛書上,傳下來給后世子孫看。
? 《韓非子·安危》:“先王寄理于竹帛,其道順,故后世服。”大意是,先王把道理刻寫在竹簡和帛書上,它的道理很順暢,所以后世的人們都很欽服。
? 《左傳·隱公·隱公十一年》:“滅不告敗,勝不告克,不書于策。”大意是,諸侯國之間發生戰爭,被滅亡的國家不向周王報告失敗的消息,戰勝的國家也不向周王報告獲勝的消息,這件事就不被記載在簡冊之上(即不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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