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煒
金屬活字印刷術從15世紀中期開始在歐洲各地被廣泛應用,極大地提高了書籍的生產效率和生產能力,并逐漸形成了一個以印刷書的生產、銷售、購買、閱讀為組成部分的廣闊的書籍市場,與近代早期(本文主要指15世紀中葉至17世紀)歐洲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萌芽與發展相呼應。伴隨這一重要變革而來的則是印刷書盜印現象的大量出現。這一現象在歐洲的出現不僅有其深厚的社會歷史根源,而且具有鮮明的時代特性,是一個理解近代早期歐洲印刷出版業特點乃至社會法治進程的重要窗口。目前,國內學界對這一現象的關注多是從版權制度形成的角度出發略帶提及,而且關注地域也多局限于英國,對涵蓋英國及歐洲大陸的各類印刷書盜印現象缺乏較為系統深入的考察。有鑒于此,筆者擬對這一時期出現在歐洲多地的印刷書盜印現象予以考察,總結其時代特性,并對其影響和時人的應對予以評判,以期對我們在數字媒體時代更好地應對盜版侵權問題有所啟示。

盜印行為是一個伴隨金屬活字印刷術的廣泛運用而出現的問題,即在未經書籍原先的印刷商或著作者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剽竊印制其書。在歐洲中世紀,謄抄書籍并不存在一個清晰可辨的“剽竊”問題。這首先受制于中世紀手抄本的低復制率。同時,中世紀手抄本的著作權利是非常模糊的。當時,修道院是制作手抄本的主要場所,而從事這項勞動的修道士被認為是舍棄了個人財產權的人群。因此,由修道院制作的編年史和各類宗教虔敬作品,不僅可以在作者本人所在的修道院,而且可以在任何一個借到該手抄本的地方被任意復制。13世紀時興起的大學,使人們對書籍作品的需求猛增。手抄本的制作逐漸走出修道院的高墻,開始擁有一個新興的市場。因為涉及物品的購買和銷售,所以這一時期修道院外有關手抄本的財產權利會更加復雜一些。但盡管如此,當時由抄書人抄寫的希臘文、拉丁文作品,因內容多出自古人之手,很難確定其原初的版本。而且,即便某一手抄本是某一作者的原創作品,但一旦允許被復制,作者也幾乎無法探知該作品實際流通的版本數量。因此,在手抄本時代,由于書籍著作權本身難以分辨,所以“剽竊”問題并沒有受到多少關注。
而當歐洲從15世紀中葉開始邁入印刷時代后,盜印問題就逐漸進入到人們的視野。這首先是由于金屬活字印刷術使書籍制作效率大大提高,印刷書籍數量顯著增加。據不完全統計,歐洲各地在1450年至1500年間印制的各種書籍,殘存至今的就有30 000到35 000版之多,各自代表10 000到15 000種不同的著作;若把亡逸的書本與作品也計入,數目必然更為可觀。再加上歐洲民眾識字率穩步提升,印刷書市場遂在這一時期呈現出蓬勃發展的勢頭。而作為萌芽時期的歐洲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印刷業自然會吸引眾多謀利者的目光,其從業方式亦與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如出一轍。印刷商必須在其產品進入市場前投入巨資,用于購買印刷設備、紙張等相關物品,同時還要花錢雇傭勞動者進行規模較大的生產活動。所以,印刷行業的風險性和牟利性決定了印刷商對產品財產權有著更加急迫的訴求。
當然,在印刷書出現的最早期,印刷商根本無法節制其他同樣看好某書的同行印制同樣的作品。當時,古代典籍和中世紀作品的手抄本是市場的基礎。由于足堪出版的文本甚多,選擇非常豐富,再加上人們對書本的需求甚是迫切,即便令一部作品的不同印刷版本同時出現,也不至于對哪位印刷商不公平,反正市場能照單全收。等到書籍的銷售發展成有組織的系統,情況便隨之改變。那些最尋常的作品開始被大量付印,配銷各地;當時的作家委托印刷所印制的著述也逐漸增加。印刷商之間競爭漸趨激烈,書本售價是否低過競爭對手變得日益重要。這也使得翻印他人剛剛制成的書籍的誘惑越來越強烈。就這樣,越來越多的人妄圖以非正當手段攫取其間的利益,盜印活動自此開始日益猖獗,從而在印刷商之間產生激烈的矛盾沖突。
近代早期歐洲印刷書盜印活動呈現出三個主要特點,即方式的多樣性、地點的跨國性和目的的復雜性。
首先是盜印方式的多樣性。從15世紀后期起,威尼斯逐漸成為歐洲印刷業的中心。特別是阿爾杜斯·曼努提烏(Aldus Manutius)致力于人文主義書籍的編輯印制。他在威尼斯匯集了一批人文主義學者,制作了大量希臘語的古典作品,其中包括里程碑式的《亞里士多德作品集》。此外,他還制作了很多希臘語詞典和語法書。在生產方式上,他一改原來的對開本方式,而開始印制八開本大小的“古典作品口袋書”,這種書結實耐用,方便攜帶,為他贏得名聲并賺進大把鈔票。其他印刷商在劇烈的競爭環境中,也開始印刷內容與之相同的書籍,并聲稱自己的版本較為準確,而且有較新的素材,即便根本名不副實。這種方式可歸結為對原書內容不做改動,并冠以自己的姓名。另有一些印刷商則會對原書內容稍做改動,并冠以自己的姓名。例如在1526年,威廉·廷代爾(William Tyndale)翻譯并印制英語《新約圣經》,同一年便出現了該書的盜印本,印刷商署名為“克里斯托弗·范·埃德霍溫的寡婦”(她的丈夫由于出售廷代爾版《圣經》而被關押在倫敦的監獄中),而且還請來了廷代爾以前的助手喬治·喬伊(George Joye)擔任審讀員,并悄悄地改動了廷代爾的譯文。而更多的盜印商則是通過盜印市面上已經出現的制作完整的書籍內容,并冒用原印刷商或原作者的姓名,以更低的編輯排版水平和更粗糙的紙張完成制作,最后以較低的價格銷往市場,這屬于所謂“真正的盜印”(real piracy)類型。
以上種種都是針對印刷商權利而言的侵犯行為,而另有一些剽竊行為則開始涉及著作者。譬如在1614年的西班牙,市面上出現了一部名為《堂吉訶德》(第二卷)的書。該書并非由塞萬提斯所著,而是由某個叫“亞維拉尼達”(Avellaneda)的人所寫。這是一種略微不尋常的剽竊方式,因為該案例中剽竊的不是他人的名字,也不是剽竊文本,而是剽竊角色。亦即,該書“借用”了塞萬提斯創作的堂吉訶德、桑丘等人物形象,但故事內容則是新編的。這實際上已經侵犯了原著的原創性,但是在當時鮮少保護著作者權利的背景下,一時很難將其視為明確的侵權行為。
其次是地點的跨國性。當時的印刷活動并無國際協議做基礎,而歐洲呈現的政治分裂格局導致不論印刷獨占權的授予者是國家還是地方封邑,其效力皆有地域性,出了國境便不算數。這在客觀上為盜印活動提供了十足的便利性。上文提及的曼努提烏的人文主義作品,因其上乘的質量而在歐洲多地享有盛譽。盜印商很快便將盜印對象鎖定于此。據統計,在1501年至1526年間,身處里昂的印刷商出版了至少59種“阿爾丁版”(Aldines,即曼努提烏的印刷產品)圖書。需要指出的是,在里昂從事盜印生意的印刷商中,不乏來自意大利各地甚至威尼斯本地的印刷商,如一位名叫加比亞諾(Balthazar da Gabiano)的盜印商曾是一家威尼斯公司在里昂的代表,而且一度成為這些盜印商的首領,此人即來自皮埃蒙特王國的阿斯蒂。當然,不獨里昂一地,有證據表明,曼努提烏的產品亦在阿爾薩斯等多地被盜印。
繼威尼斯之后,阿姆斯特丹在16世紀晚期至17世紀成為歐洲印刷業的中心。就法文書籍印刷而言,它是僅次于巴黎的第二大中心。荷蘭的盜印商可隨意盜印在法國制成的書籍,甚至還能輕松地把盜印書回銷巴黎。更重要的是,法國當局百般打壓的禁書,他們仍能自由印行,并以走私方式運到法國。1678年,一名英國觀光客發現荷蘭的印刷所正在生產英文《圣經》,遂評論道:“你可以在阿姆斯特丹買到各種語言的書籍,而且價格比你在該書首次印制的地方還來得便宜?!钡聡x者透過荷蘭企業的中介而取得法文書,信奉新教的印刷商也生產拉丁文的天主教祈禱書,而且為了能在天主教世界販賣,特意在封面印上來自科?。–ologne)的字樣,印刷商倒是不太擔心侵犯了競爭對手的權利。
再次是目的的復雜性。一般來說,盜印商從事此類活動的最大目的便是以非正當手段與競爭對手爭奪市場,謀取經濟利益。但是,在當時的印刷業中,也存在印刷商出于一些更加復雜多樣的目的,比如反對不公平的專利授權制度或書籍審查制度而從事盜印活動的現象。
從16世紀40年代開始,英國政府便授予一些印刷商印制某種書籍(如《圣經》)的專利權。此后,雖然授權形式有所變化,但結果都是將印刷商分為享有專利權的所謂合法印刷商和沒有專利權的非法印刷商。而且,在合法印刷商內部,又有一些印刷商分得了回報豐厚的圖書專利權,而有些印刷商的專利權則沒有多少市場利潤。那些非法印刷商以及沒有獲得優勢專利權的合法印刷商便會起而反對這種他們認為有失公平的制度。1582年,一位名為約翰·沃爾夫(John Wolf)的英國印刷商,就因對專利權的分配不滿,轉而聯合羅杰·沃德(Roger Ward)、弗朗西斯·亞當斯(Francis Adams)等人,開始盜印當時閱讀范圍最廣泛的書籍,并使用專利所有者的名字和商標在全國銷售。譬如沃德就侵犯了印刷商約翰·戴最賺錢的專利權,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翻印了其《識字與小教義問答書》(ABC with the Little Catechism
),印數上萬。而當沃爾夫和亞當斯在1584年分配到戴家族的兩項專利權后,便放棄了此種敵對做法,轉而成為授權制度的支持者。在法國,特權授予制度長期都在偏袒巴黎的從業者,地方各省的印刷商則經常處于無作品可印的境地。因此,盜印對他們來說既是一種謀生主道,也是一種對這一制度的抗議方式。在1641年至1642年的英國,處于革命初期的議會無暇顧及印刷業,造成英國印刷業在此期間處于短暫的自由時期,同時也是混亂與失控的時期。由于頒授特許權、登記等保護措施不再有效,小印刷所紛紛成立,小冊子、新聞紙漫街飛舞,盜印和偽造猖獗,沒有特權的印刷商趁機印刷被壟斷的印刷品,長期受到壓制的作者和印刷商不時發起對國王、議會和革命者的攻擊。由此可見,反抗書報審查制度也是觀察盜印行為的一個重要面向。
單純出于經濟利益的盜印行為首先沖擊的,是那些為樹立自身品牌而付出巨大努力的印刷商的利益。盜印行為或多或少抑制了制作新書的意愿,因為優秀的印刷商總擔心自己印制的高品質書籍會被人粗劣地翻印,并以半價拋售,反而害自己的高價“正版”產品滯銷。譬如阿爾杜斯·曼努提烏就遭逢了這一問題,有伊拉斯謨在1507年10月28日寫給他的一封信為證,信中說:“阿爾杜斯·曼努提烏這個名字將會在文學后輩之中口耳相傳……因為你懷著極大的熱情投身于優秀作品的復原與出版工作。但是,據我所知,你并沒有獲得相應的利潤?!备愀獾氖?,遭人盜印的苦主也可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偽造起盜印者自己的印記來。這種“用偽書打偽書”的戰爭,最后會淪為損人不利己的消耗戰,業界人士尤為忌憚。
此外,盜印書籍也嚴重影響了閱讀者接收知識的準確性。由于盜印書的編輯水平普遍較低,習慣于對原書內容隨意篡改增刪,因此大大降低了當時的知識傳播水平,使錯誤的知識信息廣為流傳。例如,16世紀早期英國印刷商印制的學校教材《語法長編》和《語法短編》在內容上就各不相同。有學者對保存下來的八種《長編》版本和四種《短編》版本做了細致的研究,指出當時印刷商至少是根據三類不同的文本付印的:一種是隨意編輯的,另兩種則分別是插入和刪除過材料的。結果,一個學校的同班學生在不同時間購買的《長編》在內容上各不相同。這迫使教師在開始講授一部新作品時,先要在全班大聲通讀整部作品,在此過程中,他需要提醒學生“注意隨時修正他們自己的文本,添加或刪去老師的文本中所沒有的內容”。當時學生用書內容混亂程度可見一斑。
面對盜印威脅,從15世紀后半葉開始,很多印刷商在準備印制某一書籍時,往往要向政府部門求助,申請特權或專利權,以保護自己的利益免受侵犯。在此方面,意大利各地走在了前列。至16世紀初,法國、英國及德意志地區亦相繼采取了授予專利權的制度。同時,印刷業者也開始在書籍上印制自身標記和版權聲明,開始組成聯盟,分享開銷和獲利,并以此方式集結資源,讓大型及耗資巨大的作品,例如地圖集和百科全書可以獲得充分的資金,借此讓盜印者望而卻步。
雖然早在1504年,就有法國醫生紀堯姆·庫普(Guillaume Cop)成功使政府頒布法令,承認其署名與某一文字產品相連接的價值,但總體來說,近代早期歐洲各國頒布的相關專利權或特權法令主要保護的是印刷商的利益,而極少關注作者的權利。直至1710年英國出臺的《安妮法案》(Statute of Anne)
,才對作者及其代理人擁有某部印刷作品的所有權予以正式承認,現代意義上的版權概念就此誕生,該法案亦被稱為《版權法案》。18世紀,英國相繼出現了多起法律訴訟案件,其判決結果也都強化了作者對自己作品擁有版權的基本原則。緊接著法國在1778年實施了自己的版權保護法,奧地利在1832年,德國在1835年如法炮制。面對這些法令或判例只對本國作者提供保護的窘境,從19世紀開始逐漸有了國家間的雙邊協議,為其作者提供相互的保護。而兩大國際版權公約—1886年《伯爾尼公約》和1952年《世界版權公約》最終為所有相關國家的作者設定了最低保護標準。綜上所述,近代早期歐洲印刷書盜印現象是伴隨著金屬活字印刷術的廣泛應用以及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萌生等因素而出現的。近代早期歐洲印刷書的盜印現象呈現出方式的多樣性、地點的跨國性和目的的復雜性等特點,對這一時期歐洲印刷業的發展乃至知識傳播水平造成重要影響。歐洲各國對盜印行為的法律性制約經歷了一個復雜而漫長的過程,到18世紀初期出現了現代意義上的版權觀念。在數字媒介迅猛發展的今天,伴隨著市場經濟的深入發展,我們面對的盜版現象更加復雜多樣,相關行政和立法機構只有更加全面深刻地把握盜版行為的諸多復雜特性,從頂層設計到具體實施方面,制定出富有針對性的系統應對措施,方能更有效地維護版權所有者的切身利益。
注釋
:① 如張乃和.論近代英國版權制度的形成[J].世界歷史,2004(4)23-29;宋慧獻.安妮女王版權法令的誕生:從特權到版權[J].中國出版,2010(19):71-75;陳金鋒.書商公會與近代早期英國印刷出版業的發展與監督[J].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2):182-188;等等。
② Marjorie Plant,The English Book Trade: An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Making and Sale of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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