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拋網捕魚》的形成過程

陳旭明

（廣東潮劇院 廣東 汕頭 515021）

《拋網捕魚》是潮州大鑼鼓的代表樂曲，它獲得1957年第六屆世界青年與學生和平友誼聯歡節民間音樂比賽金質獎章。對于《拋網捕魚》形成過程的了解，有助于我們認識潮州大鑼鼓的歷史演變。

《捕網捕魚》由傳統套曲鑼鼓《拋魚》整理而成。《拋魚》一曲，原出自西秦戲《二度梅》劇中一段故事，情節是奸臣指派爪牙半路截殺護送陳杏元和番的忠臣之子梅良玉和陳春生，梅、陳被沖散后，春生投水而被出海捕魚母女網中救起，并與漁女姻配。這是一段有唱腔、有說白、有表演、有鑼鼓科介的戲曲表演片段，當它被吸收到民間鼓吹班以后，從清代后期西秦戲鑼鼓的《拋魚》到建國后的潮州大鑼鼓的《拋網捕魚》，其間經過民間大鑼鼓師邱猴尚、周才、新文藝工作者陳名賢和新音樂家蔡余文等的多次整理和改編而成，大致經過五個階段（也即五個版本）的演變。

第一階段是從舞臺搬演到大鑼鼓班以后，藝人們對它進行了改造，使它適應鑼鼓班演奏的需要。首先是刪去了表演，保留唱腔曲牌和鑼鼓的套曲結構，從戲曲表演變為唱曲鑼鼓表演。這時《拋魚》有唱段、叫板、哭腔和鑼鼓等共二十多支唱腔曲牌，演唱一個多小時，保留了“唱曲”的演唱形態。如梅良玉和陳春生送走陳杏元后回家路上唱：“走盡天涯路遙遠，歷盡程途受苦辛。”“可恨盧妃太不該，害俺兩家受慘凄。未知何日雪仇恨，除卻奸賊稱心意。”而春生與漁女成婚時唱：“夫妻雙雙拜高堂，但愿相隨到百年。”“賢婿少年早寸進，光祖耀宗改門閭。”等，保留了鑼鼓和唱曲的面貌。

第二階段的《拋魚》是刪去演唱，由嗩吶吹奏唱腔曲牌，成為一個純器樂的鑼鼓演奏形式，如漁家母女出海捕魚時唱的是：“母女雙雙渡生涯”刪去唱詞以后，曲調由嗩吶吹奏，這就是后來《拋網捕魚》引子的原樣。這時《拋魚》的演奏雖然已經成為單純的器樂曲，但全曲仍然按照原劇情節分為三個自然段落。《拋魚》屬文套大鑼鼓，全曲用小嗩吶領奏。這一稿雖然脫離了戲曲表演唱腔，但保留了整個戲的牌子和鑼鼓，保留了戲曲音樂一曲多用的結構，如 [ 梆子腔 ] 就反復用了八次，鑼鼓科介 [ 賊句 ] 也反復用了近十次，演奏時間仍然需要一個多小時，留下了戲曲表現故事的痕跡。《拋魚》從搬演西秦戲到變成套曲鑼鼓，改編的主要鼓師是歐細奴和邱猴尚等。

第三階段是建國后為了參加各種演出和民間藝術匯演，對《拋魚》進行整理和改編。1952年4月，潮州市組織潮州大鑼鼓代表隊先后到廣州、漢口和北京參加廣東省、中南區的民間藝術匯演和全國第一屆民間藝術匯演。這時由新文藝工作者陳名賢擔任負責人，組織潮州大鑼鼓著名藝人選定《拋魚》為參賽節目，同時參與節目的整理和改編工作，刪去多次反復的曲牌，如 [ 梆子腔 ]，為了增加樂曲的對比，由新文藝工作者陳名賢提議在《大八板》和《飛鳳銜書》樂曲中間插入《柳青娘》作為抒情段落，這樣一來，樂曲情緒有了起伏，更有層次，同時陳名賢認為《拋魚》是民間捕魚的俗稱，遂把《拋魚》改名為《拋網捕魚》，得到鼓師藝人們的接受和承認，定名以后，這個名稱就一直沿用至今。在匯演中，《拋網捕魚》獲得優秀節目獎，鼓師邱猴尚、樂師周才獲得個人優秀獎。

第四階段是1953年為了參加全省民間藝術匯演，由潮州民間藝術研究組對《拋網捕魚》作了再一次整理，刪除了所有唱腔曲牌，成了一首完全用器樂曲和鑼鼓組成的套曲鑼鼓。它的結構是：[ 前奏 ]、[ 八板頭 ]、 [ 大八板·三板慢 ]、[ 大八板·三板快 ]、[ 柳青娘 ]、[ 飛鳳銜書 ]、[ 流不盡 ]、[寒韻 ]，兩首樂曲中間用鑼鼓連接，這一稿當年曾由大鑼鼓師陳松到華南歌舞團傳授。

第五階段是1954年華南歌舞團赴大連演出，及1957年參加在莫斯科召開的世界青年與學生和平友誼聯歡節國際藝術比賽，先后由蔡余文、陳華（仙花）、林運喜再次加以整理，特別是參加國際文藝比賽中的民間音樂比賽，規定每首樂曲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因此，在整理中又刪去了開頭的 [ 八板頭 ] ，最后的 [ 寒韻 ] 和一些鑼鼓段，樂曲結構變成：[ 鑼鼓起介 ]—[ 引子 ]—[ 大八板·三板慢 ]—[ 大八板·三板快 ]—[ 細鑼火炮 ]—[ 柳青娘·三板慢 ]—[ 飛鳳銜書 ]—[ 采花句 ]—[ 大鑼火炮 ]—[ 水底魚 ]—[ 鑼鼓收煞 ]，整理后樂曲的節奏變成：散—慢—快—慢—快—更快—散，具備了傳統的節奏結構，并有了起伏高潮。演奏時，對樂曲的時間作了嚴格的計算，使每次演出都在四分五十一秒至四分五十八秒之間。當時參加比賽，按規定每個代表隊八個人，由蔡余文擔任音樂指導，由廣州華南歌舞團的嗩吶演奏家張天平及姚朝、黃耀森、黃啟文，和汕頭大鑼鼓師林運喜及李金浩、陳梁杰、董峻組成。比賽分兩場進行，每場兩首樂曲，第二場要求其中一首樂曲不能重復，參賽三首樂曲為《拋網捕魚》、《粉蝶采花》和《畫眉跳架》，同獲金質獎章。這就是《拋網捕魚》產生演變的全過程。1955年《拋網捕魚》由潮州民間音樂代表隊邱猴尚司鼓、周才嗩吶領奏等錄灌制成唱片發行，1957年《拋網捕魚》由潮州民間音樂代表隊林運鼓司鼓、張天平嗩吶領奏等再次錄灌制成唱片發行。目前，傳承和演奏的《拋網捕魚》，多為1957年錄制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