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中的會話含義分析

■李承先／蘇州大學

一、前言

格萊斯提出的合作原則旨在歸納人們日常生活中如何對話，以及如何傳達某個特定的意義。該原則被運用到不同領域，激起了研究者對會話含義的關注。Attardo（1993）曾把合作原則和笑話相結合，指出笑話乃是對該原則違反后產生的效果；Bennison（1993）曾把合作原則和舞臺劇結合，分析如何通過臺詞得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國內方面，張紅燕（2010）曾以合作原則分析《雷雨》中的對話，旨在反映人物的內心變化；李穎（2015）曾把合作原則和課堂會話相結合，指出課堂中的會話應盡量遵循合作原則。

合作原則還可以運用到影視文學當中，以加深對電影的理解。眾多影視中，黑幫電影的會話含義尤其重要，因其和人物的生死緊密關聯。因此，本文選擇經典的黑幫電影——《教父》，一方面為擴大合作原則的運用范圍，另一方面則旨在加深對《教父》的認識。

二、《教父》中合作原則的違反

《教父》主要講述以維托·唐·科萊昂為首的黑幫家族的發展過程以及科萊昂的小兒子邁克爾如何接任父親成為黑幫首領的故事。該電影有多處對話違反合作原則，并關系著人物的生死。本文接下來挑選其中的經典對話，運用合作原則進行分析。

（一）數量原則的違反

合作原則包括數量，質量，關系以及方式四個準則。數量原則指會話者的話應滿足交際所需的信息，且不應超出交際所需的信息。《教父》中以下場景違反了數量原則：

在湯姆·海根和電影大亨談論強尼參演電影的問題時，電影大亨曾問如果讓強尼參演，自己能得到什么好處。對于這個問題湯姆·海根回答道：“He could make your future union problems disappear. And one of your stars has just moved from marijuana to heroin.”。這個回答不僅僅回答了電影大亨的問題，同時指出他目前所困擾的一個麻煩。言下之意是如果電影大亨不同意湯姆·海根的要求，他就會在這個麻煩上借題發揮。這是典型的對合作原則中數量原則的違反，在黑幫電影中，其通常暗指了“合作才是生財之道”的規則。

（二）質量原則的違反

質量原則指要求會話者不說虛假的話，及不說缺乏證據的話。《教父》中以下場景違反了質量原則：

電影尾聲，邁克爾·科萊昂的妹妹懷疑他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因此跑到他的辦公室大吵大鬧。這一幕被邁克爾的妻子凱·亞當斯看在眼里，她也對自己的丈夫產生了懷疑，質問邁克爾是否真有其事。邁克爾不想因此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對妻子作了否定的回答，違反了質量原則。在黑幫電影中，這通常暗示了說話者不想繼續談話，不想再帶來更多麻煩。

（三）關系原則的違反

關系原則指要求會話者說話要相關，《教父》中以下場景違反了關系原則：

電影開始，博納塞拉因其女兒的事情向教父維多·科萊昂求助，并承諾會傾其所有進行回報，對于這樣的承諾，維多·科萊昂沒有直接給出要求，而是說了這么一段話：“I’ve known you many years, but this is the first time you’ve asked me for help. I can’t remember the last time you invited me for a cup of coffee. Even though my wife is godmother to your only child. But let’s be frank here. You never wanted my friendship. And you were afraid to be in my debt.”。這樣的回答沒有遵循關系原則，不對博納塞拉進行正面回應，而是暗示“與我合作才是更好的選擇”，間接讓博納塞拉投靠自己。在黑幫電影中，這是違反關系原則暗示的主要含義之一。

（四）方式原則的違反

方式原則指要求會話者說話要清楚明了，避免晦澀歧義。《教父》中，以下兩處違反了方式原則：

在邁克爾·科萊昂和教父維多·科萊昂最后一次對話中，邁克爾問父親還有什么放不下時，教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出一段冗長繁雜的話：“I knew that Santino would have to go through all this. And Fredo…Fredo was, well…But I never wanted this for you. I worked my whole life. I don’t apologize for taking care of my family. And I refused to be a fool, dancing on a string held by all those big shots. I don’t apologize. That’s my life, but I thought that…that when it was your time, you would be the one to hold the strings. Senator Corleone. Governor Corleone. Something.”。這樣的回答是對方式原則的典型違反，體現了教父對科萊昂家族未來的憂慮和緊張。

總結來說，《教父》對合作原則的四個準則有不同程度的違反。這是黑幫電影臺詞的主要特點。對數量原則的違反主要能夠反映人物暗示合作的心理；對質量原則的違反主要能夠反映人物喪失談話興趣，避免麻煩的心理；對關系原則的違反主要能夠反映人物暗示對方投靠、合作的心理；而對方式原則的違反則主要能夠反映人物憂慮緊張的心理。

三、結語

如胡壯麟所言（2011，p.184），合作原則雖然存在缺陷，但作為語用學的重要原則之一，仍能夠解釋許多語用現象。本文把合作原則和黑幫電影——《教父》結合，擴大合作原則的運用范圍，加深對《教父》臺詞效果的理解以及整部電影的認識，由此可以認識到《教父》中對合作原則四個準則不同程度的違反均反映了人物不同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