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交際中的日語翻譯制約問題及解決方法

■洪紫荊 王余瑩 趙潮璇 蘇布道/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

一、前言

隨著全球化的推進，中日之間的商業往來也隨更加頻繁，對于商務翻譯人員的需求不斷增加。日本職場中根據人際關系的不同，可將日語主要分為三類，一般用語，上下級用語和男女用語。由于文化環境差異，導致以上三種用語的翻譯常會出現難以克服的問題，因此，本文將對此問題進行探討，希望能幫助日語專業學生正確認識職場交際中的翻譯制約問題，做到翻譯的“信達雅”。

二、現狀分析

在職場日語翻譯的研究領域里，特別是敬語和翻譯技巧的研究里，國內外已有多位優秀學者進行了研究。如羅玉玲分析了公司內部的上下級關系和公司內外的人際關系，提出了除同事同級之外最好全部使用敬語，但要避免雙重敬語，過剩敬語等方法和建議。椙本総子結合了大量數據和社會學、語言學方面的理論知識，研究了上下關系與措辭之間的關系等。陳朝陽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分析了日語翻譯中存在的難以克服的交際困難點，主要在于日語含糊的表達方式，拒絕的表達方式；自我主張、內外意識、責任感、集團主義等價值觀的不同；公司經營中匯報、聯系、商量的不同；中日的吃飯習慣、衛生情況等生活習慣的不同等，并分別針對譯者自身以及公司、學校提出了建議和方法。

三、日本職場中的不同用語分析

日本職場中根據不同人際關系，所用日語大致分為三類，即同級之間的對話所用的一般用語，上司和下屬之間的對話所用的上下級用語，和男性或女性專用的男女用語。本章以日劇「ぼく、運命の人です。」中的職場對話為研究示例，分析這三種日語翻譯的具體局限性，并提出相應解決方法。

（一）一般用語

職場中的一般用語多用于同級之間的對話，且大多數都為口語，其翻譯的局限性主要體現在主語的省略和句末的縮略等曖昧表達。

例1

女A：今日も一人で行けば？（今天你也一個人去吧。）

女B：ちょっと待ってよ！（別啊！）

例2

女A：三恵だったら、居酒屋ぐらい一人で大丈夫でしょ？

你的話，一個人去酒館也沒問題的吧。

女B：今日だけお願い、どうしても相談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の。

今天你一定要來，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以上是兩段同輩女職員之間的對話。針對日語主語的省略和句末的縮略，需要譯者正確把握增譯和減譯。例1中「今日も1人で行けば？」中省略了主語“你”和縮略了句末的「どうか·大丈夫か」，例2女B的話中也未出現主語“你”，“我”，而翻譯時添上了主語，即增譯。其原因主要在于日語主語省略的特點和中文主語不可省的特點而帶來差異。由于中文句末也存在縮略，所以翻譯時可以視情況或個人習慣來選擇增譯或直譯。例2女A中出現了對方的姓名「三恵」，但翻譯時將其轉為了“你”，即減譯。其原因主要在于對話中，中文多使用“你”或“您”來稱呼對方，而日語則是直接使用“名字+稱謂”的形式。此外，口語的翻譯時應注意措辭，盡量體現出說話人語言色彩等。

（二）上下級用語

職場中的上下級用語多用于下屬和上司之間，后輩和前輩之間的對話和對待客戶之間的對話。基于日本社會嚴苛的上下等級制度，下屬或后輩需對上司或前輩以及客戶使用敬語，且敬語的尊敬程度較高，其翻譯局限性主要體現在授受關系和不同表敬程度的表達。

例3

女：私もみんな使うのかなって半信半疑だったけど、あっという間にタンク2本空。やっぱりあると違うわね。

我之前還半信半疑的，不知道大家會不會用，沒想到居然一下子喝完了兩桶水。果然不一樣啊。

男：いや、もう、そうおっしゃっていただけますと。

您能這么說，我十分榮幸。

例4

女：毎日、今日何飲もうかなって考えるでしょ？で、たまに珍しいお茶なんかもらったりして飲むと、また新しい発見があったりするわけ。

每天我都會想，今天喝點什么呢？偶然得到了好茶葉，用你們的水泡來喝，就又有新感覺。

男：いや、本當ありがとうごさいます。まさに弊社が理想とする使い方を早くも実踐されていてうれしい限りです。

真的非常感謝您。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嘗試了各種本公司產品的官方飲用方法，對此我十分感激。

要做好敬語的翻譯，首先應準確理解授受關系和敬語的種類。所謂授受關系，即我或我的一方為別人做了某事和他人為我或我的一方做了某事，在其動作描述上通常伴有授受動詞的使用。日語敬語主要分四大類，尊敬語，自謙語，鄭重語，美化語。尊敬語主要用于對他方動作狀態等的描述。自謙語主要用于對自己或己方動作狀態等的描述。鄭重語，主要用于鄭重敘述某事物或人等。美化語，多為接頭詞「ご」和「お」，主要用于禮貌優雅地描述事物等。敬語常和授受動詞搭配使用。

以上是兩段女性客戶和男性職員之間的對話。例3中劃線部分「そうおっしゃっていただけます」是由「言う」的尊敬語「おっしゃる」和「もらう」（授受動詞）的自謙語「いただく」再加上鄭重語「ます」所構成，表敬程度高，其翻譯首先要注意的是授受關系表現的局限性。根據動作發起方和動作承受方的立場不同，日語的授受動詞也會有所變化，而中文中授受動詞只有“為”或“給”，甚至如例3并未翻譯出授受關系。其次是表敬程度的局限性。“說”的尊敬語，除了例3中的「おっしゃる」，還有「言う」「しゃべる」等，其表敬程度均不同，而中文只有“說”這一種表達。再者，例4的美化語「弊社」雖可譯為“鄙公司”，但此類詞匯已被時代拋棄，而將其譯為“本公司”這一常用詞匯，中文敬語的使用頻率已遠遠不比日語敬語使用的頻繁，語言體系的差異注定了翻譯上的局限性。而譯者必須在承認這種翻譯的局限性的基礎上，充分利用正確的中文敬語體系翻譯出符合中文表達習慣的語句，避免過分追求尊敬表現而弄巧成拙。

（三）男女用語

男女用語指日語終助詞或人稱中存在著性別差異，此差異不僅存在于日常生活中，職場等任何場合都存在，甚至根據此差異來區分說話人的性別，其翻譯的局限性則在于男女各自專屬語氣詞和人稱代詞的表現。

例5

男：いやいや、もう紅茶だけで十分です。（不必了，有紅茶就足夠了。）

女：多めに買って來たの。だから、遠慮することないのよ。（沒關系的，買了很多所以你就不必客氣了。）

例6

女：暑い、今日もきっと誰も來ないですよね。（好熱，今天肯定也沒人來。）

男：白洲ってさ、テーコー不動産來る前何やってたの。（你來Teiko房地產之前是做什么的。）

例7

男：ちょ…ウソやめて。真面目に聞いてんだから。俺は。（別開玩笑了，我可是認真問你的。）

女：ウソです。（騙你的。）

男：何なんだよ。お前。（你干什么啊。）

以上三段男女對話中，男性和女性在終助詞和第一人稱的使用上有著明顯的差異。女性使用的終助詞，如例「のよ」（例 5），「よね」（例 6），此外還包括「のね」「わよ」「かしら」「ねぇねぇ」等，而男性使用多為「さ」（例6），「だよ」（例7）等，此外還包括「だね」等。在中文的語氣詞中，男女用語的區別在口語中較為明顯，如女性多使用“啦”“的啦”“呀”等相對可愛的語氣詞，男性多使用“啊”“哦”“吧”等相對沉穩的語氣詞，而在書面語中則相對模糊。同時世界范圍的自由平等化，使得各國男女用語趨于中性化，出現性別特征不明顯甚至相反的情況。另外，日語第一人稱中女性多為「私」，「わたくし」等，男性多為「俺」（例7），且主語常省略，而中文的第一人稱只有“我”，且不可省略。因此翻譯時應當注意男女各自語氣特點的體現，剛柔并濟，才能發揮語言最大的魅力。

四、原因分析

文化和環境是導致語言差異的重要因素，在職場中，中日職場規則的差異正式是導致翻譯制約的重要原因，其歸根結底也是中日文化的差異。

（一）主要原因——中日職場規則的差異

中日職場的差異，明顯體現在對于公司內部嚴苛的上下級關系和公司內外人際關系的語言處理上。形成日本公司內部嚴苛的上下級關系的根源便是“年功序列”即按資排輩的潛在規則。無可厚非的是下屬要對上司尊敬禮貌，后輩要對前輩尊敬禮貌，這是一個通則。而中國職場中下對上的尊敬多僅限于問好等禮節上的表達和基本禮貌用語，在此基礎上日本職場則注重敬語的使用，甚至上司的職位越高可能表敬程度也會越高。當然，這一點差異也與中日文的敬語體系差異有關。另外，對于公司內外人際關系的語言處理上，日本職場中會將本公司視為“內”，而他公司則視為“外”，兩者明顯區分開來，對“內”使用自謙語，對“外”使用尊敬語且表敬程度較高。反觀中國職場，本公司和他公司均屬于“外”，均使用禮貌用語，家才是屬于“內”。

（二）根本原因——中日文化差異

中日職場規則的差異，歸根結底也是中日文化的差異。首先，就日語敬語來說，敬語起源于中國，在隨著時代的變遷，中文的敬語意識逐漸淡薄幾近消亡，日本則將其保留并發展。上下級關系和敬語這兩者是相輔相成，譯者必須在將兩者相結合的前提下進行翻譯。其次，就男女用語來說，從“男尊女卑”“男女有別”到“男主外，女主內”，均顯示出男女社會地位的差異。相對于日本對男女用語的保留，中國則在積極追求自由平等的時代發展中將其摒棄，導致男女用語的差異逐漸縮小近乎中性化。

以上所有產生差異的原因最后都可以歸結到日本人強烈的內外意識即集團意識。它和日本的島國思想密不可分，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導致日本人強烈的排他意識，繼而產生“內”“外”之分，敬語等一系列社會文化現象，從而導致中日翻譯上的局限性。

五、結語

本文根據日本職場中不同的人際關系，分析了日本職場中的一般關系用語中主語省略和句末縮略，上下級用語中敬語和授受動詞差異，男女用語中專屬語氣詞和人稱代詞不同的翻譯制約，并提出了增譯和減譯的正確把握，中文敬語體系的充分利用，表達方式上的剛柔并濟等建議方法。在此基礎上，探討了產生翻譯制約原因——日本人集團意識。希望通過本文的分析和探討，日語專業學生能正確認識翻譯的局限性，做到翻譯的“信達雅”。

參考文獻：

［1］椙本総子.日本語の會話における上下対等関係の相互的実踐［Z］.2000.

［2］羅玉玲.敬語與日本職場［J］.學理論 ,2010(18):13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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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陳朝陽.日資企業里的跨文化交際研究［D］.武漢:華中科技大學,2006.

［5］胡萍,涂雅玲.中日文化差異的比較與分析［J］.才智,2011(05):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