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羽
風吹過巷口,我所在的城市又飄落一場雪。是什么延遲了季節轉暖的聲音,凌亂的雪花讓我懷疑此刻三月的春是真是假。靜立在寢室的窗子前,看著遠處那些在晨起初雪中白了頭的步履匆匆的人,亦像是在等待春光的期望中,流逝了年華,盼過了冬夏。
閉上眼,輕嗅,那樓前開滿了一樹的白玉蘭。春,的確來了。三月微風里,我看見春風裹挾著萬紫千紅的剪影悄然而至,那些在枝頭上爭相怒放的花朵也在三月輕歌曼舞的日子里放聲歌唱。總喜歡一個人走在校園的小路上仔細觀察這些微妙的變化,幻想著將三月美好的一切都鑲嵌進純凈的明眸中。抑或一個人坐在圖書館的某個角落,翻開某本被歲月塵封的書,細細品味。
安靜的日子,讀書,寫字,順著平仄的起伏,詩句在字里行間行走。而遠方,風吹起的方向,有無聲的陪伴,溫暖心間。這光陰,是如此靜好,是清晨呼吸了草木吐納的氧氣,洗滌了心肺的清新。喜歡守著自己的小清歡與歲月纏綿,攬一縷花香,別一份雅致,看溫暖踏雨而來,落到我鮮衣怒馬的青衫上。更多時候卻習慣做一個看客,在風輕云淡的日子里,捻起幾粒文字,點墨痕跡,只溫暖留白。
其實,歲月是一首深情的詩,淺筆涂抹著心靈深處的幽謐與萬種風情。無論多么艱辛的心路,只要有一份溫良的安暖陪伴,便無懼云煙消彌后涼薄的流年,時間終會答復你一個最溫柔的告白。我用端正的姿態靜坐在光陰下,靜靜地看,靜靜地念,恍惚間,時光就在我緊握的杯盞中、在我凝思發呆中悄悄溜走。腦海中,似乎有一條長滿青苔的小徑,荒蕪地承載著某個舊時光的回憶,一直以為的人事突然在某個黃昏變得人成各,今非昨。
記憶里最溫暖的時光當屬高中時代了,那時懵懂無知的自己總想考大學,去遠方探索未知的世界。總是第一個到教室又最后一個離開,好在成績還對得起每天的辛苦。當五月紫藤花開遍學校的十里長亭時,當夏季還未正式登陸這座城市之前,我選擇學習廣編專業,每天倒數著去大學的日子。而當我真正站在藝校大門口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與鼓勵。在藝校的日子是枯燥無味又能從中汲取樂趣的,每天重復著千篇一律的日常,寫著數不勝數的影評,偶爾想偷懶,更多的卻是去遠方的無限動力。
專業班的班主任是個來自河南的姑娘,有著長長的頭發,笑起來格外好看,她總是一針見血地指認出學生的不足。還記得那個下午,她將我的影評放在桌上耐心地講解影評中的缺陷。經過她的指點,我得以彌補了之前的不足,我的影評水平也在突飛猛進地進步。新年的鐘聲越來越近,藝考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開考后的第一站我選擇了濰坊,記得那天傍晚到達濰坊后下起了新年后的第一場大雪,許多人都拿出手機拍照留念,只有我,望著滿天紛飛的大雪出神。這場圣潔的雪似乎在紀念我那些即將逝去的青春。
晚上躺在賓館的床上,仔細回想從去年六月開始發生的一切。回憶似利刃一樣將心口割得生疼,一路走來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此后的半個月里,每天穿梭在山東省內設有藝考考點的幾個城市,每天穿梭在不同的面試考場、筆試考場。文常答了一遍又一遍,影評寫了一篇又一篇。當我在最后一場考試中放下筆的時候,意味著我的藝考生涯就此完結,那些寥寥無幾的歲月也在字里行間偷偷溜走。
藝考結束回到學校時,距離高考還剩三個月,也就是說,我要在三個月內將那些斷了線的文化課串成線。可那些早已遺忘于四海八荒的知識再想銜接起來談何容易。三月的天不算暖,僅剩的日子也被文化課的復習沖擊得毫無頭緒。藝考成績接二連三地發布,自己擬定好的復習計劃也在雜亂無章中擱置。
轉眼間,六月就來了。記得高考第一天下了特別大的雨,整個考場的氣氛都變得壓抑起來。考完語文走出考場的一瞬間,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哭著給班主任發消息說自己要復讀了,班主任回復我,不要心慌考完其他再說。我忘記高考完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記得一個人站在九樓的窗前,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慢慢心碎。
等待出成績的日子是漫長的。6月24日下午3點,我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等著那一刻的到來。平靜地點開網址,輸入查詢信息,單擊查詢,查詢界面彈出來,那一秒我閉上了眼。將目光投向手機界面時,454,一個難以置信的數字出現在我眼前,這個美好的數字標志著我高中時代的勝利完結。接下來,填報志愿,接錄取通知書,等待開學,這一切都是那么順理成章。
當這種恬淡溫馨的感覺在春的曠遠里,生成文字里的清婉疏影,只有那些影子才懂得回味,便也會還原為最初的素心清塵。微笑著坐在時光的岸邊輕輕眺望。當我坐在大學明亮寬敞的教室里寫下這些文字時,窗外三月的春光早已明媚溫柔了歲月無聲。
清風初起的日子里,春光溫柔得正好,那些舊光陰也有了塵封已久的古樸味道。唯愿一縷溫暖永存心間,滋養著回憶里的舊時光。待到來年花開時,終會長成美麗的參天大樹。
謹以此文,紀念我逝去的高中時代。
那段無聲惜細流的日子,穿梭在教室,宿舍和食堂之間,從未數過自己在高中待了多少天,多少秒,只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我還未回頭便已走到了故事的結局。風起了,吹開了離別紀念冊的最后一頁,在最后一頁,我看見回首相聚在重逢里,蕩漾、生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