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于南窗兩三回

陳天梓

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來到窗邊。第一縷晨曦透過玻璃，似少女修長的手，撫過我的臉龐。遠處，一排排的樹木枝干交織，俯身立在小河旁，隨風擺動。深吸一口空氣，有些甘甜，緩緩吐出，那白氣融入還未消散的薄霧中，流入天地之間。

走在鄉間的路上，遠離城市喧囂，但因為春節的緣故，并不覺得寂寞。老舊的電線桿三三兩兩的豎在小路之間，頂上掛著幾只大紅燈籠。幾只野鴨時而在田地里踱步，時而展開羽翼，飛上蔚藍的天空，劃出一道潔白的痕跡。風起云落，薄云遮住塵世間的灰絮，留下一片凈土。

坐在窗下，只見調皮的孩子在路邊嬉戲著。回鄉的車子看到孩子，便放慢速度，小孩子也沖著汽車揮揮手，咧開嘴笑了。我取出茶壺，沏一杯清茶，捧杯抿一口，苦中帶甜。

午后，我跟著父輩和哥哥們一同去祭祖。田野中，一個個古冢散落在遠處。走到冢前，我將拾來的枯枝野草放下，俯身點燃。那枯草堆很快就燒焦了些許，發出噼啪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叔叔從袋中取出紙錢，一張一張投進火堆中。紙錢的殘屑被風卷起，似二月楊花，隨火光飛揚。祖父拿出一瓶白酒，倒入瓷杯中，仰首一飲而盡，隨后緩緩地把酒灑在草堆上，喃喃地念叨些什么。那白酒晶瑩剔透，飛濺出來，折射出一道七彩的光。

佇立在陽光下，望著遠方的青煙裊裊，一絲悲傷泛上心頭。是啊，自由寬恕我們的平凡，死亡驅散內心的迷惘。或許某一天，我們都會放下背上的夢與想，抹去臉上模糊的妝，被深埋在這黃土中。人生苦短，但正是對故鄉的思念和對回家過年的期盼，給時光以生命，不讓人生虛度。

下午，路上來往的車子越來越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從天南海北回到這里過年，因為故鄉守著他們的善良，春節則催著他們成長。在這里，人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因為故鄉足夠寧靜，即使年味再濃，也不用擔心會被喧囂所淹沒。也許，這就是春節吧。

透過窗欞，只見巷中有兩個人正提壺倒酒，飄出陣陣溫醇的酒香，溫暖了南窗。那兩人在夕陽下舉杯對飲，一杯敬遠方，一杯敬故鄉。

（指導老師：馮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