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婦女雜志（上海）》關于婦女職業問題的探討

梅潔

摘 要：《婦女雜志（上海）》關于婦女職業問題的討論，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國傳統女性社會地位的變化。受西方女權主義思想的影響，國內關于婦女謀求職業的呼聲越來越高。婦女從事職業不但能夠提高其個人地位，還能造福于社會。盲目追求女性獨立職業，忽視母性保護，又會帶來一些弊端。是時，尋求適宜于婦女的職業，加強婦女職業教育，是解決近代婦女職業問題的唯一途徑。

關鍵詞：《婦女雜志（上海）》，婦女職業，家事，職業教育

19世紀末，受西方“天賦人權”學說影響的進步人士，呼吁我國廣大婦女應該走出家門，與男性一樣從事經濟獨立的職業。這與“男治外，女治內”的傳統觀念有著強烈的沖突。一時之間，關于婦女是否應當從事職業在社會上掀起了廣泛的討論。本文主要以《婦女雜志（上海）》中婦女職業問題的討論為研究對象。

1 支持婦女從事職業，以實現經濟獨立

受美國女權主義學者紀爾曼夫人的影響，國內要求婦女尋求經濟獨立職業的主張得到越來越多人的支持。陳問濤指出“女子若有了獨立的職業，便有了獨立的經濟，經濟既能獨立，雖不說社交公開，自然會社交公開，雖不說婚姻自由，自然會婚姻自由。”[1]吳崢嶸認為婦女從事職業能夠造福于社會，“蓋社會者，聚人而成，人各能自立立人，社會始蒙其麻。愿吾女界樹茲模幟，稗盡天職之權，造無窮之福焉。”[2]顯然，婦女從事職業有利于社會發展。

在“三從四德”的封建禮教下，出嫁的女子大都依靠丈夫生活，不但在生活上是男子的附屬品，在經濟上亦處于從屬地位。在這種以男子為中心的家庭結構之下，沒有人會想到要為女性謀經濟獨立的職業。近代社會，男子的勞動報酬跟不上生活成本的提高速度。一個家庭若還像以前那樣只依靠男子的薪酬維持，生活會比較拮據。婦女從事職業能增加家庭收入，分擔男子的經濟壓力，有利于夫妻感情的增進。此外，婦女外出謀求經濟獨立的職業，可以打破“女子以結婚為唯一職業”的舊觀念。近代以前，女子從小便被教授怎樣成為一名賢妻良母。對于她們來說，一生只有嫁人為妻為母這一件事。所以必須要打破這種腐朽的觀念，讓婦女知道結婚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要有獨立的職業，只有這樣才能提高婦女的家庭地位和社會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婦女職業與種族發展還有密切的關系。沒有經濟來源的女子擇偶的唯一的標準是是否能夠保障其基本生活，而關于男方的相貌、身體條件通通不予考慮。從基因學的角度看，這樣的結合怎么能夠生出優質的下一代呢？董純標堅信“倘然一國之內，多數的貧窮幼女都以出嫁為職業，所生的子女多是薄弱無能的，那么種族不是逐漸退化而不可救藥了么？”[3]只有女子經濟獨立了，才能不再以基本生活需求為擇偶標準，可以考慮男子各方面條件，種族才能得到優化發展。

總而言之，婦女從事職業能夠打破封建舊思想，有利于婦女地位的提高和種族的進化，也是社會發展在婦女職業問題上的具體體現。

2 反對婦女職業，家事更適宜

支持婦女就職業的觀點，遭到了一些知識分子的反對。江滂主要從女性心理、生理等方面論述婦女不適宜于職業。首先，他認為“女子除幾個男性化和少數特殊的例外，大體的性質，都是優柔，忍耐，謹細，嫻雅的。女子常多血質與神經質，善治鎖屑細事而且富于感情的。”[4]而一般的家庭事務都符合婦女有耐心、細心的特點。他還認為“女子身材短小，力量不如男子，而家事大抵都不是粗重，無須多大的力量來做，職業中卻大都要用力的地方。女子既比男子體力細小，當然成績不如男子。”[5]除此之外，一般職業都含有競爭性，富于感情的女子很容易受情緒的影響，把生活中的世故人情帶入職場。女性還缺少創造性，缺乏創造發明的能力，這些亦是女子不適宜職業的因素。

更有人認為，“現在男子謀職業也不便，如果加入許多婦女，那男子的職業更難謀了，并且男子的職業酬報也不豐，如果加入女子，那也侵奪男子的地位，因競爭而低減男子的薪金。”[6]這是典型為男子謀求職業保障的觀點。

絕大多數學者認為女性的首要職責是照顧幼兒，這是反對婦女離開家庭從事職業最有利的論據。倘若婦女外出從事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婦女的身心健康，勢必會分散她對于家庭，對于孩子的精力，而且母親的健康會直接影響孩子的健康。對于這一情形，他們以為“與其使婦女出外工作，倒不如使她們在家履行作重要的職務—育兒，由國家給母親以年金，以保障婦女的經濟獨立。”[7]

反對婦女職業的聲音雖然不能有效地阻礙婦女職業運動的開展，但他們確是根據當時的社會狀況，指出了婦女職業存在的一些弊端。

3 婦女職業問題上的中間派

以上兩派的觀點最大的爭論點在于“職業和家事哪一種更適合于女子”。1924年，《婦女雜志（上海）》專門設有一個討論會以供更多知識人士發表意見。其中，青子女士、徐學文等人都參與其中，提出對此問題的看法。

青子女士既看到單以服務家庭為女子唯一合適的職業的弊端，也認識到孕期女子從事職業的危險性。所以，她認為要解決這一問題，“先須改良社會，照眼前的中國情形而論，無論那一派的主張都不能行。”[8]在當時那種社會環境下，要以女性自己的意愿和所處的地位為依據，選擇最為合適的一種。徐學文通過分析女子的身體特點，認為女子在嫁為人婦之前可以從事任何職業，出嫁以后可以兼顧職業和家事。二者發生沖突的時候，應該以家庭事業為重。但是他看到了當時中國的現實狀況，很多尋常人家的婦人為了減輕家庭的負擔，不得不外出謀求職業，也顧不上身體的局限。在這樣的情境下，他倡導“應該提倡一種正當的女子職業來適應現社會的環境。”[9]這顯然是一個折中的辦法。

雖然婦女就職已成不可阻擋的趨勢，但是婦女不同于男子的特殊生理問題也不可忽視。在婦女職業發展的初級階段的中國，婦女完全從事經濟獨立性的職業過于理想化，女子只服務于家庭也不太現實。所以對于婦女是否應該從事職業的問題應該堅持事實求是，根據婦女的實際情況來考慮。

4 總結

女子獲得同男子相同職業的權利，是爭取自由、獲得解放的關鍵一步。在近代社會，盡管婦女離開家庭外出工作有諸多利益，但幾千年來 “男治外，女之內”的思想觀念不可能突然發生轉變。大多婦女仍然只將家事作為己任。關于婦女是否應該從事職業的爭論不斷，無論支持婦女職業的一方，還是反對婦女職業的一方都無法很好的解決職業和家事的沖突。我認為最好的解決該問題辦法是，首先，要加強推進婦女職業教育力度，提高女子謀求職業的能力。進而積極引導女子選擇合適自己的職業，充分考慮本人的意愿。 其次，不斷完善社會福利制度，建立更多類似于育兒院、托兒所的機構，并提供專業優質的服務，這樣既能緩解婦女照顧孩童的壓力，又能為社會提供育兒師這一新的職業。

參考文獻

[1]陳問濤.提倡獨立性的女子職業[J].婦女雜志，1921.8.

[2]吳崢嶸.論說：女子職業造福社會論[J].婦女雜志，1915.1.

[3]健孟.婦女職業的先決問題[J].婦女雜志，1924.6.

[4]江滂.討論會（第三期）職業與家事那一種更適宜于女子[J].婦女雜志，1924.9.

[5]江滂.討論會（第三期）職業與家事那一種更適宜于女子[J].婦女雜志，1924.9.

[6]顧綺仲.婦女與職業的關系[J].婦女雜志，1926.12.

[7]黃石.婦女果不適于職業么[J].婦女雜志，1924.6.

[8]青子女士.討論會（第三期）職業與家事那一種更適宜于女子[J].婦女雜志，1924，9.

[9]徐學文.討論會（第三期）職業與家事那一種更適宜于女子[J].婦女雜志，19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