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昕
受控股股東中糧資本擬整體置入中原特鋼的影響,中糧信托近76.01%的股權有望被納入上市公司框架。但曲線上市并不容易,經過近半年重組,中糧信托日前因監管審查披露的12宗重大未決訴訟再度受到輿論關注。
值得注意的是,中糧信托在2017年年報僅披露作為被告案值1.18億元的一起訴訟,但中原特鋼在對證監會回復中除了該筆訴訟,還提及了11起中糧信托作為原告的未決訴訟,總計約為24.47億元,大多數為2018年的新增訴訟,涉及上海華信、中青旅實業、龍力生物、凱迪生態、東方金鈺、中科建設等,其中不乏近年的違約“大戶”。
重大未決訴訟是否會有礙上市?從過往經驗來看,2016年曲線上市的四家信托公司上市前都有未決訴訟,其中江蘇信托數額為30億元,五礦信托高達70億元。但與中糧本次新增涉訴事關民企違約潮不同,連續踩雷令市場對中糧的業務能力及發展前景產生擔憂。
今年以來,上海華信已有多個債券出現違約,涉及金額超過90億元,違約項目不斷增加,而除了在債券市場深陷違約“泥沼”,上海華信作為控股股東的安徽華信國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ST華信)亦或面臨退市風險。與此同時,中青旅實業及北京黃金的債務困局也在持續發酵,此次與中糧信托相關訴訟金額達6億元。還有龍力生物、凱迪生態、中科建設等,在連續爆發債務違約危機外,甚至有的資金鏈已全面崩塌。
“金融機構發生金融風險在所難免,但如果連續出現爆雷,風險意識還是偏弱了一點,這其中有幾家公司也找到過我們,但經過審查覺得問題比較多,最終沒有介入。”某信托公司高管告訴記者,如今市場上的一些明星融資企業,靠很多營銷團隊去募資,實際應更警惕,而部分違約主體債務量較大,短期處置難度也會更大。
“凡是爆雷的公司,通常會涉及多家金融機構。在該情況下,第一企業很難再取得資金支持,第二必須進行相應的債務重組。當債權人都盯著公司資產時,通常會由債委會進行分配,也會有一定的本金損失,但具體要看企業融資規模和整體資產數量的對比,最終才能確定有多少資產能夠回來。但在類似案件的處理上,凡是涉及爆雷的公司,信托公司沒有優先權和主動權,基本上聽從統一安排,也沒有什么太特殊的主動性可言。”上述高管表示。
那么,本次的未決訴訟會否成為中糧信托參與集團重組的“攔路虎”?在降杠桿、去剛兌的新形勢下,從監管問題的細致程度及中原特鋼的多次回復來看,業內認為不確定性仍存在。
“作為原告的訴訟本身對中糧不會有什么問題,但倘若某些產品因公司未能履行約定的信托責任而導致損失,不排除會有委托人以此來主張賠償。”啟元財富產品總監范曜宇表示。
在多位業內人士看來,訴訟雖然不代表損失,但信托未決訴訟會關系到主業經營發展的健康程度,尤其是在剛性兌付的情況下,如果未決訴訟是主動管理項目,會對信托公司盈利、整體風險都有實質影響,進而影響估值。所以交易所一般都會很關心未決訴訟尤其是在訴訟較多時,并對信托公司的風險控制能力和治理結構存在質疑。
“信托公司上市有利于開拓市場化、規模化的資本補充渠道;提升信托公司品牌效應,擴大影響力;有利于信托公司規范化運營,通過市場監督強化約束,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監管壓力;有利于信托公司建立有效的公司治理機制;還有利于推動信托公司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但對信托公司的經營能力、治理能力、信息披露,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需要信托公司不斷提升自身的實力。”南方地區某信托負責人表示。
備受矚目的信托重大未決訴訟究竟以什么形勢存在?一般而言,信托公司的未決訴訟主要是信托公司在未收回的預期資產上采取的訴訟手段,由于訴訟過程尚未結束,所以屬于未決訴訟。原則上信托公司在金融債權的糾紛中會以勝訴來結束,關鍵要看最后債權的執行,而如果沒有訴訟的環節,信托公司則很難把抵制押物進行變賣,或是轉到信托公司的名下,但只要有未決訴訟就代表未來有一定的不確定性,所以信托公司在審計估值的時候,通常把這一部分在未決事項里予以披露。
對比2016年和2017年的年報,《投資者報》記者發現,各家之間的差異也比較大。以2016年曲線上市的公司為例,江蘇信托2017年年報重大未決訴訟一項為無,但在或有事項中提到與江蘇保千里、深圳保千里的訴訟事項;而五礦信托2017年重大未決訴訟中仍有18項之多,在信托公司披露中數量居前,但相較2016年已大幅減少。與此同時,2017年年報披露的重大未決訴訟的整體數量略有下降,多數單個公司披露的訴訟案件也在降低。
不過業內人士認為,未決訴訟披露降低的背后可能有二。
一是隨著信托公司風險控制水平的提高,信托公司風險防范意識不斷強化,并出于提升行業競爭力和避免聲譽風險的考慮,在盡量避免風險事件的產生,對出現的風險盡早安排,有的已進入執行階段,不再屬于未決訴訟。“目前對事務管理類的業務,財產風險主要是由委托人自行承擔,不存在剛兌的問題。對主動管理的項目,一般項目均要求落實抵押措施,通過處置抵押物,或通過受益權轉讓,基本也可以化解。但信托公司也需要按照資管新規的要求,賣者盡責買者自負,這塊進一步相關的規定可參看近期協會公布的自律公約《信托公司受托責任盡職指引》內容。”上述南方某信托負責人稱。
二是對重大訴訟理解的差異。由于目前監管制度尚無具體界定,實際工作中各家對重大訴訟的理解存在分歧,不排除有公司為降低聲譽風險,沒有嚴格按照要求對外披露相關訴訟事件的情況。“什么情況下屬于重大訴訟?不同的信托公司可能有不同的看法,關鍵體現在對信托公司的影響上,有重大影響的才屬于重大訴訟,但這個標準實際并不確定統一。”采訪到最后,上述信托高管表示。(思維財經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