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泉一度淋春雨

曹鵬

五泉一度淋春雨，感悟人生夜雨時。

我從2012年第一次來甘肅的省會城市蘭州到今天（現在）差不多已經快六年了，這六年來我很少有機會看看蘭州的整個面貌，說起來，我對蘭州，總有一種抱愧的心理。

2012年高考后，我從小縣城會寧縣（狀元縣）來到蘭州出來玩玩、見見世面，幫我表哥在印刷廠干點印刷的活，順便在蘭州城轉轉，中間還去甘肅的甘南藏族自治州冶力關風景旅游景區旅游了一次（累計去了共計3天）。記憶中蘭州的模樣，都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聽人說，蘭州污染相當嚴重，再之就是治安比較混亂，還有蘭州是西北差不多最貧窮的省份的省城了。雖說自己在甘肅最貧窮的小縣城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可這二十年來，我從來沒有覺得生活是多么的苦，而今想來，彼時的歲月靜好，那是有人代我受過。

在讀高中時，我最喜歡的城市，譬如廈門，南京，杭州，昆明等等，都是山清水秀之所，總想著坐搖櫓船游西子湖，去靈隱寺拜佛祈福，或是夜游十里秦淮河，聽人說說柳如是，亦或是感受春城無處不飛花，還有看看現代版的一騎紅塵妃子笑，或去廈門漫步鼓浪嶼，體驗一場迷，登五老峰，俯瞰全貌。想象和現實之間，總有很大的一段距離，高考結束后，我的高考分數只能考到離家最近的省城蘭州的學校去讀大學，對于這件事，我打心里說了一萬個不愿意。總覺得，地靈人杰，鐘靈毓秀之地多才子佳人，于是乎，便打心底里對蘭州產生了一種厭惡的情緒。所以，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第二年復讀，結果，第二年考到了西子湖畔、浙江杭州的一本學校浙江工業大學去讀書。

當代著名作家曹文軒曾說過，天空下的不是山，不是水，是告別。經歷得多了，也便戀上了鄉土這片地，真正的文化人，不應該受地域的限制。當我真正懂得的時候，即是我快要離開這片故土的時候。我怕自己一生在外地漂泊，借住一生卻無所終。也許，人生是一種簡單的軌跡，一種沉悶的重復，可那又如何。

我到五泉山的次數，零零碎碎的，但可以數得來。爬到山頂的經歷也就兩次，今日，我要寫得淋雨經歷，也就是第二次登上蘭山峰頂的時候。

說起五泉山，那就要從它的名字談起。

五泉山因有甘露、掬月、摸子、惠、蒙五眼清澈甘美的泉水而得名。相傳漢武帝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霍去病征西，曾駐兵于此，士卒疲渴，霍去病手著馬鞭，連擊五下，鞭響泉涌，遂成五泉。

五泉山留下了許多的詩詞佳句，譬如汪少潭的五泉山賦：山不在高，五泉馳名；水不在深，日月取影。千載香火，三教景行；古木參天，四季分明。去病早逝，勇冠群英；太公晚遇，文治武興。爾炘雖遠，聯妙詩精；龍淵不才，但賦其情……再如詩詞新調創始人李磊的《五泉山·詩詞新調》：

五泉山·詩詞新調

李磊

當時望斷祁連，前路大漠風煙。

也曾勒馬石壁，猶憶奮勇擊鞭。

泉涌昂揚斗志，一心踏破關山。

鐵肩不論今古，從來撼地動天。

其間也有許多楹聯絕對，文化底蘊深厚。

五泉山中建筑多為古建筑群，從山門沿中間通道直上，有蝴蝶亭、金剛殿、大雄寶殿、萬源閣、文昌宮、地藏寺、千佛閣等古廟宇依山就勢排列，層層相疊，以石階亭廊相連。五泉山古建筑群極具美術鑒賞價值，包含豐富的建筑藝術特征，比方說：屋頂、故宮式抱柱廊、襯托性建筑、斗拱、單體造型、山水園景、木構架、裝修與裝飾、臺基、彩畫等都有涉及，很好地展現出了我國古代的建筑風貌。

……

說了這么多，也該說說這次到五泉山淋春雨的經歷感受了。2018年3月10日，我和朋友任、何，一行三人從后五泉山走上了山峰。

向往頂峰，向往高度，結果走向頂峰的路只是一條狹長的山道，其間有過多處，不能直走，只能爬行，后山上的大多數草木，均沒有了生機之象，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在這兒顯不出一點兒來，我頓時有了生命被肅殺后的憐憫，心里一個勁兒地說，一定是節氣未到。同樣，如今的我們，該慶幸的是年歲還輕，時光未老。人生有過多次的重復，何不多留一點時間給新鮮的東西。

出發時，還是艷陽高照天，在登蘭山時，雷聲陣陣，電光閃爍。霎時，雨也來湊熱鬧了，由大滴大滴的雨點變成了傾盆大雨，雨像是無止盡的，不知疲倦地下著，悠長的古廊，帶著多許無奈，不情愿地呻吟著。雨越下越大，在平地上匯成積水，在屋檐間架起瀑布。在狂風暴雨的簾幕下，多少人在家里躲藏，又有多少行人在外駐足，我這樣想著，隨之愁云滿面，該如何回去了。在巨雷轟頂的壓力下，雨更加勇猛無敵，似乎只有我們投降，它才肯罷休。

雨是神奇的，似乎看到了我的顧及，不多一會兒，便轉成了毛毛細雨。借此機會，我們便急匆匆地向山下跑去，跑到半山腰，忽然雨又大了起來，像銅錢大的雨點兒狠狠地打在了地上，發出“啪啪”的響聲，我還沒反應過來，衣服已全淋濕了。

雨越下越大，在空氣中下得沒有一點縫隙，都說春雨溫柔，看來，急起來的春雨也有暴躁的一面了。

經歷過五泉山的春雨之后，我便喜歡上了蘭州的春雨，喜歡上了倚樓聽風雨，喜歡上了亭臺話人生，喜歡上了春雨中行走，感受春雨略帶暴躁的狂放。

衣服濕了，有再干的時候，可人生中的許多事，過去了那它就是過去了，許多人，離別了就是離別了。從陰雨走到艷陽，我路過泥濘，淋過雨，這一路走來，摸爬滾打，稀里糊涂。最美的景色，總是出自內心的感受，沒有內心的景色不叫景色，最動聽的講述，總是出自真誠人之口，在親身體驗的日子里，生命便留下了印記。

我對蘭州，總有一種抱愧的心理，不知道，蘭州會不會原諒我那時的片面認識。

——2018年4月23日凌晨完稿于新疆克拉瑪依市市委組織部市機關1號樓11樓1126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