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長日將盡》的隱喻和象征意義分析

管宏圖

摘 要：《長日將盡》是諾貝爾獎得主石黑一雄1989年獲布克獎的作品，也是石黑一雄最重要的代表作。小說以管家史蒂文斯的回憶展開，講述了自己為達林頓勛爵服務的三十余年時光里的種種經歷，本文主要分析了小說中所蘊含的隱喻和象征意義，這些隱喻和象征意義又與小說的主題和人物的刻畫密切相關。

關鍵詞：長日將盡；隱喻；象征意義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29--01

《長日將盡》（The Remains of the Day）是英籍日裔小說家石黑一雄于1989年創作的長篇小說。石黑一雄透過總管史帝文斯的眼，見證了英國的主仆文化、鄉間風情，以及大英帝國的衰微，在探索和拆分固化的紳士價值觀“傳統、榮譽、忠誠、尊嚴、責任、善良、優雅、克制”的同時，把他們頭上籠罩了幾個世紀的光環一一取下。

小說敘述了史帝文斯，一位上了歲數英國典型傳統的總管，服侍達林頓勛爵三十年時光，在駕車旅行途上對自己職業生涯的回憶和人生價值的思考。他回憶過去，重新面對生命中的重要事件，不知不覺間，其嚴謹且壓抑的情感逐漸松動。感嘆自己浪費了一生。史帝文斯待人淡漠而含蓄，自命不凡且缺乏幽默，他將一生奉獻給他認定的工作職責，希望借全然的無私奉獻、冷酷地壓抑自我情感而登上職業的高峰。 對他而言，堅忍克己是一種美德，他對自己在父親過世之際泰然自若的表現感到自豪，也相信在面對情感磅礴的女管家時，自己的處理是最正確的選擇。 石黑一雄對于史帝文斯的個性塑造細微精準、恰到好處，制造出反諷的效果，使主角不經意流露出一種令人悲憫的自欺。小說通篇以意識流的手法，在現實與回憶間交錯，娓娓道出宅邸的往事，以及史帝文斯的職業生涯，日本人的拘謹、對細節的在意和剖析，都在他的文字里展露無遺。

小說通過倒敘的方式，讓史蒂文斯在旅行途中所回憶的往事一點點呈現出來，所有的細節都在微妙處展露，這些細節與小說的主題和主人公的性格特點密切相關，其內涵和象征意義值得讀者慢慢欣賞和回味。

一. 英國風景

《長日將盡》中最值得注意的象征意義與人物和事件有關，與物體和顏色無關。作者透過一幕一幕男總管的車上所見的風光，然后技巧性地帶出一幕幕的過往的回憶。史蒂文斯在他的公路旅行時所欣賞的英國風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象征，因為我們看到史蒂文斯對景觀的欣賞標準恰如他自己對待人生相同的標準。他覺得英國風景很美，因為它的適度，平靜但不壯觀 - 史蒂文斯覺得在他自己的生活中作為一個渴望“偉大”的管家的品質就如同英國風景這些特點。恪盡職守是史蒂文斯的標簽，然而他卻過分冷酷的壓抑了自我情感。他壓抑住在父親彌留關頭見最后一面的念頭，他壓抑自己內心悄悄燃起對肯頓小姐的小小愛意火苗，他壓抑自己對老板達林頓勛爵與德國納粹往來的道德質疑，只為了讓自己達成“有尊嚴的偉大總管”的自我追求。然而，到小說結束時，他對他的這些價值觀開始懷疑，同時反省自己的過去。

二. 史蒂文斯的父親和臺階

他的父親老史蒂文斯是個能力超群的管家，父子倆有一脈相承的職業道德，小說中有一章寫到當年邁體弱的父親在練習上下臺階，摔倒在臺階上，史蒂文斯和肯頓小姐發現史蒂文斯的父親“在涼亭前徘徊著，目光緊盯著地而”，肯頓小姐在信中寫道，“似乎希望找到那些他丟在那兒的珠寶。” 尋找無可挽回地失去的東西的行為是史蒂文斯的公路旅行懷戀過去的恰當標志，也是他整個人生的寫照。就像他的父親在練習上下臺階時眼睛一直在地上搜尋一樣，史蒂文斯溺于某些陳年舊事的回憶中不能自拔，他沉湎詼諧的冥想與記憶，反復確認后又重拾猶疑，戀戀不舍舊日的美好與輝煌， 即使賦予他生命意義的世界已不復存，他仍耽溺往昔的虛幻風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回憶即是一種慰藉，每個人的生活里無時無刻不會留下遺憾，而總有那些很美好的事物，它們轉瞬即逝，美的遠離即是遺憾，無可挽回。

三. 將要倒閉的公司

將要倒閉的銀器拋光劑公司，也是史蒂文斯已經過時的象征。事實上，管家在1956年也幾乎完全過時了。重要的是，盡管史蒂文斯知道所有關于銀器拋光劑的特點和用法，以及所有關于與維持一個大家庭有關事物的大量知識，他的這些知識已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在英格蘭已經不再需要銀器拋光或管家； 他們是過去時代的一部分。追求了大半輩子偉大的管家的夢想，到最后卻發現這份執著沒有了支柱和寄托，他所信奉的一切在逐漸式微，在被世界淘汰。

四. 黃昏

石黑一雄以他一貫嫻熟的寫作手法展開故事，黃昏的象征意義在他的筆下亦刻畫得非常細膩。精心地展現了一個在正處黃昏時分的大英帝國和同樣人近黃昏的男管家形象。臨近結尾，作者借另一個管家角色，傾訴主角克制了一生的情感，他的一句，黃昏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分。也是一種隱喻，小說的最后，史蒂文斯坐在碼頭的長椅上，碼頭上的彩燈齊亮，天空也變成淺紅色。景色雖好，卻日薄西山。夜幕降臨，意味著一天即將結束，而對于史蒂文斯來說，面對黃昏的美景，他幡然頓悟，意識到自己應該停止過多的回顧過去.“應該采取更為積極的態度，充分利用生命中的日暮時分”。

石黑一雄勾勒出那個年代英國陰晴不定的命運和個人進退得失的悲喜。自恃的影響力，冷靜，自制，優雅已是被當今時勢所棄。沒落的老式傳統必將湮埋在歲月的塵埃中，長日將盡，去日留痕。這是一種最終的選擇。

參考文獻：

[1]（英）石黑一雄：《長日將盡》 馮濤譯；上海譯文出版社； 2018.

[2]魏嘉斕：石黑一雄小說的生命主題研究；天津師范大學；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