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

董子煒

摘 要：導演用真實的故事將對于愛情感悟的古老命題表現了出來，也沒有過多的剪切拼湊，只是用簡潔的鏡頭展現出這對老人晚年生活的情節片段。紀錄片2014年在韓國上映，打敗了同期的《星際穿越》，23天便有超過兩百萬人觀影，成為韓國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獨立電影，該片獲得了480萬1873觀影人次。活著時間的長短與對人生的感悟和最終結局接受程度之間或許存在著必然聯系。如此坦然的接受。

關鍵詞：紀錄片；人文；愛情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30--01

我曾把光陰浪費到視死如歸

卻因愛上你而渴望長命百歲

你在白雪皚皚里看我走來

我在白雪皚皚里送你離去

從今以后

與我同行的人再多

卻再也不是我的伴兒了

影片以江原道橫城山村的自然景色為背景，講述了一對結婚76年的老夫婦的甜蜜生活，記錄了姜熙烈老奶奶和趙炳萬老爺爺最后的春夏秋冬，時間在相愛的人眼中流逝又凝固，我們終將擁有另一個人，只要最后是你，一切都沒關系。所以，親愛的，請不要跨過那條江，若是要走，帶我一同可好。

這部以二老為主題的紀錄片2014年在韓國上映，打敗了同期的《星際穿越》，23天便有超過兩百萬人觀影，成為韓國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獨立電影，該片獲得了480萬1873觀影人次，獲得第6屆韓國年度電影獎最佳獨立電影獎、第21屆美國洛杉磯電影節紀錄片獎、第20屆瑞士尼翁國際紀錄片電影節最佳視野獎及第6屆DMZ韓國國際紀錄片電影節觀眾獎。[1]

影片一開始就交代出了老奶奶的心事，老奶奶哭得像個孩子，老爺爺年歲大了經常咳嗽，健康狀況大不如前，她擔心老伴兒要過世。老爺爺當然知道共同生活了76年的老伴兒的心思，所以，在他身體狀況還允許的時候，他愿意多做一些事情去讓老伴兒開心讓她笑。春天，他們穿著韓服，手牽手參加老年大學組織的郊游；夏天，爺爺采來野花給奶奶插在鬢角，奶奶也給爺爺戴上；秋天，他們一起掃院子里的落葉。

《親愛的，不要跨過那條江》，片名取自韓國民歌《公無渡河歌》中的一句歌詞。《公無渡河歌》，又稱《箜篌引》。今人推測是漢朝樂浪郡朝鮮縣時期的歌謠，朝鮮半島最古老的詩歌。樂府詩集：“《箜篌引》者，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也。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其奈公何！”[2]白首狂夫渡河而死，他的妻子陷入悲傷，唱著此歌投江而死。梁實秋所寫《記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講》中，梁啟超先生也將此景栩栩如生地傳達出來。

拍的很簡單，沒有太多的刻意，故事的開始就是奶奶在哭，我們知道爺爺不在了，用了一個大遠景，奶奶坐在雪地里，背對著鏡頭，面對著老伴的墓，整個畫面是灰白色調，下過雪的樹林里面白茫茫一片，遠景放大了整個空間，距離感被無限的放大，一個畫面，天人兩隔。下雪后的寂靜讓奶奶的哭聲顯得異常的清晰，小小的背影看著單薄孤寂，后來的故事也是在講爺爺臨去世的那段歲月，平凡卻溫馨。

紀錄片講述的是關于愛情的故事，導演用真實的故事將對于愛情感悟的古老命題表現了出來，也沒有過多的剪切拼湊，只是用簡潔的鏡頭展現出這對老人晚年生活的情節片段。片中奶奶的獨白像詩歌，籠罩著一種濃濃的悲傷。

“只剩三個月了

只能活三個月的話

我也是真心高興

我們就這樣一起走吧

一起走 我和爺爺你一起走

恩 一起走 能這樣一起走該多好

和爺爺互相攙扶一起翻山越嶺到橋的那邊該多好

鄰里們都向我們揮著手

我也站在哪里揮手

能一起走的話該多好”

14歲那年，我們相遇，走過戰火紛飛，經歷人生喜悲。平淡一生，卻一直彼此相伴，人生百年，恍恍而過。人生就像花像樹葉一樣，自有其時。我們用絕無僅有的一生彼此陪伴，無關愛情親情友情，76年，想說的話只有，感謝你。

電影最真實不矯情的地方就是沒有任何修片與掩飾，全片到頭低矮的小房子，夏日里在驕陽里吐舌頭的小狗恭順，以及爭吵的兒女。好像全世界每個老人都會面臨那樣一個問題，就是兒女不時地爭吵。可是誰又能說那不是愛情？那不是最好的愛情？里面的愛情，不驚天動地，不生離死別，充滿著煙火氣，像是錢鐘書和楊絳，卻有讓我們這些現代凡人向往。

可能大家對這部紀錄片最后的一個鏡頭有不同的看法，奶奶在離開爺爺的墓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最后索性坐在地上，一個兩分鐘的長鏡頭都是奶奶絮絮叨叨的低語和痛到心里去的哭聲，久久回蕩在耳邊，片子到這里也就結束了。僅從紀錄片創作的角度來談，創作者比較刻意了，導演陳模瑛用15個月跟拍了這對老人，他說：人性是世界性的語言，他們的日常生活所傳達的信息如此強烈，這讓我意識到，他們的故事非常適合拍成紀錄片。我需要讓整個影院觀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對老夫妻身上。縱然片子運用了什么樣的創作手法，也沒有死亡加諸于人心里面的悲傷與困苦，這也就回到了探討紀錄片的老命題，就像弗拉哈迪在拍攝紀錄片《北方納努克》中愛斯基摩人捕魚的場景那段一樣，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改變他就是“紀錄片之父”以及這部紀錄片的影史地位。換做是我，跟拍了這么久，最后可能也會選擇這樣的呈現方式。

看完這個紀錄片，其實人的一輩子也就這樣，能有一個懂你的愛人，孝順的子女，愜意的生活就好。以前說人生太過清淡不好，現在想想如果能和相愛的人度過，在外人看來是清淡如水的生活，而自己看來也是心滿意足。人老了，就像小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人老了，也快走了，又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了，只不過不是回到母親當初懷著你的肚子里，而是去往另一個世界，所以才又變成了最初小孩的心智。大概返老還童說的就是這個理。所以，珍惜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相處的日子，人生短暫，過好每一天。

注釋：

[1]數據來源于影視產業觀察.

[2]樂府詩集?箜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