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席勒《金融與好的社會》出發試議金融與道德、美的關系

摘要：

在哲學層面對于金融的審視可以有兩個方向，道德倫理層面和美學層面。不論是在社會公平角度抑或是道德倫理本身，金融都對社會具有正面作用；而金融本身也具有藝術性，可以說金融的美不在于其為藝術奠定基礎，而在于其本身的特性。

關鍵詞：

金融；道德；公平；金融與美

《金融與好的社會》這本書在序言中提到：本書的目的是作者希望通過闡述金融在社會中的作用以及金融具有美的特點來改變金融從業者和金融行業在人們心中的刻板印象，表達金融從業者，或者說金融家不是剝削、利己的代名詞，而是可以同詩人、音樂家與藝術家在一定層面上具有相同性質；金融行業也并非向人們想象的那樣單純的使得富人更富、窮人更窮，而是在社會良性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

筆者的思考在于，書的題目中“好”字本身可以具有多重含義。從效率層面，“好”的意思可以是有效的、有用的；在道德層面上，“好”的意思或許可以理解成道德的、利于公平的；從藝術的層面上“好”有美的含義，具有美的事物可以說是好的。金融在效率層面的“好”是毋庸置疑的，那么在道德和美這兩個層面上，是否如作者所說利于達成“好”的社會呢？

金融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將資本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會造成社會不公，然而這無法證明當資本掌握在多數人手中，或者說實現了純粹公平的時候，這個社會能夠變得更好。實際上，在現實社會很難控制公平本身，因此民主制度是作為更好的實現公平而出現的政治手段。在社會層面上，金融是否與民主的實現具有同一性可以作為衡量金融是否能夠促進民主的一個尺度。在民主傳統中，筆者更加偏向個人自由的無限擴大化并不能促進民主的實現的觀點，因為在沒有限制的情況下，自由與道德的融合是十分危險的，或者說自由與道德在這種情況下幾乎無法實現完全融合，盧梭主義所設想的理想主義社會是一個很難實現的烏托邦。當社會上對資本有更好的組織能力與處理能力的人出現時，他們掌握著更多資本與財富本身就是促進了社會良性發展。而書中的例如慈善等活動，是對這種機制的一種有效補充，就像在政治統治之下社會要靠契約來進行公平與秩序的維護。也正是如此，金融確實能夠讓社會變得更好，但是我們發現這種“好”又似乎無關道德層面，而是在現實條件下是社會各方面得以良好運轉，包括在促進社會相對公平層面上的良好運轉。

而在更加純粹的道德層面，隨著金融體系的不斷完善，人們也對其在道德與經濟的矛盾關系有了更多反思與研究，與此相關的科學研究也逐漸產生和發展，比如金融學與道德哲學結合而產生的金融倫理學。金融倫理學的研究對象是金融體系的參與者之間及其與社會之間的利益關系，最核心的范疇首先是公平和公正問題。對于金融和道德之間的張力的科學研究也會在其發展方面促進對道德方面的完善和考慮，從而更加有利地促進社會公平。

其次是美的層面。金融具有美，這是無可質疑的。在書中作者提出金融理論自身具有對稱性的美感。對稱性的美在很多科學領域都被提及，比如數學、物理學等，李政道就對于物理學中的對稱性之美寫了《對稱與不對稱》一書，他在學術報告中也說過：“科學和藝術是不可分割的，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它們共同的基礎是人類的創造力。它們追求的目標都是真理的普遍性。”在此筆者想說明的是，金融就像這些科學領域一樣，具有美感以及藝術性，金融家也在金融工作中體會金融自身的美感而獲得滿足感。美是一種具有主觀性的感覺和知覺體驗，金融與其它科學領域，或者其他藝術形式都具有美的不同形式，金融本身的美也與其效用無關。

盡管金融與藝術是有緊密聯系的，但是對于書中的一些觀點，筆者個人認為這些觀點和例證有失偏頗。在第20章中，作者試圖論證金融家和哲學家、藝術家或詩人一樣，只是從事不同職業的人，此結論是正確的。然而在之后的論述中，作者舉出了如下例證：美國極受尊重的詩人惠普最具聲望的創作并非最具藝術性的，然而由于獲利甚多才對于其之后具有藝術性的創作提供了資金支持；地位很高的當代藝術家昆思和赫斯特都從事著金融工作并以此支持自己的藝術創作；《瓦爾登湖》的作者梭羅之所以能夠獨居在瓦爾登湖畔是因為他的家族企業可以給予他足夠的經濟自由。作者舉出這些例子意圖證明金融與藝術的相關性，甚至人類取得的一些最偉大的成就誕生于金融行為。這個論證很難站得住腳，首先有限個例無法證明一個結論，并非從歸納法本身存在的問題角度，僅僅從書中的這段論證來看，個別從事金融學工作的藝術家無法證明藝術誕生于金融；正如個例也無法對其否命題進行反駁：如若舉出巴赫、梵高等藝術家一生窮困潦倒卻創造出偉大作品，也無法證明藝術不需要金錢。書中的例子只能證明資本是可以有效地幫助一些人達到他們作為藝術領域的成就，或證明了藝術的加工性和美化性，并不能證明金融與藝術相通，也無法證明金融是藝術的基礎。

總之，筆者的思考在于，經濟學與哲學層面的一些范疇例如倫理道德，例如美，之間是否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在表面看來經濟學的理性經濟人假設、在經濟生活中遵循的利益原則似乎都與純粹的道德是相矛盾的，金融學更是如此，人們對金融從業者和金融行業的印象往往都是追求利益和忽略其他，盡管經濟組織也必須兼顧社會效益，但似乎社會效益并不是其本只追求和屬性。《金融與好的社會》一書澄清了許多大眾對金融從業者和金融的錯誤觀點，也從一定程度上揭示了金融是如何與道德倫理、如何與美的藝術和諧相處的。

參考文獻：

[1]羅伯特·席勒：《金融與好的社會》，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

作者簡介：

徐韜，南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