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年的時候,我們換了個新的班主任,叫老薛。
我們的班級QQ群里一下子炸了鍋。老薛?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嚴肅,而且一個初來乍到的化學老師能當畢業班的班主任,那這位老師八成是“手段狠辣”的“老姜”。
當我們懷著緊張又有點激動的心情見到老薛時,才發現他其實一點都不老。三十不到的年紀,眼里充滿了憨憨的笑意。我們一面慶幸他看起來并沒有那么難相處,一面又擔憂,這位年輕的班主任,真的能當好我們的領頭羊嗎?
很快,我們迎來了人生第一節化學課。只見他捏著一片銅片問:“銅是什么顏色的?”,我們答:“黃色。”他嘴角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哈哈一笑道:“還真是‘金木水火你’啊!我告訴你們,銅是紫紅色的!”,“啊?”同學們都驚呆了。他又大手一揮,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哎,我告訴你們啊,學化學‘毀三觀’的……”也許是因為他那天生的大嗓門,也許是因為他緊湊明快的講課節奏和不失幽默的講課風格,就連班上的“特困生”,在化學課上也不睡覺了。
稍微熟悉之后,我們開始“嫌棄”老薛不注意形象。他嫌熱,又懶得穿短褲,干脆把牛仔長褲卷起來,露出一截小腿,提著一個與他爺們兒身份不相符的粉紅色器材籃子,撥一撥自己的秀發,像個云游詩人一般晃啊晃啊地去上課。我們背地里說他,手上像是要去買菜,腿上像是要去插秧。跟他提了意見,他還“不知悔改”,丟下一句:“哎呀,這么穿多方便,熱就當短褲穿,涼就當長褲穿。籃子嘛,實驗室隨便拿的,管他那么多呢……”,然后,依然撥一撥頭發,晃啊晃啊地上課去了……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不修邊幅”的老師,工作起來卻是無可挑剔地細致!每一次考完試,他都把情況分析表格做得特別細致,且做表格速度之快,讓我們懷疑他是位信息技術老師;他都還會跟同學們挨個聊天,分析之有理語氣之平和,讓我們懷疑他是一位心理健康老師。
但是,老薛嚴肅起來的時候啊,真的很嚴肅。有一次我和幾個已經通過數學競賽保送重點高中的同學打牌兒玩,被老薛逮了個正著。更不幸的是,他剛剛得知了我糟糕的數學成績。他二話不說取締了我們這個“非法組織”,遣散了“無關人員”,然后對著我劈頭蓋臉數落了一番。“人家保送了放松你也跟著放松?你知不知道你還要中考!……”那時的我,覺得整個學校除了他的怒吼別無他物,愧疚悔恨和害怕之情一下子涌了上來,眼淚就這么不爭氣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等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家,我才知道老薛早已向媽媽說明情況,并讓媽媽注意我的情緒是否平復,鼓勵我好好努力。
原來,老薛嚴肅的時候也這么細致啊。
再后來,就要中考了。越到分離,老薛與我們的關系越親密。中考那天,老薛穿著象征勝利的大紅色,搬來了成箱的面包牛奶和濕巾,和即將進考場的我們說:“去吧,這兒有我,你們專心考試啥也不用擔心。”
其實我們哪里會擔心什么,不過是擔心從此一別再難相見罷了。
老薛呀,或許你以后會遇見很多比我們厲害得多的班級。而你,永遠是我們獨一無二的老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