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一片蒼茫》：魔幻現實題材電影的人性書寫

秦蒙 王永收

【摘 要】電影《北方一片蒼茫》是導演蔡成杰的首部劇情長篇，獲得了第47屆鹿特丹國際電影節金虎獎。影片通過魔幻的表現手法及荒誕的人性寓言來進行現實主義的傳達，書寫的是人性之惡，是不道德體制造就的集體之惡，更是充滿悲劇的時代之惡。色彩參與影像敘事與主題表達，個體的善對抗不道德體制的惡，失敗的人性救贖揭露現實的殘酷，荒誕的人性寓言諷刺時代的罪惡。

【關鍵詞】人性;魔幻;現實;寓言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32-0087-01

影片講述了失去三任丈夫的農村寡婦王二好，意外成為具有神力的薩滿，可以幫助人們治病驅邪，終究敵不過人性之惡而毀滅的故事，經由王二好的毀滅來探究人性之惡。王二好以個體的善來對抗鄉村不道德體制的惡，以她的本真行動來撕裂平庸的惡，最終是一場人性之惡的悲劇。

一、魔幻現實主義的人性指向

魔幻現實主義原是文學意義上的概念，指的是一些拉美作家創造的，借助某些具有神奇色彩或魔幻色彩的事物、現象或觀念（如古老的印第安傳說、神話故事）、奇異的自然現象、人物的超常舉止、迷信觀念以及作家的想象、藝術夸張、荒誕描寫等手段，反映歷史和現實的一種獨特的藝術手法。[1]魔幻現實主義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是立足于現實，超越現實的，用魔幻的外殼來反映現實的本質。改變胎兒的性別、受侵犯的女孩沉冤得雪、老同學得救、發現“金礦”，這些具有神性與現實性的事件，虛虛實實，辨清不得，這種魔幻的虛實處理具有強烈的批判力量，魔幻是對現實的變形，是用藝術化的手段來凸顯人性之惡。影片中宗教的各種呈現，靈符、薩滿、燒香、巫術、成仙等，皆是魔幻的現實指向，同時透露出作者對于宗教的困惑，人們信仰宗教的意義也已變為貪得更多的利益。之所以將宗教信仰處理得如此魔幻，也是與人們的文化背景及接受心理有關，民眾對于神話故事、宗教傳說這種帶有魔幻色彩的描述是有歷史的認知傳統，因此，在影片的表達上具有相得益彰的效果，與現實的相撞性更加劇烈，更加殘酷地撕開人性的惡。魔幻現實主義的超現實性，既對現實層面有人性指向，也對宗教層面有重估思考。用魔幻的手法審視現實，關懷現實，揭示出更本質的人性。

二、男性話語場域的人性救贖

在男性話語場域中，允許女性具有思想性的主體性活動存在，是為了滿足他們的自身利益，一旦這種主體性活動與他們的利益訴求相違背，便立刻會運用集體的烏合之力進行壓制與絞殺。黑白的冰冷影調貫穿全片，間或穿插少量彩色的畫面鏡頭，色彩參與影像敘事與主題表達，體現了二好在男性話語場域中的艱難生存。影片大部分處于黑白基調，在黑白基調下的二好則是處于一種不完全在場的狀態。影片開頭雪漫山林的大全景，人物被擠壓于非中心視點的畫面底部。從一開始就以這樣的影像安排設置下男性話語權力的強大威權與銅墻鐵壁般的人性牢籠。禿腦袋欠債不還，與二好在車前爭執時，攝影機是從汽車的駕駛室中進行拍攝，此時二好是背對著鏡頭，正面形象的缺失暗示了女性弱勢地位。彩色的畫面鏡頭中，二好則恢復了正面形象，是一種完全的在場。二好使聾四爺恢復了健康，鄉民們將二好視為神仙，此時的視聽呈現頗具意味。正面的角度、近景的景別、對稱的構圖，背景是具有宗教意味的彩色的玻璃窗。二好居于畫面中線，儼然一副圣母形象，同時也預示人物注定的悲劇命運。在這一場人性同時也是性別對抗與救贖中，人性的貪婪及扭曲顯露無疑，男性話語場域的人性救贖不過是對逃不過的宿命的掙扎。

三、封閉寓言空間的人性悲劇

空間成為影片進行人性書寫的載體，不僅展現了影片的環境背景，而且以其特有的表意方式揭示了影片的深刻內涵。影片是一個封閉的寓言性空間，在這一封閉、壓抑、痛苦的空間中，造就了惡的生命及人性的異化，這種惡的集合體又強化了空間的封閉與黑暗。如此，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想要打破這種循環注定是一場悲劇。所謂寓言性就是說表面的故事總是含有另外一個隱秘的意義[2]，一個失去丈夫的普通農村寡婦，卻被奉為擁有神力的仙人，這本就是一件極其荒誕的事情，由此引發的一系列事件更是荒誕不經，以此完成了對現實封閉空間的一次寓言式隱喻。結尾處，懺悔屋被燒毀，人們已經不需要懺悔屋的存在，他們已經成為惡的本身。二好拯救姐妹花失敗，一個人坐在冰天雪地中感到無奈與悲憤，此時背景的橋上經過了一隊民間秧歌隊，歡聲鼓舞，涂脂抹粉的臉上擠出詭異的笑容，悲傷與歡笑形成一種對比。在這個荒誕的封閉寓言世界中，人性之善的救贖顯得滑稽可笑并且意義全無，人性之惡的悲劇比一般意義上的悲劇更加悲觀絕望。

四、結語

影片體現出社會及時代層面的蕭瑟，影片灰暗冰冷的基調與人性之惡的主題表達相得益彰，用魔幻的表現手法及荒誕的人性寓言來進行現實主義傳達，揭露現實的殘酷，諷刺時代的罪惡，這種呈現方式及創新表達值得借鑒。

參考文獻：

[1]陳正偉.魔幻現實主義風格電影的敘事與表現研究[D].蘇州大學，2015，（5）：2.

[2]劉洋.《驢得水》的寓言性解讀[J].電影文學，2017，（23）：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