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以來,人類的全球貿易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一是產品貿易,二是產品內貿易。
產品貿易是最原始的貿易形式:一個國家獨立生產某種商品,從原材料獲取到制造,都在本國經濟領土內完成,最后再將最終商品和他國進行交易。
隨著人類工業文明的進步,這種原始的貿易形式既不經濟,也不現實。因為,越來越多的商品需要國際協作才能完成,協作既發揮了各國的稟賦優勢,也降低了生產成本,提高了成品質量。這種協作,就是跨國產業鏈。
于是,國家之間開始在產業鏈上進行貿易,貿易的不再是成品,而是零部件。比如,一部智能手機的誕生,它需要將太平洋兩岸數百家,乃至上千家供應商納入生產鏈條,所有人各司其職,根據自己的議價籌碼(技術水平,要素價格),斬獲價值鏈條的應得部分。
跨國公司是推動全球產業鏈整合的主力軍。20世紀后半葉,全球主要的跨國公司(除互聯網之外)都已悉數誕生,它們的發展歷程,幾乎就是一部各行各業跨國產業鏈的崛起歷史。
但這個過程也種下了一對矛盾。
一方面,跨國公司日益“去國家化”,它們以世界公民自居,在全球范圍內尋找成本洼地,產業鏈地理布局不斷變遷,伴隨而來的則是國家之間就業、稅收的重新分配。這種分配,損害了母國利益。
另一方面,無論一個國家是否實行選票政治,它的領導者都必須對本國國民負責,而跨國公司超越國家版圖的產業鏈分配,帶來國民的福利損失,國家不可能坐視不管。
跨國公司對股東負責,國家對國民負責,而股東和國民的重合度越來越低,這意味著矛盾終將爆發。在部分西方國家,反全球化浪潮方興未艾,一些政客裹挾著部分民意,正試圖對全球產業鏈進行重新配置。
在現有的全球產業鏈中,中國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如果任由產業鏈的人為重新分配,顯然對中國經濟是一種潛在風險。而且,中國經濟的轉型升級依然需要很長的時間。
如何捍衛全球產業鏈?這不只是企業所面臨的課題,在必要的時候,國家適度、合理的介入,不可或缺。
這種趨勢,日益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