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威
學校武術教育作為我國武術教育的重要部分,自古以來就在學校體育教育中占據著重要的位置。由于當前“全國各地中小學中大概只有29.7%的學校開設了武術課”[1]以及武術在中小學體育課上淪為“教材有、課堂無”[2]的問題,學校武術教育問題一直是武術學界熱議的問題。為此本文主要運用文獻資料以及SWOT分析法對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發展面臨的優勢與劣勢、機遇與挑戰進行分析,并提出有針對性的、能夠促進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可持續發展的路徑,以期進一步推進武術項目在山西省中小學中的傳播與發揚。
1.1.1 武術是傳統文化的傳承載體
中國地大物博,五千年文化更是源遠流長,從“堯舜文化”到“中國精神”, 從“東亞病夫”到“世界強國”,從“洋文化”到“中國制造”,從“閉關鎖國”到“一帶一路”合作倡議等等,中國正在日益崛起為世界創新版圖當中的“重要一極”。而武術作為傳統文化復興大業中的項目,在其發展過程中,深受中華文化的滋潤,帶有濃厚的中國傳統文化色彩,是傳統文化的傳承載體,承載著豐富的中國傳統文化與民族精神,這是毋容置疑的。前有邱丕相[3]、王崗[4]、張峰[5]等專家,今有尹碧昌[6]、馬科[7]、李源[8]、毛文杰[9]等學者都曾發文談到中國武術文化底蘊深厚,不僅反映著“對立統一、執兩用中、普遍聯系、天人合一、形神統一”,包括著“太極、陰陽、五行、八卦、道論、氣論”等哲學思想,還蘊含著“求和、求善、求美、求新、求實、求仁、求義、求禮、求智、求信、求勇”的傳統道德思想,除了傳承著這些中國傳統哲學思想文化外,還傳承著群居世襲的民族生活文化、潛移默化的教化文化、美輪美奐的舞技藝術文化、孜孜不倦的拳道文化、禪武融合的宗教文化、知己知彼的兵家文化、重義貴和的君子文化、內外兼容的美學文化以及辨證施治的醫學文化等。可見武術不單單只是作為一種體育運動項目留存于今,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傳承載體影響于世,傳承著中國傳統文化,映射著民族精神光彩。這是武術發展的自身存在優勢。
1.1.2 武術技術發展符合青少年身心特征
筆者認為“武術”與“青少年”的關系就像“魚”與“水”的關系,武術是“魚”,青少年是“水”。魚離不開水,水因魚而更加豐富多彩。武術的發展傳承,必定不可脫離青少年這群后備群體;而青少年的成長道路上如果有武術的參與,其身心必定會更加全面發展,人生道路會更加精彩。
武術能夠被國家大力推崇,被學校接納的另一重要因素就是其本身的技術發展符合青少年的身心特征。武術要求精氣神,講究手眼身法步,強調身體全面發展,而青少年正處于身體全面發展的階段,需要武術作為促進其身心全面發展的工具。校園武術針對的是學生這個主要的青少年大群體,所以武術技術發展符合青少年身心特征是開展校園武術不可忽視的優勢。
1.1.3 武術在山西有悠久歷史
物華天寶,包羅萬象的山西除了有著“華夏文明搖籃”、“中國古代文化博物館”的美稱,有著豐富的文化遺產、風景奇特的歷史遺跡、稚拙古樸的民俗民風等外,更是有著歷史悠久,資源豐富的武術。從春秋戰國時期興起的古代軍事武術,到明清時期多拳種流派的武術,再到新中國成立后受重視的學校武術,無一不在山西這塊富含璀璨文化的大地上留下了無法抹去的足跡。
首先,武術拳種眾多,據統計“目前全國129個武術拳種中,在山西廣泛流行的就有65個,并且大概有20個起源于山西,或與山西有著密切的聯系”[10]。比較出名的如形意拳、心意拳與通背纏拳等三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以及晉北鞭桿、洪洞一帶通臂拳、楊氏太極拳、傅山拳等多個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還有如平遙的王家腿,祁縣的戴家拳,文水的左家槍等。
其次,武術名師大將眾多。除卻帝王不談,少數名族將領不談,山西名將載于史冊,誦于巷間的有(見表1):

表1 山西歷代名將表
除去以上各大武術名將外,當今山西有宋光華、毛明春、張希貴等拳師,這些武術大家對于山西武術的發展起到了巨大的影響作用;
第三,武術社團眾多。據統計早在2008年山西省就已經有大大小小118個武術社團[11],經過長達10年左右的發展,現在武術社團或者武術俱樂部數量更多,而且分布相對較廣,各個市、各個縣,有的甚至鄉都有了大小規模不一的武術組織,可以說覆蓋全省范圍的武術組織網絡基本形成;
第四,如《形意拳專用教材》、《形意拳發展史》、《形意拳術大全》等武術校本教材為山西省中小學武術教學的開展提供了充分參考與基本的保障。以上這些豐富的武術資源直接或間接的影響著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的開展,為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提供了良好的發展大環境。
1.2.1 武術文化的整合性不夠
在當今全球化進程中,中華武術開始向著多元化發展,武術的健身、教育、娛樂等功能明顯被重視,武術在國際化進程中有了很大的發展,如被全世界所追捧的詠春拳、太極拳,在凸顯著中華武術的魅力。但是武術在與其他文化相互交融過程中必定不會一帆風順,會出現一定的沖突,武術文化經過整合與調試后必定會出現不平衡發展甚至異化的結果[12],實則就是武術文化整合性不夠,未能在多元文化發展中做到很好的調適,而這種相互交融整合的過程就是“社會變遷下文化調適的震蕩過程”[13]。
武術文化整合性不夠主要表現有:一是武術進奧運難。北京申奧成功是武術進奧運的絕佳機會,然并沒有如愿,直到現在,武術仍然被奧運大家庭拒之門外;二是學校武術教育難。中國學校武術長期處于“表面繁華”而“地位飄渺”的生存狀態[14],其原因有對武術文化的價值定位存在問題,學校武術的育人價值未全面深化落實,武術與其他文化整合性不夠等,未來的學校武術教育既要做到對“文化糟粕的過濾、龐雜技術的整合”[15]外,還要做到“既會武術之技,又明武術之理”[16]這是當代全中國學校武術教育的問題所在,也是未來我國學校武術教育的最主要任務。
1.2.2 武術技術體系過于復雜
郭玉成[17]、楊建營[18]等學者對于中華武術技術體系有著相同的認識,認為中華武術技術體系復雜多樣,尤其是武術技術中的套路技術更是屬于高級復雜體,不僅難學,更是難記難練。復雜的武術技術體系是影響學校武術發展的另一重要因素。就武術套路而言,其對于練習者姿勢、方法、身法、眼法、精神、勁力、呼吸、節奏等都有比較全面的要求,如“四擊”、“八法”、“十二型”等要求,在當今“快餐化”的現代話社會中,如此復雜的武術技術體系已經不再適應人們的生活節奏,難以被人們所接受,大范圍的傳播與推廣更是無從談起。而且這種復雜的技術體系不僅僅只是就山西省武術而言,它是全國武術的共性問題。
而且學習武術要求勤學多練:“拳打千遍,身法自現”、“拳理要靜悟,拳技要勤修”、“久練功自純,勤悟理自通”;要求吃苦忍耐:“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練武不怕苦,練功不放松”、“欲學驚人藝,須下苦功夫”等,這些要求對于生活在現代化的人們可謂是遙不可及,當今青少年尤其是“90后”、“00后”更是嬌生慣養的一代,不僅身體素質差,“懶”是他們最大的代名詞,體系復雜又要求勤學苦練的“高門檻”武術自然無法激發起他們的興趣,最終導致學校武術教育處于岌岌可危的地步。
1.2.3 學校武術吸引力不足
我國學校武術對于學生吸引力不夠主要表現有:教學方法單一,學生出現“記憶動作,考完忘完”的學習現象[19];課程內容陳舊,教學內容以武術套路為主[20],學校重國家課程、輕校本課程的問題嚴重[21];學校武術教學目標設計缺乏系統性、整體性,傳統與現代結合不足,教學內容設計缺乏科學技術引領[22];各級各類學校遵從教學—訓練—比賽,基本功—基本動作—套路的武術教育模式,出現“難學好、大一統”的局面[23]。而這些問題同樣是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發展的問題,這些陳舊、繁雜的學校武術內容體系無法滿足青少年學生喜歡新奇、追求快感的需求,影響著學生學習武術的興趣,阻礙著我國學校武術的發展。只有當學校武術真正達到能滿足學生需求地步的時候,才是真正談武術教育、談武術未來的時候。
1.2.4 學校武術開展的資源不足
學校武術開展好壞的一個重要因素是武術資源的保障,一方面包括諸如武術教師質量、數量,場地、器械等硬件設施的保障。另一方面包括領導重視度、考核評價體系、獎勵制度、教育經費等軟性指標的保障。我國學校武術發展確實存在嚴峻問題,從2014至2017年,學者們分別對北京[24]、煙臺[25]、上海[26]、福建[27]、濟寧[28]、陜西[29]、淮安[30]、廣州[31]、南京[32]、南通[33]、長春[34]、鄭州[35]、太原[36]等地區各級學校進行了調研,結果顯示,無論是高校還是中小學,是城市還是農村,學校武術教育均存在如武術場地、器械缺乏;師資力量薄弱,專業武術教師缺乏,無法滿足武術教學要求,即使達到要求,利用又不合理;教師、學生考核評價機制單一;學校重視度不足等問題。但是也有開展較好的,如湖南省益陽市[37]初級中學武術開展情況較為理想,主要原因除了體育各級領導重視,有專門經費外,學校大力支持是最直接的影響。
1.3.1 文化自信背景下武術價值凸顯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表明要“堅持文化自信”,十九大報告中再次強調“堅定文化自信”。之后,國務院又提出全面復興傳統文化的重大國策。
我國的文化自信到底是什么呢?從“自強不息”、“精忠報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扶危濟困”、“止戈為武”、“協和萬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傳統精神,到紅船精神、延安精神等紅色革命精神,到引進來、走出去等改革精神,到大慶精神、航天精神等建設精神,再到乒乓外交、女排精神等體育精神,均是我們文化自信的強大底氣,在社會主義新時代,我們既不忘初心,又與時俱進。
在此文化自信、國家復興的大背景下,武術作為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蘊藏著偉大的中華傳統文化,承載著實現中國夢的光榮歷史重任,在當下快速化的社會里,其攻防技擊、表演娛樂、審美欣賞、醫療保健、品質培養、文化傳播、修身養性[38]等價值開始被放大且逐漸凸顯出來,而且不只是被中華民族所認可,越來越多的被其他民族所追捧。這不僅是山西學校武術發展的大機遇,更是中華武術發展的新時代。
1.3.2 “一帶一路”合作倡議為武術傳播提供平臺
在“走出去”戰略的思想上,中國提出了建設“一帶一路”合作倡議,這是中國對外開放的總綱領,是為了追求中國和沿線其他國家的共同發展,是順應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文化多樣化、社會信息化的重要舉措。“一帶一路”合作倡議除了要實現經濟發展外,更為重要的是推動全球文化的發展,促進國際間文化的交流與合作。“一帶一路”合作倡議拓寬了武術傳播的道路,帶來了武術傳播的機遇,為中華武術在國外市場的做大做強提供了發展路徑,對于武術文化的全球化發展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有序做大海外市場、促進中國武術文化產業轉型升級以及提升中國武術文化自身創新能力[39]等。人是文化的傳播者,學校是武術后備人才的重要培養基地,“一帶一路”合作倡議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包括學校武術在內的各類武術教育的發展,我國武術教育同樣面臨著新的發展機遇,同時也是巨大的挑戰。
1.3.3 政策支持對校園武術的保障作用
從2004年開始,國家就出臺一系列政策推動學校武術的發展(見表2);

表2 武術政策統計表
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推動下,包括山西省在內的全國各個省市積極響應號召,最新的《山西省武術發展四年規劃(2017-2020)》發展目標著重提出要重點推進學校武術教育,全省各地市都要在中小學廣泛開展武術課程。在山西省武術協會下發“關于舉辦2017年山西省中小學武術項目進校園師資培訓班(第一期)的通知”后不久,大同市城區教育局下發《關于舉辦首屆大同市城區武術項目進校園師資培訓班的通知》的文件,積極推動山西省校園武術的發展。對于學校武術教育來說,政策即保障。以上這些政策為山西省中小學校園武術的發展提供了重要保障。
1.3.4 武術賽事對校園武術的推動作用
參加武術比賽對于青少年不僅僅只是論輸贏,它能讓青少年學生有奮斗的目標,為了達到目標快速提高自身水平,在挑戰中增強自信,能提高情商,還能增長見識,開拓視野等。每一次比賽,都是一次成長。有比賽就有競爭,有競爭才有進步。
山西省作為武術大省,舉辦了大大小小的武術賽事,如山西省太谷縣“龍湖杯”、“龍城杯”武術錦標賽、太谷縣“明利得杯”摔跤撓羊暨形意拳比賽、中國山西國際傳統武術邀請賽、中國山西國際楊氏太極拳邀請賽、山西省武術錦標賽、山西省大中學生武術錦標賽、太谷國際形意拳國際交流賽、山西省全國武術比賽選拔賽、“傅山杯”全國傳統武術邀請賽、山西省傳統武術、散打擂臺錦標賽等。
這些武術賽事的參賽者不僅僅只是社會習武人士,更有一部分參賽者是學生,他們不僅僅代表的是自己,更代表的是各自所在學校,是為學校榮譽而賽,學校為了取的好名次,必然會重視武術教育、加強訓練能力,所以這些武術賽事自然而然推動著學校武術的發展。而且武術比賽在推動學校武術發展的同時,學校武術這一武術后備人才培養渠道又會為山西省各地區、縣源源不斷的提供武術后備人才。
1.4.1 內憂外患的雙重困境
在文化全球化、社會信息化大發展的今天,各種外來的搏擊文化和技術正在大力沖擊著國人對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認可與振興,我國的學校武術教育無法免受其影響。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文化戰爭中,韓國跆拳道、泰國泰拳、日本空手道、劍道等更是趁機在中國的大江南北留下其蹤跡,造成我國公民甚至政府大肆追捧卻對我國的傳統體育項目置之不理,出現一些如“輕傳統,重競技、重奧運”、“拒絕武術,相約跆拳”等現象。學校武術發展差之,其一方面是受跆拳道等“外來戶”的影響,另一方面是田徑、球類等“地頭蛇”在校園內的沖擊。確實,相對于復雜技術體系的武術來說,其他體育項目尤其是球類運動則較為簡單易學,充滿樂趣,容易激發學生興趣,更容易使學生獲得滿足感與成就感。我國學校武術正面臨著內憂外患的雙重困境。
1.4.2 人們對武術的偏見
人們對武術認識的正確與否是影響武術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以前只要談及武術,人們無一不都神情向往、為之興奮。但是從八九十年代開始,“練武之人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文化學不好才送到武校”、“武術學校都是些差生”[40]、“現在早不是冷兵器時代,我們要武術做什么、打架斗毆么?”等帶有譏諷的話語開始出現;還有很多人受了武俠小說、武打電影等的影響,認為武術要做到飛檐走壁、水上漂、金鐘罩鐵布衫等。而且受傳統觀念和應試教育的影響,當前山西省大多數中小學校和家長仍不同程度地存在“重文輕武”的現象,偏重文化課教育,對學校武術不重視、不理解、不支持。即使一些有興趣參與的學生,也常常會受到各方的阻力:家長怕孩子太累、影響文化課學習;學校怕考試排名落后、怕出運動事故需要承擔責任。而沸沸揚揚的“徐雷事件”、“徐丁事件”更是讓普通百姓對中國傳統武術產生了質疑。這些均不同程度導致當前我國學校武術教育開展難的問題。如何能轉變人們對武術的偏見,讓人們重新認同武術,認清武術的本質?這不僅是山西學校武術更是當今中華武術所面臨的巨大挑戰。
武術想要發展,首先要用其自身魅力去吸引世人,做到“自救”。建議有關部門應將山西傳統武術中一些具有積極教育意義的武術故事挖掘整理并編輯成冊(最好配圖),然后下發到各中小學校,從而在豐富學生課余生活的同時起到宣傳傳統武術的作用。
學校武術的發展是一個緊需且漫長的過程,在全省全面開花的同時首先要建立優先發展基點,如洪洞縣、太谷縣、文水縣三個武術之鄉要重點緊抓,而后在三個縣內再選優先發展基點,如具體某兩個鄉,然后以此優先發展,逐漸向周邊地區輻射,最終形成以點連線帶面的整體發展格局。
在“全國學校體育武術項目聯盟”領導下,成立集審議、籌備、推動、監督、上傳下達為一體的“山西省學校體育武術項目聯盟”(以下簡稱省聯盟),然后在各地級市、縣成立“地級市、縣學校體育武術項目聯盟”,最終形成如下圖所示發展關系:

圖1 山西省學校體育武術項目聯盟關系圖
圖中實線箭頭代表領導與下達的作用,虛線箭頭代表反饋與上傳的作用;黑色箭頭代表上下級直接優先作用,如市學校首先接受的是市聯盟的領導,紅色箭頭代表隔級保障作用,如當市聯盟出現問題的時候,省聯盟可以直接與縣聯盟相對話,但是強調優先發揮相鄰等級間的作用,強調先后順序。
除了發掘武術自身文化外,要善于學習其他文化,提高武術文化整合性,如在教學培養時,要借鑒跆拳道等外來項目的培養方式,跆拳道要求國旗禮、鞠躬禮,我們武術同樣有國旗禮、抱拳禮,實際上這些是可以通過硬性約束來重新拾起的;加強武術理念宣傳,簡化武術技術,改編套路動作,最終努力讓學生達到 “既會技,又明理”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