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鄭愁予《錯誤》的古典意象與情結

施依韻

摘 要：鄭愁予是臺灣著名的現代派詩人，是“現代派詩社”的主要成員之一。他的詩借鑒于西方現代派，卻又根植于中國傳統文化，將意象美，文字美和韻律美融為一體，其中的古典意象更是多得數不勝數，可與唐詩宋詞中的意象相媲美，所以在他的他大部分的詩歌中，都呈現出一股濃厚悠揚的古典韻味。

關鍵詞：鄭愁予;現代抒情;古典意象;傳統文化情結

一、《錯誤》中的古典意象

西方意象派詩人龐德曾說，意象是“在一剎那間里呈現理智與情感的復合物的東西”。如果說詩歌是一個精美絕倫的工藝品，那么意象就是這件工藝品當中不可或缺的零件，少了它，這件工藝品便失去了觀賞的色彩，它的靈魂黯淡無光。鄭愁予在寫《錯誤》的時候中運用了主要江南、蓮花、東風、柳絮等15個意象等，意象作為詩人寄托情感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它們在古詩詞的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受到無數文人的青睞與引用。要說李清照是中國古代詩詞婉約派的代表，那么鄭愁予就是臺灣現代詩歌中的婉約派。

“江南”意象。自古以來，江南是文人筆下一處似人間天堂的美麗地方，小巷清溪，瀠溪潺潺，炊煙悠悠，可以擷花送月到渡口，可以牽藻逆水逐輕舟;有溫柔婉約的姑娘輕解蓮舟，有斑駁樹影的古城墻，幾聲燕雀啁啾。江南對于詩人神一般的魅力，就如桃花源對于陶淵明的吸引力一般，為之沉淪，為之迷醉。

“蓮花的開落”意象。蓮花在古詩詞當中的使用屢見不鮮，尤為盛名的就是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在我們心中，就是高潔的代名詞，據說佛教的圣花就是蓮花，佛人總是坐在蓮花的上方，雙手仰掌向上托著一個蓮臺，仿佛指引眾生前往極樂凈土;西游記里面的觀音菩薩也是坐于蓮花之上，氣質非凡。詩中“那等在季節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以“蓮花”喻人，暗示女子不僅相貌俱佳，而且其品性高尚。蓮花的意象與江南的意象放在一起，是恰當的搭配。

“東風”“柳絮”意象。“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東風是春天的風，東風一吹，柳絮飛散，東風與柳絮宛若離別的情人，難分難舍，這兩種意象相互依存，有東風必然有柳絮。柳絮紛飛一般發生在晚春時節，幾縷閑愁便上頭，如 “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春帷窗扉”意象。寂寞小城，青石街道，也是意象，春帷，表面上是擋在寒冬與暖春的屏障， 實際上是阻隔在離人之間的時空。窗扉，表面上是聯系自我和外界的媒介，實際上是相愛之人的分隔。

“達達馬蹄聲”“歸人”“過客”意象。歸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漂泊四方許久的游子回到故土，“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過客”就像是過路的人，無輕無重的旅客之感。

二、《錯誤》蘊含的人文情結

閨怨情結。怨婦詩是中國古代詩詞中常見的一種題材，其多以描寫女性內心情感世界，如魚玄機“靡蕪盈手泣斜暉，聞道鄰家夫婿歸。別日南鴻才北去，今朝北雁又南飛。春來秋去相思在，秋去春來信息稀。扃閉朱門人不到，砧聲何事透羅幃。”等等，大多以女性視角來描述怨婦的哀愁。

此詩的主體部分確實是描繪了以一位在春閨中癡癡等待歸人的多情女子。說女子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開落字面上理解就是開始和結束，時間一天天過去，少女的青春轉瞬即逝，曾經絢麗的容顏已經綻放過了，而現在冷酷無情的時間剝去了姣好的青春樣貌，容顏不再，而我苦苦等待的歸人卻遲遲未歸，不知哪一天歸來之日，他是否還能認出我。春闈不揭，窗扉緊掩，是對思婦忠貞癡情的描寫，一種寂寞的情緒緩緩流出。周圍的一切景物都被渲染上了孤寂的色彩，“達達的馬蹄”暗指我來到這個地方兩個人心靈的碰撞。曾經相遇的場景有多么美好，如今相思的時刻就有多么凄涼。

鄉愁情結。抗戰勝利之后，國民黨政權衰敗，有很大一部分人赴臺，很不幸，鄭愁予正是那一批趕往臺灣的大陸人，離開大陸之后開始了如流放般的漂泊之旅。新中國成立之后，臺灣與大陸一直都處于分割的狀態，故鄉在大陸身在臺灣的人對大陸甚是思念，那種有故鄉卻不能回去的痛苦日日夜夜侵蝕他們的內心，在他們看來，在有生之年能夠回大陸看一眼故鄉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只是一種奢侈的幻想罷了。即便后來臺灣與大陸的關系有所緩和，他們可以回去探望親友，但是畢竟時間的流逝是無法恢復的，若干年后回到這個很久都沒有見到的故鄉，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你熟悉的景象了，有些記憶中的人也不復存在了，都在時間的洪流里風干了，這一切都是無法挽回的。詩人作為游子，重回祖國，卻流露著內心的感傷，這種感傷是生命逝去，時間流逝的無奈與沉重。向前一步是日思夜想的故土，退后一步是既陌生又熟悉的“新家”。對家鄉的可望不可即使他陷入了尷尬兩難的境地，這也是后來學者研究這首詩中所說的“孤島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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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國計量大學現代科技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