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安

冬日的暖陽里飛往潮州,參加韓山師范學院主辦的研討會。海外華人中,潮汕人是個主流的存在,說潮州話的有1500多萬人,將近海外華人總數的三分之一。到世界各地的唐人街,潮州人開的店數不勝數,各種餐飲、日常雜貨,還有必不可少的財神爺……印象很深的是紐約下城唐人街,離布魯克林大橋不遠有家潮汕餐館,賣的包子松軟香濃,1美元1個,每次路過都忍不住買兩個。
記憶中與潮州聯系最深的是韓愈。公元819年,韓愈上奏唐憲宗,反對興師動眾迎接佛骨,結果被一竿子打下去,從朝廷貶到潮州當刺史。韓愈走出長安,在秦嶺下的藍關慨然寫下“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心中的苦澀自不待言。不過韓愈在潮州時間并不長,第二年就調任袁州(現江西宜春)刺史。韓愈在潮州的短暫時光,對他來說只是官宦生涯中的一個小段落,然而對潮州來說卻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宋朝以后,這里的大江被改名韓江,這里的高山被改名韓山,時至今日,潮州的最高學府被命名為韓山師范學院。這讓人想到中國古代的一種普遍現象:學而優則仕,仕人因為賞罰被調來調去,人生過得風雨兼程。對被貶的人來說,顛沛流離遍嘗苦酸,韓愈12歲的小女兒,正是在去潮州的長路上病痛而死。然而從文化角度看,中央政權將這些才華卓越的人貶到偏遠之地,大大改變了國家的文化格局,無形中做了件影響深遠的文明大事。柳宗元貶湖南永州、蘇軾貶湖北黃州、楊慎貶云南保山、林則徐貶新疆伊寧……無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