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及其啟示

摘 要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內涵包括：水利先行，治國安民；科學開發，綜合利用；和諧共生，人水合一。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不僅具有重要的流域倫理價值，而且還對我國流域環境治理具有重要的啟示。

關鍵詞 毛澤東 水利管理 流域倫理價值

作者簡介：李超顯，中共長沙市委黨校副教授，管理學博士（后），研究方向：生態安全、環境治理和公共政策。

中圖分類號：D610.0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9.01.226

毛澤東同志在長期的革命和建設過程中，對水利與治國理政、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等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深入地思考和實踐，形成了獨特的水利管理思想。它不僅具有重要的流域倫理價值，而且還對我國流域環境治理具有重要的啟示。

一、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的基本內涵

（一）水利先行，治國安民

毛澤東同志諳習“治國先治水”的古訓，從治國安民、國計民生、長治久安的執政高度認識水利事業的戰略地位和重要作用，確定了水利先行的治國方略，并親自批示和直接參與許多重大水利工程的設計和實施。毛澤東同志領導了全國治水興水大會戰，先后對長江、黃河、海河、遼河、松花江、珠江等七大流域進行規劃治理并進行水庫建設。從1949年至1976年近三十年間，國家用于水利建設的資金近800億元，全國建成大型水庫302座，中型水庫2110座，小型水庫82000多座，大中小水庫84000多座，總庫容4000億立方 。利用這些水利設施防洪、灌溉、排澇、發電，既防御了自然災害，避免了群眾生命財產損失，又保障了人民安居樂業、維護了社會安定團結。

（二）科學開發，綜合利用

毛澤東同志用辨證的眼光看待人與水利之間的關系，既看到人對水利的依賴性，更看到人對水利的主觀能動性。他主張把革命精神和實際精神統一起來，從全局出發，統籌兼顧局部與整體、近期與長期之間的關系，科學開發，綜合利用水利資源。在《關于三峽水利樞紐和長江流域規劃的意見》中，他提出要“正確處理遠景與近景，干流與支流，上中下游，大中小型，防洪、發電、灌溉與航運，火電和水電，發電與用電等七種關系。 ”1952年，毛澤東同志第一次視察黃河時，首次提出了南水北調的宏偉設想。1958年，遵照毛澤東同志的指示精神，出臺了《引江濟黃濟淮規劃意見書》，較為詳細地規劃了南水北調的路線。

（三）人水合一，和諧共生

水利管理最核心的命題是如何處理人與水資源環境之間的關系，歸根結底是人與自然如何和諧相處。中華民族在長期的生產生活過程中，提出了“天人合一”的重要思想。毛澤東同志深受“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認為“人水合一”是人與自然關系、人與水資源環境關系的理想境界，堅持和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來認識人與自然、人與水資源環境的關系，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傳統人水思想、革命和建設的實踐相結合，逐漸形成了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倡導人與水資源環境共生共存，和諧共處。

二、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的流域倫理價值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內涵豐富，把人與人之間的道德關系應用于流域生命體，確立了流域的價值尺度，從更深、更高層次認識人與水資源環境、人與流域的關系，具有重要的流域倫理價值。

（一）賦予流域生命價值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的核心思想是維護水和流域的健康生命，實現人與水資源環境、人與流域的和諧發展。水和流域在賦予人類生命的同時，也賦予了自己的生命。在流域系統中，河流一方面作為一個連續體，從源頭集水區的第一河流起至各級河流形成一個連續的、流動的、獨特而完整的系統 。另一方面，由于與之相連的河岸、岸邊農田、森林以及城鄉企業等的影響和相互作用，水質和水量在空間上不斷發生著變化。流域作為自然界大系統的子系統，她與人類一樣，都有一個發生、進化、發展和衰亡的生命過程，都有著自身的運行規律，是一個有機的生命整體，流域的流量、流態、洪水、濕地、水質共同構成了一種波瀾壯闊而又互相耦合的生命形態。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是對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二）尊重流域多種內在價值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尊重流域的多種內在價值。首先是存在價值。流域是大自然的產物，隨地質運動而產生和變化，自主存在了數十億年，期間的所有變化都表明它對自然運動的適應性調整，揭示了它的主動性、目的性和規律性。其次是棲息價值。流域不僅獨立存在，還孕育、繁衍了眾多生命體（包括人類），并滋養、棲息著生命體（包括人類），形成了豐富多彩的生物圈。再次是生態服務價值。流域不僅給生物體提供生產環境，還具有獨特的生態服務功能（如調節功能、棲息功能、生產功能、信息功能），并通過與地球生態系統的物質循環、能量轉化和信息傳輸發生作用，與其它生態系統形成“共同體”，維持著地球水圈的循環和平衡。最后是經濟社會和人文價值。自從有了人類社會，人類與流域之間頻繁發生物質、能量的交換和轉化，流域又具有了獨特的經濟社會價值和人文價值。

（三）流域享有生存權和發展權等權利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承認流域具有內在價值，也即承認流域享有權利，最根本的權利是生存權和發展權。首先，流域享有完整、連續權。流域是一個從源頭到河口的完整、獨立、連續的有機體，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水域和陸域的連續性在內的水域的連續性是流域的重要特征。因此流域生存權利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保持它的完整性和連續性。其次，流域享有水量水質權。為維護流域的健康生命，必須從自身匯聚的水資源中獲得基本的水質水量，因此維護流域的基本流量和最低水位以及一定標準的水質，就是流域的基本生存權利。再次，流域享有清潔權。像人的肌體一樣，流域作為生命體，也具有自身的新陳代謝機制，必須保持自身的免疫力。因此，進入水體的污染物必須經過物理化學和生物作用得以降解，保證達到流域的清潔標準，這是流域必須享有的清潔權利。最后，流域享有持續權。與人類一樣，流域也存在“代內”和“代際”關系，不僅要處理好“代內”關系，也要協調好“代際”關系，不僅要尊重流域的當代生存權，也要尊重流域的持續發展權。

三、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對流域治理的重要啟示

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是馬克思主義關于人與自然關系基本觀點的繼承和發展，它不僅具有深刻內涵，還對當今我國流域治理具有重要的啟示。

（一）增強全民水意識，樹立和諧共生的科學水利觀

在人與水利關系中，人的認識和主觀能動性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要堅持和發展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增強全民的水意識，樹立和諧共生的科學水利觀。一是要增強市民的憂患意識。清醒認識到我國是一個淡水資源貧乏，但水需求巨大的國家，水資源供需矛盾十分突出。我國水污染嚴重，必須增強全民的憂患意識，提高危機感。二是要增強全民的科學意識。改變過去把水看成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過度開發，隨意浪費，肆意污染，造成人水關系緊張。要樹立和諧共生的科學水利觀，把人水緊張轉變為人水和諧。三是要增強全民的責任意識。把科學治水、節約用水看成是大家的事，是自己的事，是生活的事，更加重視流域水資源開發利用和保護。

（二）開展生態補償，促進流域可持續發展

流域水資源開發利用過程中往往會出現成本與效益的不對稱性問題和水資源保護的外部性問題，并隨著水循環從上游向下游轉移。一方面，流域上游的過度開發利用可能會造成下游水資源的短缺和污染。另一方面，如果下游經濟發展獲得了較好收益，但不分擔流域生態環境保護的成本，客觀上也會促使下游過度使用和擠占水資源，給水資源造成很大的浪費，引起上下游之間的矛盾。流域生態補償是按照“誰開發誰保護，誰受益誰補償”的原則，由造成水生態破壞或對其他利益主體造成損害的責任主體承擔修復責任或補償責任，由水生態效益的受益主體，對水生態保護主體所投入的成本按受益比例進行分擔 。實施生態補償能使流域外部效應內部化，解決上游投入不足和下游過度使用等問題，有效緩解上下游之間的矛盾。由于歷史條件所限，雖然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沒有直接提出生態補償，但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中提出的統籌兼顧、綜合治理、和諧發展等思想對我們當前在流域中開展生態補償，促進流域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三）施行科學治理，實現流域管制向善治轉變

我國傳統意義上的流域環境管理是一種管制模式，這種管理模式具有指令清晰、執行簡單、成本較低等特點，但也存在信息不對稱、水資源分配不當、激勵機制缺失、層級矛盾突出、用水效率低下等弊端，甚至還出現營私舞弊、假公濟私、設租尋租、貪污腐化等問題。這種管制模式既不能夠有效分配資源，也不能充分協調好流域相關利益者之間的關系，因此必須改革創新。善治是現代治理追求的目標，主要是擴大公民社會對國家事務的參與，從單一的政府制度實施者轉變為包括政府、非政府組織、公民、私營部門等在內的多個制度實施者，從傳統的領導者和被領導者的上下級關系轉變為合作伙伴的多元治理關系。由于流域水資源幾乎涉及到所有人的利益，因此流域環境治理是一個復雜的公共事務，需要精細的制度安排。不能簡單地采取集權統一的科層制管理，也不能簡單地實現市場化管理。必須實行科學治理，將政府、非政府組織、公民、私營企業、國際組織等各種力量通過制度安排，形成合作伙伴，一起來治理，實現流域管制向善治的轉變。毛澤東水利管理思想包含統籌兼顧、蓄泄兼籌、標本兼治、綜合治理等思想，對當前我國流域科學治理和水資源合理開發利用，實現流域管制向善治轉變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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