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巴比特》是美國作家辛克萊·劉易斯的作品,作品圍繞商人巴比特展開,整體結構就是一個大型對話。本文運用巴赫金的作者與主人公相關理論,對作者劉易斯和主人公巴比特的關系進行分析,揭示了當時美國中產階級商人的群體特征一物質豐富、精神貧乏等危機。
關鍵詞:對話 巴比特 作者與主人公
美國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作家辛克萊·劉易斯的作品《巴比特》,發表于1922年,是一部反映美國商業文化繁盛時期城市商人生活的小說。小說塑造了一個巴比特這個“眾多普通人中的一個”的形象。小說圍繞著巴比特的家庭生活、工作展開。巴比特是一位成功的房地產商人,過著富足而又乏味的生活,他受到虛空的襲擊,企圖尋找真正的生活。過程中,頻頻與社會,家人,同事,朋友,甚至自我發生沖突。本文通過巴赫金的作者與主人公相關理論,從創作構思以及創作過程兩個方面分析作者劉易斯與主人公巴比特的關系。
一.前者控制后者的關系
創作構思中的作者與主人公的關系為前者控制后者的關系,在劉易斯出版《大街》獲得一定成就之后,劉易斯就開始構思他下一部作品的主人公形象。雖然《巴比特》并不像《大街》一樣依賴作者所經歷過的生活,但也包含著他的某些個性,劉易斯的一些朋友曾說及巴比特的性格和他的創造者的性格很相似。有一位寫道:“從本質上說,劉易斯是地道的有產者。他愛房地產、抵押契據和銀行來往帳目。說到底,是個扶輪社成員。”另一位指出,劉易斯不拘禮節、熱誠、任性、率直、奔放,痛恨造作和附庸風雅的人以及其它的個人品質都跟巴比特相似(1944:95-123)
另外,在巴比特的形象構思上,我們可以從劉易斯的小說中看出梭斯坦·維布倫,倫道夫·布恩以及H.L門肯等對美國的文明有敏銳觀察的名家們所提出的有關美國生活的某些觀念。(1994:69)
照維布倫看,在現代社會中財富就代表榮譽與聲望;再者,金錢帶來權勢或者說權勢感;成功為金錢,也以金錢衙量成功。布思指出美國的老一代已變得守舊而老泥,他們已不去想也不打算回答生活的更難的問題;其實是他們裝佯,以為沒有問題。雖然他們在信仰和對宗教的教義方面已不再那么嚴格,卻偏要保持形式與禮儀。他們撤棄死亡這一類的重大問題是因為這類問題使他們望而生畏,性帶給他們的是惶恐;心理學使他們迷惑。他們已陷入舒適的工作常規,禮拜和家庭生活,便看不到任何變化也適應不了時代的新需要與要求(1994:71)
門肯斷言,這種要在社會上發跡的愿望乃是美國人不安于其位的根本所在。但是,美國人又互相懷有戒心。既然是多數人決定個人的地位,所以個人害怕大多數。個人取得成功的唯一方法就是蒙上一層保護色,使自己消失在民眾之中為民眾承認而成為其中的一分子。失敗往往是因為撕下假面具,堅持己見;因灰而美國人害怕探究思想與制度,員終便干脆對探究也害怕了。
雖然維他們的思想在今天大多名聲不好,不過維布倫的經濟競爭、高消費以及生活的經濟標準和布倫的金錢觀以及門肯的觀點,跟巴比特的生活方式以及他所處的澤尼斯市的處境都是非常相似的。
因此,從經濟與政治兩方面來分析巴比特這個人物,可追溯劉易斯創作這部小說方方面面的溯源,不論這些溯源是否對小說有影響,這對我們分析作者創建這個形象的意圖都會有所幫助。
巴比特不是個真實的人物而只是個劉易斯滑稽性的模仿創造的人物,一種典型,一種象征。劉易斯構建這樣一個典型的被物質文化所侵蝕商人巴比特,而巴比特又在某種程度上有作者的影子,可以說作者在創作構思以及過程中將自己的部分意識融入到了主人公巴比特這一角色之中,從而感受主人公之感受。小說中巴比特所處的澤尼斯市是作者創建出的一個現實社會的縮影,作者通過將自己的部分意識注入于主人公身上,創作起初與主人公是控制和被控制的關系,隨著創作的深入,主人公的形象基本完成,作者與主人公是平等對話的關系。
二.平等的對話關系
隨著創作進程的深入即主人公的基本形象的完成,作者與主人公的關系為平等的對話關系就凸現出來。
我們先來看巴比特的角色形象。巴比特一覺醒來,就立刻被商業化、物質化的環境所包圍,“首先把他喚醒的就是個價值不菲的鬧鐘--這只鬧鐘是在全國到處做廣告,并大批生產的鬧鐘中最好的那種,帶有所有的現代配件,包括仿教堂鐘聲的鈴聲,間歇性鬧鈴,還有夜光鐘面。被如此氣派的玩意兒催醒,巴比特也感到自豪”(2003:3)諷刺的是這個模仿教堂鐘聲的鬧鐘并不是喚醒巴比特去敬奉上帝,而是催他去賺錢。接下來就是巴比特繁瑣的洗漱程序,第一章中不乏對其繁華奢侈的浴室的描寫:陶饒浴具,釉瓷磚鋪面,光亮如銀的金屬配置;毛巾架是一根鑲嵌于鍍鎳底座上的透明玻璃璃;浴缸長得足以躺下一個普魯士衛兵;固定的洗臉池上方炫幅似的一一擺著牙刷架、面刷架、肥皂磲、海綿碟,還有藥品、一件性如此耀眼如此精致,儼然像一塊電器儀表板。(2003:5)小說的第一、二章對巴比特奢侈的物質生活的描寫比比皆是,他豪華的住宅,西裝,手表,點煙器等,樣樣皆是精致奢華,但在作者的字里行間我們讀者所感受到的卻不是稱贊,是諷刺,諷刺作為一種常見修辭手法,卻是作者與主人公構成對話關系的體現。當然作者不單單是嘲諷巴比特,當然包括澤尼斯市里和巴比特一樣的那些人們,又或者是劉易斯所處時代的‘巴比特們。
一次大戰后社會繁榮的現象之一便是拜金主義在美國的流行。當然,這一點也逃不脫辛克萊·劉易斯敏銳的觀察力。通過巴比特這個典型人物,辛克萊·劉易斯揭示了一個沉溺于商業主義和實利主義的國家。在這塊物質富足的土地上,金錢與富裕成了最重要的東西,而真誠、真理、神圣則退居次要地位。一個人的社會地位是用金錢和財產來衡量的。只要你富有,你的社會地位便高,你也就會受其他人的敬慕,成為一個人人都想與你交往的人。在這種情勢下,人人都挖空心思去賺錢,而要達列這一目的,生意興隆便被當作一條最好的捷徑。主賺錢這一動機驅使下,商人們甚至把商業道德棄置一邊而不顧,賄賂、欺騙、威嚇、共謀等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巴比特為什么冒險和一個投機商做生意,逼迫房屋出售者以低價賣出房子而從中嫌取傭金的緣故,而通過支持盧卡斯·普勞特競選澤尼斯市市長,他接受了一條秘密信息作為回報,這又為他點得了一大筆收入。難怪巴比特會被他的伙伴之一譴責為“不誠實的人”。
進入20世紀后,清教傳統逐漸被人們所忽視,人們摒棄了節儉自律的生活方式。以巴比特和他家人的娛樂方式為例,小說中多次出現“電影”,巴比特每周都會定期和家人看電影,這儼然不單單局限于巴比特一家人。“據統計,1919年,美國人花在娛樂上的費用約為25億美元,到1929年達43億美元,其中用于電影、戲劇和體育等的占到21%。”(陳穎,2014)
澤尼斯的人們熱衷于商業主義,但在文化上卻有很大的局限性,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學者,在《巴比特》中文化服務于利益,教育服務于利益。
小說中出現的三個青少年分別是特德,17歲;婷卡,10歲;尤妮斯,17歲,在他們身上物質文化所產生的影響更深遠、更廣泛、也更徹底。婷卡要求至少要和別的女孩一樣,一周看三次電影;尤妮斯則除了有關電影明星和報酬之外對其他的數字一律不感興趣,并且潛心研究各種電影雜志,關注明星新聞;特德唯獨對汽車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他們都是在物質文化氛圍中成長的青年一代的典型代表,這一代人從小就植根于物質文化的土壤中,他們身上已然沒有昔日父輩們的傳統,他們能否擔當起今后的重任,能否繼續實現當初美國的夢想,這些憂慮都隱含于劉易斯的字里行間。對于說話者而言的語育形式僅僅存在于一定表述的語境中,因此,只存在于一定的意識形態語境中。實際上,我們任何時候都不是在說話和聽話,而是在聽真實或虛假,善良或丑惡,重要或不重要,接受或不接受等等。話語水遠都充滿著意識形態或生活的內容和意義。(1998:416)
巴比特只是他所處時代的一個典型代表。在當代美國,還有千千萬萬像巴比特這樣的人,在思想和精神上充滿困惑,在文化和知識上茫然無知的人。巴比特不僅僅是劉易斯小說中的一個人物,而是現實社會中的一個群體,是一種現象。巴比特本人就是當代美國盛行的實利主義及商業主義等思想的集合體。
在澤尼斯這個商業化的城市中,利潤或利益原則成了在各個領域的指導原則,尤其是作為商人的巴比特和他的同事都將利益看的高于一切。作品的主人公巴比特在工作中始終奉行這個原則。在工作上,他有一個長期的合作伙伴澤尼斯公交公司,雙方維持長期業務關系的根本原因是利益。巴比特提前借公交公司的名義購下了金鶯谷高級住宅區的地皮,從中賺了一大筆;后來又是公交公司的頭頭把林頓大道公交線路要向前延伸的消息提前告訴了他,于是他在這個消息公布之前大量的低價收購當地的地皮,于是他又賺上一筆;再后來公交公司要在郊區興建修車廠,跟巴比特發生的地皮糾紛,又是了無聲息地解決了,只是隨后巴比特和公司頭頭的賬戶上各自增加了幾千美金。在社交生活中也是如此。能給自己帶來好處和利益的人就積極交往,阿諛奉承;反之就敷衍,就疏遠回避,甚至拒絕,這樣的例子在作品中是很多的。比如巴比特對利特菲爾德和多普爾布勞這兩位鄰居就是完全不同的態度,再比如巴比特的會友們在巴比特出名前后判若兩人的態度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僅僅是巴比特,小說中所有人物都是這樣。
通過巴比特這個典型人物,辛克萊·劉易斯揭示了一個沉溺于商業主義和實利主義的城市。在這塊物質富足的土地上,金錢與富裕成了最重要的東西,而誠實,素養,神圣則顯得太過渺小。為了利益,這些統統可以犧牲掉。一個人的社會地位是用金錢和財產來衡量的。只要你富有,你的社會地位便高,你也就會受其他人的尊敬,成為一個人人都想與你交往的人。在這種情勢下,人人都想盡辦法去賺錢,不管他是否是正確的方法,只要達到目的。賺錢這一動機驅使下,商人們甚至把商業道德棄置一邊而不顧,賄賂、欺騙、威嚇、共謀等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巴比特為什么冒險和一個投機商做生意,逼迫房屋出售者以低價賣出房子而從中嫌取傭金的緣故,而通過支持盧卡斯·普勞特競選澤尼斯市市長,他接受了一條秘密信息作為回報,這又為他點得了一大筆收入。難怪巴比特會被他的伙伴稱作為“不誠實的人”。
為了觀察燃燒的過程,必須把物體放到空氣的環境中去。為了觀察語言現象,需要把發音者和聽話者這兩個主體就像聲音本身一樣,放置到社會氛國中去(1998:388)。類似的事情自然不僅限于巴比特,甚至不僅僅限于澤尼斯市,劉易斯創建了一個1920年代美國現實社會的縮影。通過澤尼斯市,劉易斯將自己的真實感受參與字里行間,揭示了他對拜金主義,文化虛空的鄙視。
三.結語
辛克萊·劉易斯通過小說向我們展現了20世紀20年代被商業文化侵蝕的美國,小說中包含了不同意識形態的大型對話,使人們在這些不同意識形態的對話中反思商業文化帶給我們的物質文化的繁榮的同時,是否會讓我們付出的代價。“巴比特”決不是美國獨有的產物,有商業文化的風行就會有“巴比特們”,這就要求人類發展商業的同時,適度地把握好與社會生產的關系。
參考文獻
1.辛克萊·劉易斯.巴比特[M].譯林出版社,2003.
2.劉俊娜.巴赫金對話理論之“微型對話”和“大型對話”[J].黑龍江教育學院學報,2005,(5): 88-89.
(作者介紹:張雨婷,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