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士媖
雨巷丁香,望舒的惆悵可以用水墨勾勒;康橋金柳,志摩的深情亦可用水墨渲染。
——題記
深愛著一種色彩,那是水墨的色澤,凝厚大氣的墨黑,朦朧空寂的煙灰,純潔干凈的素白,在中國畫師的筆下,便畫活了君子淑媛,畫盡了錦繡河山。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國人自古偏愛愁,若秋風(fēng)掛在心頭無法言說。李煜的亡國之愁化作了春水東流;張籍的落第之痛伴著寒山暮鼓;趙佶的思鄉(xiāng)之苦融入去年月光;易安居士的故國之憂滿載雙溪。而韋莊,這花間詞派一代名家的懷舊之感更是清麗無雙。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
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
好一個六朝如夢!宮殿傾頹,天下易主,只有江雨還是如從前一般綿綿,宮城外的楊柳依舊絮籠十里長堤。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過這意境,無數(shù)次提筆欲畫,筆尖卻總是頓了又頓……我曉得,唯水墨才能畫出這一派繁華中的蕭瑟。因為只有屬于華夏的千年沉淀,才能繪出我華夏歷史的更迭感懷,才能繪出我華夏兒女的“白發(fā)三千丈”。水墨與詩,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中華民族從骨子里崇尚四君子。“梅、蘭、竹、菊”中的每一個都被賦予了無上的風(fēng)骨。曾在一次畫展上看到西方油畫大師的杰作,我不否認(rèn),油畫的確逼真,細(xì)到每一片花瓣,乃至每一根竹節(jié),皆似真實。我佇立良久,卻沒有找到絲毫君子之魂。懷著遺憾和淡淡的憂傷,我離開了展臺。偶然途經(jīng)一家古玩店,櫥窗中掛著四幅水墨畫。啊!這才是陸游筆下的殘梅,納蘭性德欣賞的芷蘭,淵明喜愛的東籬,七賢笑談的紫竹。也許與油畫相比,它只不過寥寥數(shù)筆,若是能認(rèn)真看它一眼,四君之風(fēng)便溢出了宣紙,堪堪流進了每個駐足的中國人心底。水墨搭配中華之魂當(dāng)之無愧!
水墨,不畫形,不繪相,它只會刻骨描魂……
水墨畫,可品不可玩,細(xì)細(xì)品,能品出墨香綿延不盡,認(rèn)真玩,不過留下一頁殘片。
國畫“重在寫意”,而這也是水墨的靈魂!水墨沒有油彩的妖艷,沒有水粉的綺麗,它只有簡單的黑白灰三種色彩,要畫中國的山水,卻也非它不可。無論畫景、畫物亦是畫人,都自有一種悠遠恬靜,淡然自若。略微的勾勒,豪放的潑墨,對于品評者來說是無價之寶。
水墨與中國,千年前便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中國造就了水墨,水墨溫養(yǎng)了中國。
“落葉人何在?寒云路幾層。”韶華逝去,泛黃的宣紙上墨跡暈散,水墨悠悠,暈出了五千年的草木枯榮,人間冷暖,暈出了中華民族剛直、謙遜、淡泊、不卑不亢的民族性格。
但去莫復(fù)問,白云無盡時
縱觀漢史,有人言道:“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英雄的挽歌,韓信用鮮血書寫“狡兔死,走狗烹”。劉邦固然是一位偉大的帝王,但是他人性中最大的不足:疑心,也在漢朝開國之際揚起紛紛血雨。也是在這時,我們才驚覺,那一位曾跟隨劉邦身赴鴻門,獨面項羽的謀士,已悄然消失在史書中。
他的一生,有年少時的三月陽春和白雪,結(jié)交友人,游走天下;有而立之年孤月冷歌烽煙伴,指點江山,算計人心;有高居廟堂金貂美酒;也有落雁夕陽青山,遠處他鄉(xiāng),隱入江湖。張良,一代謀臣,他的歸隱與去向始終是個謎。在他的身上,似乎融合糅雜了許多不同的派系個性,儒家的“忠”“義”;陰陽家的“平和”“中正”;還有道家的“淡泊”“清明”。正是這些特性,讓張良的目光所及可以到很遠的未來,也是這些特性,讓張良的心清透如水,知人善任。
張良選擇了劉邦,他們是如何相知相遇,如今的我們已無從可考,但“良禽擇木而棲”秦漢之交那些年里,終是時勢造就了英雄......張良以他獨特的眼光,輔佐出了一代帝王;也以他獨特的眼光,看到了“可共苦,難同甘”的命運。
張良可稱“國士無雙”,他是謀士,這使命恰如在刀尖上起舞,決勝于千里之外的前提,是謀士的嘔心瀝血。他是書生,卻也要懷有沙場將士的血性,言語上的交鋒關(guān)乎人的生死,國的存亡。他獨面項羽,在不動聲色間為劉邦贏得了寶貴的救命時間,是為了劉邦,也是為了他自己心中所想描繪的那片天下......他該是個君子,君子之交淡如水,千鈞一發(fā)的危急關(guān)頭,有人連夜報信只為報一命之恩。
他自阡陌間款款而來,挾著珠璣錦繡的才華,審時度勢,將胸中天下化為漢時的關(guān)隘明月;他從華然廟堂上瀟灑而去,功成身退,忠義兩全。謀士自古算人心,弄天下,也因而最能看透世態(tài)。于是急流勇退方成明哲保身,于是“五湖歸范蠡,三徑隱陶潛”。于是張子房飄然而去,只留下無盡傳說、千古計謀典例和一個傳奇以及“謀圣”之名。
權(quán)謀、江山、皇族三者之間,謀士是一個微妙的平衡點。皇族依托謀士之計得到皇權(quán);江山依托謀士之謀得到布局——下棋定局之人,自然也是皇族。張良懂得這些,所以他將一個充滿了希望輝煌的未來大漢交付劉邦之手,而自己,收拾一身的鋒芒,歸去來處。昔時的他,自以收斂心性,以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手段撥開戰(zhàn)火,助成大業(yè)。未來初現(xiàn)時,他離開了史書的書頁。
玩弄天下人心的人是大智者,棄榮華躬耕漁牧者大愚也。于是古來大賢莫不過大智若愚,“愚”源于對人性的精準(zhǔn)把握,對天下大勢的了然于胸和對世人命運的判斷解讀,不若歸去。
但去莫復(fù)問,白云無盡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擁有了鋒利的刀劍,就必然要配上刀鞘,否則最終不過傷人傷己”,張良用心明白了這一點,而韓信之輩用命明白了......
張良的一生,傳奇中又夾雜著凡俗間的酸甜苦辣,他用他的性格與經(jīng)歷,告訴我們,他將富貴榮華當(dāng)做一盤黃沙后歸去,后人看著他的身影,原來布衣袈裟也是金縷玉甲。
我的中國夢
一匹綢里繡了多少往事,一條路上別了如許牽掛。君可聽聞那一年長安,滿城牡丹謝盡了遍地繁華。
——題記
古老的埃及獅身人面像啊,面對歐洲列強時,你可曾伏下身軀?自由的印度藍孔雀啊,束縛在不列顛的金絲籠中時,你可曾收起尾羽?神秘的印加文明啊,在時光的長河里漸行漸遠時,你可曾固執(zhí)的等待諸神的救贖?盛極的文明之源,終抵不過光陰漫漫,終敵不過一場硝煙,斷代、沉寂、消失、渺無音迅......可是,又有誰能忘記,日出的地方,有一個國度,歷經(jīng)千年風(fēng)雨,依舊屹立在東方那片富饒的土地之上。
為什么同為文明古國,只有中國的歷史從來只有中國人書寫?血脈里龍的神話從未淹滅,面對外來文化,中國人樂于接納,但永不會被同化,傳承就是最好的繼承;面對不懷好意的挑釁,中國人可以選擇忍讓,但從不會奴顏婢骨。謙遜,不意味著甘居人下。敦煌飛天,在莫高浩劫時依舊衣袂飄揚,神明怎會與凡夫俗子計較?岐山金凰,目睹中原狼煙,于是黃土高原上鳳鳴九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自天安門上的莊嚴(yán)宣誓后,我們就為那年盛世努力,夢想著漢之一字,夢想著重回四面來朝,八方來拜的漢唐巔峰,這是中國夢,也是炎黃后裔共同的夢。當(dāng)然,也是我的夢!
黃沙漫漫,絲路繹繹,一路駝鈴叮當(dāng)維系了千年東西方的互通;而今,絲路還是絲路,讓世界人民再次攜手共謀發(fā)展;嫦娥奔月流傳萬世,蟾宮桂子,團圓了中秋佳節(jié);萬戶飛椅煙火絢爛,火箭破空,夢圓九天期許。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日新月異,彼時“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此時已是“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今天躋身大國行列的中國卻還是那個謙和的中國,我們的追夢之路永無止境,先哲曾告訴我們“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荀子曾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要想實現(xiàn)中國夢,就要實現(xiàn)每個中國人的夢,當(dāng)每個人夢想成真,那么中國夢也離現(xiàn)實之期不遠矣。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我生在蘭州,生長在這個西域重鎮(zhèn)上,作為西域與中原、農(nóng)耕與游牧文化的交匯地,甘肅就如同中國歷史的縮影。“一粒沙里看世界,一瓣花上說人情。”這話,到底不假。小時候,我為我是蘭州人自豪,我想將家鄉(xiāng)的黃土和壁畫介紹給全國人民。今天,我為我是中國人驕傲,我要把這古老國家湮于時光的故事一一告訴全世界人:那就是五千年的滄海波浪,五千年的青天攬月!這就是我的夢想!中國夢,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的偉大復(fù)興;而我的中國夢,是讓世界了解雄壯的東方雄獅,謙遜的龍的傳人,偉大的中華民族!
我的中國夢是這樣的,千萬個中國人的中國夢也是這樣的,點滴成河,聚沙成塔。中國要實現(xiàn)民族復(fù)興,不是要稱霸地球,而是要全世界知道,當(dāng)古老的民族綻放新的活力,歲月的積淀會讓他們充滿智慧和驚艷,會讓他們比新興的民族更加優(yōu)秀!更加輝煌!這就是中國的中國夢!
責(zé)任編輯 郭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