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產(chǎn)》中瑪儂對父權制的反抗之旅

章玉龍

摘 要：小說《財產(chǎn)》①是美國當代女作家瓦萊麗·馬丁的著名代表作品，2003年獲得橘子獎②，同時2012年又被《觀察者》雜志列入“2012年度十佳歷史小說”之一。本文對生活在父權制奴隸制背景下的女主人公瑪儂的反抗進行詳細分析，從而得出瑪儂對根深蒂固的父權制思想的反抗是失敗的，她只好陷入悲傷和沉思當中。從這一視角分析這本小說，以期促進對小說主人公瑪儂和作者馬丁的進一步認識。

關鍵詞：《財產(chǎn)》;父權制;自由;囚禁;重建

小說《財產(chǎn)》以一個典型的父權制奴隸制社會形態(tài)為背景，講述女主人公瑪儂深受丈夫的壓制，在家庭和社會上她沒有地位，她不得不在父權制婚姻理念中進行默默的反抗;她被囚禁在家庭牢籠里，被剝奪了母親身份，所以她不得不顛覆父權制社會的生育觀念。

父權制的影響貫穿于整個社會文明發(fā)展的始終，尤其是在奴隸制時期與奴隸制相結合而形成的父權奴隸制，父權制對婦女的影響方面從一維向多維的轉變的趨勢。在父權制社會里，婦女所處的社會狀態(tài)是“實際上她是任何男人的奴隸，只要她的父母強迫她戴上一個戒指。文學里有多少最富靈感的語言，多少最深刻的思想由她的嘴里說出，實際生活里她幾乎不認字，不會寫字，而且是她丈夫的財產(chǎn)。”（53）父權制在不同的社會機制中，隨著宗教、文化、政治、經(jīng)濟、法律和人們的思想意識的不同而呈現(xiàn)出不同的存在形式，父權制社會的婚姻觀念也要求女性們結婚以前是父兄的玩偶，而結婚后又成為丈夫的玩偶，而且要求女性必須對婚姻忠誠，結婚時的嫁妝、財力以及妻子所帶的仆人都要轉交到丈夫手中，而且結婚以后妻子與家庭以外的一切都毫無關系。

一、瑪儂對婚姻自由的追求

在父權制婚姻中，婚姻的成功與否有雙重意義。成功的婚姻對女性而言，意味著是一生的幸福，但前提條件是要成為賢妻良母;而不成功的婚姻，則意味著婦女要受盡丈夫及其家人的虐待，受苦受難，終身如奴。因此婚姻與女性的命運息息相關，婚姻既是婦女苦難生活的開始，或者是婦女美好生活的開始或終點。

小說通過第一人稱的視角來講述女主人公瑪儂·哥迪特自己婚姻的不幸，盡管種植園這個空間的生活是浪漫、恬靜、純樸的，但是對瑪儂而言，她嫁給種植園主哥迪特就意味著是她的一場漫長的服從與反抗的斗爭歷程的開始。丈夫哥迪特在家這個空間當中用自己的權力建構自己的存在價值。瑪儂因為過于年輕“我太天真而不能理解我所擁有的婚姻的真諦是什么”（150）而與丈夫結婚，但是婚后一種悔恨感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中——與丈夫之間沒有感情的婚姻就是一筆物與物之間的交易，丈夫一味的去追求財富，匯集財富，把婚姻建立在追求物質和財富的基礎之上而忽視了她們之間的感情，一切都被貼上了作為財產(chǎn)的標簽。結婚后，瑪儂只能在黑奴仆人薩拉的陪伴下生活在種植園這個小空間里面，結婚快十年以來她不想回去見父母，因為結婚意味著她和丈夫簽了一份死亡協(xié)議，她的身心變化都被丈夫所監(jiān)視，甚至丈夫發(fā)現(xiàn)她穿一件與往日不同的衣服或帶一條項鏈時丈夫就問道“那是一條新裙子嗎？”，丈夫說“我懷疑你待在家里面，你是怎么會懂得這些比較時尚的東西的？”（10），在丈夫眼中作為女性應該只能待在家里面，做“屋子里的天使”。結婚不久，她整天浸泡在苦悶當中，她希望丈夫“在鎮(zhèn)壓黑奴的反抗中被殺掉”（63），她的耳畔也一直若隱若現(xiàn)的回響著“要是丈夫離開這個家永遠不要回來該多好啊”（54），因為這樣她才可以擺脫丈夫的壓制。權力斗爭的停止是通過一方戰(zhàn)勝另一方或以一方的毀滅來取得的，小說中葛迪特在鎮(zhèn)壓黑奴起義中為了拯救他自己的財產(chǎn)同時也為了挽救她的生命而喪生了。但是，瑪儂作為在父權制思想的傳統(tǒng)觀念下成長起來的女性，目前她擁有的一切是不足夠的，她必須對傳統(tǒng)的社會觀念進行挑戰(zhàn)。

二、“家庭”對瑪儂的囚禁

父權制社會把女性生育看做是一種自然能力，女權主義者舒拉米斯·費爾斯通認為生育是男性支配女性的真正根源，而“婦女失去自我，首先從失去自我對身體的欲望的感覺開始，她們的覺醒，也就要從身體的覺醒開始”（女權主義文論，張巖冰，183頁），自從丈夫葛迪特的私生子伍爾特出生以后瑪儂就對他失去了欲望。她拒絕生孩子，因為在她看來生孩子這種行為是她在繼承世世代代社會所賦予婦女的責任和義務，所以只有拒絕生孩子這才是她作為女人一身的榮耀，是她唯一的生活目標或體驗的高峰。

作為父母，應該去啟發(fā)和擴展她們對生活的感覺，而父母的生活態(tài)度、父母的品行和道德是他們遺留給子女們的最大的遺產(chǎn)。但是父母為了使自己的某些品行、態(tài)度變?yōu)榭赡苄裕麄兙筒坏貌煌ㄟ^各種途經(jīng)使其在子女身上成為可能性和完美化。父權制社會婦女的主體性受到規(guī)范和限制，女性只能待在家里面相夫教子，而能否生育孩子（尤其是男孩）成為衡量她們的身體價值的主要標準。瑪儂的父親盡管讓黑奴把他封為他們心中的神，把自己的種植園看成是伊甸園，而在面對自己的兒子們接連死去最后只剩下女孩瑪儂的境況下，她母親要求繼續(xù)再生孩子，但是他拒絕了，由于這個原因在她父親死亡時，她母親一直都認為他父親是很失敗的，同時認為自己也是很失敗的，因為作為一個女性不生育，尤其是不生育男孩來繼承自己的財產(chǎn)在當時的社會觀念中意味著她是一個不成功的女性，是被當時社會道德觀念所不許的。萊利亞說“因為你母親像你一樣曾經(jīng)讓我們傷透了腦筋”（173），而“傳統(tǒng)的母性思想要求女人的‘天性，而不是智慧;要求自我忘卻，而不是自我意識;要求依靠他人，而不是創(chuàng)造自我。”（女人所生，37頁），所以對于母親的所有建議，她總結為，在丈夫面前永遠只有兩個字，即她永遠要“屈服”（151）。

三、瑪儂女性形象的重建

瑪儂一直在夢想自己是一個施與者，解放者和救世主的化身。她一直覺得自己被母親的思想完全占有了，當她結婚后，她就意識到也許自己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母親了，她使自己處于一種分裂狀態(tài)。

瑪儂對丈夫徹底的失望，促使她想逃離由婚姻所構筑起來的家庭這個牢籠，她躺在床上時，似乎感覺“一只老鼠一直在啃堅固的墻壁”（49），但是她自己卻永遠也無法推倒由婚姻所構筑起來的父權制這座大山。瑪儂繼承了母親的財產(chǎn)，在母親的種植園里她度過了一段真真屬于自己的生活。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以及與朋友約爾的聊天以后反抗性格日趨成熟，她漸漸地覺醒了。霍亂的爆發(fā)成為瑪儂反抗丈夫的頂點，同時也是丈夫生命的終點。回到丈夫的種植園后，瑪儂的身心徹底的發(fā)生了變化，她的態(tài)度變得極其堅決，她冒險大膽的向丈夫挑戰(zhàn)，她以滅丈夫的欲望來反擊丈夫和社會傳統(tǒng)，通過自己思想意識的轉移，把自己的欲望從丈夫向朋友轉變，她希望能和約爾生孩子，用這種背叛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獨立性，從而來嘲笑父權制社會的非人性、丈夫的自大與虛偽，同時也使丈夫亢奮的怒火一點點燃燒。但是當哥迪特說出他希望她在霍亂中死掉，永遠不要回來，對于她的建議他不屑一顧時，瑪儂的反抗激情逐漸被擊垮，自己的爭辯無果，她只好陷入悲傷和沉思當中。

四、結語

本文從瑪儂對婚姻自由的追求、“家庭”對瑪儂的囚禁和瑪儂女性形象的重建三個角度對小說《財產(chǎn)》中女主人公瑪儂對父權制的反抗過程進行了詳細的解讀。通過分析瑪儂從生理和心理上對父權制思想的反抗，再現(xiàn)瑪儂在父權制文化背景和奴隸制社會中是擺脫不了作為財產(chǎn)的命運，同時也對根深蒂固的父權制思想只有屈服和讓步。

注釋：

①本文所引用的小說譯文均由筆者所譯自瓦萊麗·馬丁的小說《財產(chǎn)》.紐約：蘭登書屋 ，2003年，下文只注明頁碼.

②橘子文學獎簡稱橘子獎，成立于1996年，是全球第一個以女性作家為主且只頒發(fā)給用英文寫作的女性作家及其優(yōu)秀作品的獎項，其獎金高達3萬英鎊，每年進行一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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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法）西蒙·德·波伏娃.第二性女人[M].唐譯 編譯.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