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俊儒 綿陽師范學院 張春 西南科技大學城市學院
提升基層治理效能一直是民族地區治理系統的重要工程,歷來為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改革開放四十年來,民族地區各項事業取得飛速發展,治理大業與取得了不凡的成效。但是基層社會發展存在一些困境,這些困境的破解應該成為新時代民族地區基層治理的重點。如何調動社會大眾參與是提升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提升的關鍵[1]。這就涉及到基層社會的社會資本存量、培育以及作用發揮問題了。目前學術界注重研討法治在民族地區基層治理中的作用發揮,對社會資本的作用發揮探討不夠。因此,筆者選取社會資本為切入點,探討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與重要的現實意義。
為了更好分析羌族地區社會資本的存量與培育情況,有必要理清文化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的概念,明確社會資本與基層治理的邏輯關聯性。
1.相關概念的梳理與辨析
資本原本是一個經濟學的概念,學者們將之引入到社會、文化領域,資本的范疇就擴大為文化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經濟資本和社會資本等資本形態。其中,人力資本、物質資本和經濟資本的概念、內涵相對簡單,文化資本和社會資本的概念相對復雜。根據法國學者布迪厄的研究,[2],文化資本包括三類,一是與個人的身體直接聯系的文化資本,存在于人身體中的文化知識、文化技能、文化修養;二是客觀化狀態的文化資本,以文化商品形式存在的,是文化觀念和文化能力的物化;三是體制化的文化資本,經過某種制度確認的文化資本,其常見的形式就是畢業證書、單位證書和職稱證書等確定的學術資格或者文化程度。
社會資本系統的構成要素多樣,據美國學者帕南特的研究,社會資本的基本構成要素是信任、互惠的規范和基于信任、規范而形成的關系網絡,體制內與非體制內的網絡關系都有。信任屬于認知層面的,有學者稱之為認知性社會資本;規范、制度和組織屬于客觀存在的,有學者稱之為結構性社會資本。據法國學者布迪厄的研究,社會資本是一種實際的或潛在資源的集合體,是一種體制化的網絡關系。[3]總之,社會資本是一種關系型的資本。
2.社會資本與基層治理的邏輯關聯
信任、互惠的規范、合作的網絡建構都是基層治理必須的;基層治理的推進在一定程度上能激活與培育好基層社會資本,兩者具有諸多的內在邏輯。目前我國基層社會最大的問題就是各類信任社會資本危機,引發諸多基層社會集體行動的困境發生,影響了現代社會的建設和公共治理;長遠來看,也影響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4]。因此,當下很有必要加大基層社會的社會資本培育,以便為基層治理提供必要的資源。同時,也很有必要通過基層治理的現代化推進,能夠促進基層社會信任、互惠規范、合作的網絡更為成熟成型。
改革開放四十年了,羌族地區各方面得到了很好的發展,但是社會建設、文化建設明顯滯后,基層社會資本存量不足,影響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和現代化建設。
1.基層社會的信任資本不足,影響羌族地區基層治理主體的合法性提升。一個社會信任資本主要有三大類,政府與民眾之間的信任,市場利益主體之間的信任,一般社會成員之間的信任[5]。據調研,這三大信任這些年都有所提升,但是仍然存在培育不足的問題,比如一些基層官員的不作為、亂作為和腐敗引發的政府與大眾之間的信任危機還存在,不是一蹴而就能夠完全化解的,這種塔西托陷阱嚴重影響了黨和政府的形象,影響了基層社會的治理與建設。市場利益主體之間信任危機依然還存在,主要是指向產品供給者與消費者之間的信任危機,其中主要是產品安全、健康問題是市場利益主體之間信任危機的集中體現。普通民眾之間信任危機,主要是當地居民與外來人口之間的信任問題,以及職業群體信任問題,比如教師、醫生、公務員、律師等的社會信任度不高,種種的不信任極大影響了基層社會治理資源的調動和治理本身效能的提升。因此,如何重建社會信任系統是從社會資本探討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提升需要積極應對的首要問題。
2基層社會的規則資本增進不足,影響了羌族地區基層治理法治化運行的建構。互惠的規則是基層社會正常運轉和治理所必要的要件,目前羌族地區存在自己的一些習俗法,在基層治理中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但是現代社會真正需要的、完整的互惠規則體系還沒有真正建構起來,對本就“原子化的個體”發展來說是非常不利的,對基層治理的制度化運行也產生了諸多不利的影響。因此,如何推進民族地區習俗法的現代轉型和建構現代社會規則是從社會資本探討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提升必須要直面與處理的重要課題。
3.基層社會的合作關系網絡搭建不夠,影響了羌族地區基層治理良好社會氛圍的營造。基于信任和互惠規則的合作關系網絡是基層治理效能提升的長久之策。目前羌族地區基層社會的社區組織建設還處于初創階段,僅有的主要是經濟層面的專業合作社、政治層面的村民自治委員會;現代的社會組織建設缺位,各種社團性的社會組織幾乎是空白,極大限制了群眾的社會參與,更是基層社會集體行動困境引發的社會渠道問題,影響了羌族地區基層治理的社會參與和集體行動。因此,建構各種合作的社會組織和渠道是從社會資本探討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的又一個重要課題。
新加坡學者鄭永年提出,對社會要進行保護,方能建構良好的社會秩序。健康的社會秩序需要社會資本的強力維系,做好社會的保護,建構社會保護機制是培育治理的社會資本、穩定社會秩序、提升社會治理效能的關鍵;推動社會資本與法治協同銜接,方能形成提升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的強大合力。
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除了要注重社會建設、社會保護外,還需要注重黨和政府基層治理的社會資本建設,培育社會信任、完善社會規則以及在信任、規則基礎上形成的社會關系網絡,以此充分發揮基層社會資本的治理功能,從而實現民族地區基層治理的善治和共治。
1.加強現代社會信任資本的建設,拓展羌族地區基層治理的群眾基礎。根據目前現有的社會信任狀態,民族地區應積極加大從嚴治黨,反腐倡廉,提升公共服務能力,積極解決各類民生問題,以此重塑政府與民眾之間的信任;加大經濟領域的安全健康檢查,提升產品生產者和經銷者的社會責任,重塑市場利益主體之間的信任;在各行業積極開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培育,強力加強教育、衛生、行政、法律服等行業的職業道德建設與治理整頓,不斷提升教師群體、醫生群體、公務員群體、律師群體等的社會信任度,以此重塑普通民眾之間的信任。通過以上三大信任的重構與強化,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方能擁有更好的社會環境和群眾基礎。
2.加強現代社會規則的建設,夯實民族地區基層治理的制度基礎。根據目前的地方習俗與民族習俗法的現狀,民族地區應適應現代法治社會建設的新常態,積極破除制約基層智力的不良習俗,推進該區域的習俗法及時現代轉型,積極建構公民社會需要的互惠共贏型的現代規則體系,以此不斷提升基層治理的制度化水平。
3.加強社區建設,積極發展社會組織,不斷夯實民族基層治理的組織基礎。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加強社區治理體系建設,推動社會治理重心下移,發揮社會組織作用,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因此,根據現有社會關系網絡情況,民族地區應以社區建設與治理為契機,積極加大各類合法社會組織的培育,積極搭建網上和網下的各種社會參與平臺,不斷豐富拓展基層社會的合作網絡,以此奠定基層社會治理效能提升的關系網絡基礎。
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不僅需要軟的方式,還需要硬的手段。因此,民族地區在注重培育社會資本和發揮社會資本的治理功能的同時,應該注重正式制度的供給,充分發揮法治的治理作用,推動非正式制度與正式制度之間的銜接協調協同。
1.將社會資本的建設與培育納入法治化的軌道,不斷提升民族地區基層社會資本的合法性。社會資本的建設與培育不能僅僅靠宣傳、教育與一般的活動開展,還需要納入法治化的軌道進行。因此,民族地區應將基層社會的信任、合作、規則問題的治理納入法治化的軌道,力求依法治理,推動基層社會資本的培育與開發利用進入法治化的運行軌道。
2.以全面依法治國為根本保障,積極推進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法治化機制的建構與完善。堅持全面依法治國作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要求民族地區務必堅持與貫徹,以全面依法治國為契機,積極完善基層社會治理的立法機制、執法機制、司法機制與普法機制,以此形成與社會自治共治相協調的法治機制。
總之,提升民族地區基層治理的效能是一項長期的、綜合性工程,需要國家、地方、社會的協同努力,更需要從不同視角去探索與實踐創新。互聯網的發展、城鄉融合發展、社會資本的培育、鄉村振興等從不同層面為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提供了契機和思路,也帶來了挑戰。其中,社會資本的培育與作用發揮更是從人與人的合作視角探討與實踐推進民族地區基層治理效能的提升的一個突破口。置身新時代,民族地區應以現代社會建設為契機,積極培育該區域的社會資本,充分調動社會資源參與基層治理;積極健全基層治理的法治體系,推動法治與社會共治善治的協同發力和驅動創新,以此不斷提升基層治理效能,推動基層治理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