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娜 徐相蓉 林力孜 劉玨 劉崢 任正洪 羅樹生 王海俊
《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2017》顯示,截至2016年末,我國流動人口總量為2.45億人,超過總人口的六分之一[1]。北京作為超大型城市,吸引大量的流動人口,是全國流動人口三大聚集區之一。通州區地處城鄉結合部,是北京市中心區流動人口向郊區分散的重點,《2017年北京區域統計年鑒》顯示2016年常住外來人口數量占到通州區總人口數量的39.9%[2]。我國流動人口以年輕勞動力為主,人口流動模式多以核心家庭為單位進行遷移,其中流入人口的女性多處于婚育期。然而,流動人口的孕產婦保健等公共衛生服務利用水平明顯低于城市常住人口[3]。孕產婦的保健水平是衡量一個國家和地區衛生保健水平的重要指標,不僅影響到社會和諧與發展,而且關系到人口素質的提高。因此,本研究擬通過比較北京市通州區戶籍和流動人口孕產婦的孕期保健服務的利用情況和分娩結局的差異,在北京流動人口比例較高的情形下,發現流動人口孕產婦管理的主要問題,為完善和制定流動人口的孕產婦保健工作的政策提供科學依據。
采用基于醫院電子信息系統的回顧性隊列研究,對通州區2013年1月—2017年12月期間分娩的孕婦信息進行分析。納入標準為:①單胎妊娠;②2013—2017年在北京市通州區建檔、產檢且分娩者。所需資料由區信息管理人員通過孕產婦身份證號將2013—2017年建立的圍產檔案與分娩記錄進行連接,并排除多胎孕婦,共有61 222例單胎孕婦記錄,再與門診產檢信息庫進行連接,排除關鍵信息不完整孕婦1 941例,最終納入59 281例單胎孕婦進行分析。本研究所有信息由通州區婦幼保健院信息管理人員從醫院電子信息系統中導出,刪去所有可識別的個人信息,提供所需變量用于本項研究。研究經北京大學生物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通過醫院電子信息系統收集孕婦的相關資料,內容包括:①社會人口學特征(年齡、受教育程度、職業、民族、居住地等);②既往史(自然流產史、藥物及人工流產史等);③本次妊娠情況(孕次、產次、建冊孕周、首檢孕周、產檢次數、是否增補葉酸、分娩孕周、分娩方式、產后訪視、隨訪次數等);④新生兒情況(新生兒結局、阿氏評分、新生兒性別和身高體重等)。
1.變量相關定義:本研究流動人口孕產婦定義為非北京市戶籍,且以工作、生活為目的居住在北京的孕產婦。本研究中戶籍人口指孕產婦為北京戶籍,無論配偶是否北京戶籍;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指孕產婦為外省戶籍、配偶為京籍;流動人口指夫妻雙方均為外省戶籍。根據2017年《國家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規范(第三版)》[4]中的相關內容確定本文中孕產婦保健管理指標,包括母子健康檔案建立孕周、首次產檢孕周、產檢次數和產后訪視次數。

在納入的59 281例單胎孕婦中,戶籍人口有25 051例(占42.3%),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的有9 017例(占15.2%),流動人口有25 213例(占42.5%)。三組孕婦平均生育年齡分別是(29.0±18.1)歲、(28.0±4.1)歲、(29.0±7.3)歲,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三組孕婦學歷均以本科及以上居多(62.5%、62.4%和63.0%),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戶籍人口組有職業、民族是漢族的比例均高于其他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戶籍人口組和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組的初次懷孕、初產婦和使用葉酸的比例均高于流動人口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流動人口組的自然流產次數、人工流產次數均高于其余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見表1。
戶籍人口組、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組孕早期建立北京市母子健康檔案,首次產檢是在孕早期、產檢次數>8次和產后訪視次數≥2次的比例均高于流動人口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見表2。
三組孕婦分娩機構以二級醫院居多(分別是74.3%,79.2%和78.4%),其中戶籍人口組和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組在三級醫院分娩的比例高于流動人口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戶籍人口組自然產比例低于其他兩組,剖宮產比例高于其他兩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流動人口組自然產比例高于其他兩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01)。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組正常產比例高于其他兩組,早產和過期產均低于其他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三組孕婦圍產兒結局之間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戶籍人口組的新生兒為低出生體重和巨大兒的比例高于其他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4)。見表3。

表1 2013—2017年北京市通州區不同戶籍孕婦的基本情況[n(%)]Table 1 Characteristics of pregnant women with different household registration in Tongzhou District, Beijing, 2013-2017 [n(%)]
*Note:Comparedamong the three groups,P<0.001.
表22013—2017年北京市通州區不同戶籍孕婦的孕產期保健服務利用情況[n(%)]
Table2Utilization of maternal and child health care services for pregnant women with different household registration in Tongzhou District, Beijing, 2013-2017[n(%)]

VariablesRegistered population(N=25 051)Floating pregnant woman whose spouse is registered(N=9 017)Floating population(N=25 213)Gestational week ? First trimester(≤12 weeks)19 252(79.6)7 432(83.9)15 239(62.2) Second trimester(13~28 weeks)1 933(8.0)1 047(11.8)5 409(22.0) Third trimester(>28 weeks)2 999(12.4) 384(4.3)3 867(15.8)First production inspection? First trimester(≤12 weeks)12 794(55.6)4 741(53.8)10 391(44.5) Second trimester(13~28 weeks)9 340(40.6)3 760(42.7)11 078(47.4) Third trimester(>28 weeks) 862(3.7) 308(3.5)1 889(8.1)Frequency of antenatal examination? ≤44 740(19.9)1 654(18.3)5 654(23.6) 5~84 562(19.2)1 750(19.3)5 603(23.3) >814 468(60.9)5 657(62.4)12 742(53.1)Postpartum visits? 05 156(20.6) 754(8.4)12 980(51.5) 12 377(9.5) 814(9.0)2 257(9.0) ≥217 518(69.9)7 449(82.6)9 976(39.5)
*Note:Comparedamong the three groups,P<0.001.

表3 2013—2017年北京市通州區不同戶籍孕婦的分娩結局[n(%)]
*Comparedamong the three groups,P<0.001;**Comparedamong the three groups,P<0.05.
《中國婦女發展綱要(2011—2020年)》中明確指出要加強流動婦女衛生保健服務。完善流動婦女管理機制和保障制度,逐步實現流動婦女享有與流入地婦女同等的衛生保健服務[5]。隨著北京市經濟發展,越來越多的流動人口進入北京居住,流動人口孕產婦作為孕產婦服務管理的弱勢群體受到了關注。為了解流動人口孕產婦的保健現狀,本研究采用回顧性隊列研究,共納入59 281例單胎孕婦進行分析,通過分析發現流動人口孕產婦管理的薄弱環節,提出相應管理對策,做到加強對流動孕產婦的管理如及時建立孕冊和規范產前檢查,提高早孕健康率和醫院管理率,從而提高孕產婦保健管理水平。
本研究結果表明孕婦為戶籍人口組有職業、民族是漢族、本次懷孕為第一次、初產婦和使用葉酸的比例高于流動人口組;但是流動人口組的自然流產次數、人工流產次數均高于其余兩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本研究中流動孕婦主要來自河北省、河南省、黑龍江省、遼寧省、內蒙古自治區和安徽省等地,相較而言經濟欠發達,衛生保健的意識較為薄弱。
北京市自2011年10月起為孕產婦免費建立《北京市母子健康檔案》(以下簡稱“建冊”)。本研究發現北京市通州區三組孕婦孕早期建冊率分別為79.6%、83.9%、62.2%,高于2009—2011年北京市東城區及2013—2015年北京市西城區的孕早期建冊率(33.1%和61.9%)[6-7],說明這一政策在北京逐漸得到推廣。但流動人口孕產婦組建冊率低于其他兩組,提示流動人口的孕產婦醫療服務利用情況仍需提高。此外,2017年《國家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規范(第三版)》明確規定在孕13周之前為孕婦進行第一次產前檢查。城市孕產婦至少接受8次產前檢查,農村孕產婦至少接受5次產前檢查[4]。本研究中三組孕婦孕早期首檢率分別為55.6%,53.8%和44.5%,戶籍人口組和配偶戶籍孕產婦流動組早孕建卡率低于其他研究(75.1%~94.4%)[8-10],流動人口組早孕建卡率與其他研究較為一致(24.0%~48.6%)[8-10]。產檢5次及以上分別為80.1%、81.7%和76.4%,均高于第5次國家衛生服務調查結果69.1%[11]。一方面,夫妻雙方均為外省戶籍的流動孕婦主動尋求孕期保健的意識普遍較弱;另一方面,相較城市戶籍人口,流動孕婦的婦幼保健知識獲取途徑較為滯后,難以及時掌握婦幼保健機構的供給服務[12]。這也提示婦幼保健機構應進一步加強流動人口孕婦的管理,提供及時有效的婦幼保健服務。
產后訪視及產后保健服務是保障孕產婦、新生兒的健康的重要手段,有利于產婦的產后康復及新生兒的健康成長。本研究中三組孕婦產后訪視≥2次占比分別是69.9%、82.6%和39.6%,其中流動人口組有51.5%沒有產后訪視,與先前的研究較為一致[6,9]。一方面,婦保工作人員不足,工作量大,不能做到及時入戶,導致產后訪視及時率普遍不高;另一方面,流動孕產婦產后休養流動性大、選擇多樣,可能導致部分產婦的休養地在轄區外,無法從分娩醫院獲取產婦的隨訪信息。因此,針對孕婦尤其是流動人口孕婦的產后訪視工作仍需進一步加強。
從分娩機構和分娩方式來看,流動人口組選擇三級醫院的比例低于其他兩組,分娩方式選擇自然產的比例高于其他兩組。這可能與三級醫院的收費高于一、二級醫院,剖宮產也高于自然產收費有關。三組孕婦的剖宮產率高于劉建蒙等[13]報告的2008-2014年中國平均剖宮產率(32.7%)。一方面,婦幼機構應加強對孕產婦普及不同分娩方式等健康教育知識;另一方面也應提高其產科服務能力和服務的可及性,優化資源配置。
本研究妊娠結局情況分析表明,三組孕婦圍產兒結局之間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戶籍人口組的新生兒為低出生體重和巨大兒的比例高于其他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與先前的研究不一致[9]。北京的流動人口以年輕人為主,可能存在“健康移民效應”[14],即流入人口通常身體健康及適應能力較強,相比本地居民更加健康。
由此可見,夫妻雙方均為外省戶籍家庭的流動人口孕產婦是孕產期保健服務利用的弱勢群體,需重點關注,采取相應的措施。第一,提高孕產期保健意識,加強其孕前健康教育及相關政策的普及,從而影響流動人口孕產婦對保健服務政策的知曉情況和態度,如使用手機APP和微信公眾號等進行健康宣教。第二,加強信息化管理,提高流動人口孕產婦保健服務可及性,2011年北京市實施婦幼保健網絡信息系統二期建設,形成針對全生命周期開展服務與管理的婦幼保健信息系統,但還需進一步完善信息,配備相應的衛生人力,對流動孕產婦進行追蹤服務。第三,構建政府多部門協作的服務體系,完善城市社區孕產婦保健服務制度,保證流動人口和戶籍孕產婦衛生服務的公平性。
綜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區來自夫妻雙方均為外地戶籍家庭的流動孕產婦的保健質量有待進一步提高,需通過開展各項孕產婦保健工作,落實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切實改善流動人口孕產婦的保健質量,保障母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