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永利 王培紅 羅勛高 曾婭 萬盈璐
隨著人類輔助生殖技術及生殖醫學的發展,體外受精-胚胎移植 (in vitro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IVF-ET)技術為不孕不育夫婦帶來了福音[1]。隨著全面二胎的開放,接受IVF-ET治療的患者逐年增多,臨床上IVF-ET術主要包括控制性促排卵、陰道B超引導穿刺取卵、體外受精和胚胎移植四個過程。取卵作為其中唯一的有創操作,容易使患者產生疑問及焦慮情緒,如何對這部分患者進行有針對性的、行之有效的健康教育,幫助其更好地完成整個取卵治療的周期,成為輔助生殖護理過程中關注的焦點問題。傳統的健康教育模式存在單向灌輸、形式單調等弊端,而且僅應用于住院患者的健康宣教中。研究指出[2],不同的患者有著不同的健康教育需求。同時,門診患者的健康教育由于受時間、知識水平和學習能力的限制,不可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對其進行全面的教育,需要評估何種需求最迫切,同時對患者最有益。本研究通過將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應用于IVF-ET取卵的門診患者中,解決門診取卵患者對于取卵術前準備及手術相關的健康教育的需求。
1.研究對象:采用方便抽樣選取2017年6月—12月在本院行IVF-ET治療的128例患者為研究對象。 納入標準:(1)符合IVF-ET的取卵患者;(2)本次行IVF-ET取卵的患者,之前無取卵或取卵失敗;(3)文化程度在小學及以上;(4)知情并自愿參與本研究;(5)無嚴重視聽功能障礙;(6)無精神疾病和軀體疾病;(7)未同時參與其他相關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納入該研究的對照組60例,年齡28~45歲,平均(35.2±4.8)歲。大學18例,高中25例,初中10例,小學7例。不孕時間為(3.5±1.3)年;試驗組病人68例,年齡25~44歲,平均(34.8±4.0)歲。其中大學18例,高中28例,初中12例,小學10例。不孕時間為(3.7±1.3)年。兩組年齡、文化程度、不孕時間等一般資料無顯著性差異(P>0.05)。
2.研究方法:對健康宣教人員統一進行規范化培訓,使之能夠順利完成健康教育工作,考核合格后方可參與本研究。避免在進行試驗過程中出現由于宣教者的原因而影響結果。
(1)對照組采用常規方法對病人進行健康教育,由接診護士詳細介紹就診流程、IVF-ET取卵相關基本知識;向患者介紹用藥目的、藥物作用、注意事項、不良反應等;制定合理的飲食計劃,向患者介紹飲食的作用、注意事項;發放健康教育宣傳單,教會患者使用現代化的教育媒介;候診區域張貼健康教育展板模型、圖片,同時設立健康教育處方。護理人員應使用統一的指導語,指導患者準確執行各項診療措施,并講解檢查、治療的目的、注意事項等;講解IVF-ET相關手術過程;指導患者及家屬保持良好心理狀態、能配合治療及護理,以及回院復診的時間地點,并告知患者科室的咨詢電話。
(2)試驗組采取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建立健康教育小組。醫療護理專家共13名,男5名,女8名。職稱:副主任護師1名,主管護師3名,護師2名,教授1名,副教授2名,主治醫師4名;本科學歷6名,碩士2名,博士5名。工作年限8~23年,平均(15.8±4.4)年。負責患者健康教育宣教的需求調查、健康教育宣教落實、健康教育效果評價。
宣教內容需求調查:設計《IVF-ET取卵患者需求調查表》,在取卵術前發放給試驗組68名患者,調查表內容包括患者及家屬在取卵的治療過程中普遍關心的問題以及擔心的問題,以及醫務人員因為治療需要向患者及家屬宣教并督促其掌握的問題。具體分為以下6類:①取卵前需要做哪些檢查;②取卵前需要做哪些準備工作;③取卵手術的過程是怎樣的;④如何配合以保證取卵手術順利、安全完成;⑤如何對常見并發癥的自我觀察及預防;⑥取卵術后的休息與活動。每個條目給出下列選項:“非常需要”“一般需要”“無所謂”“完全不需要”。同時設置修改欄,可對其中的各條目進行補充、刪除、以及修改。問卷回收后形成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內容。根據上述問卷調查所得的患者健康教育需求確定培訓內容。將培訓內容以調查問卷的形式發放給7名醫療護理專家及試驗組68名患者,問卷采用單選題和開放式答題方式,單選題給出下列選項:“完全同意”“比較同意”“不同意”。同時設置修改欄,可對其中的各條目進行補充、刪除以及修改。問卷回收后對相關問題進行評估、總結,當意見趨于一致時,最后形成全面細致的健康教育培訓庫。
健康教育落實:根據上述的需求調查內容和最終的健康教育培訓庫內容,對試驗組患者開展形式多樣的健康教育,每位患者將接受至少兩種以上形式的健康指導,如口頭宣教、文字宣傳(板報、宣傳欄、健康教育單)、視聽教材(多媒體、幻燈、投影、錄像、廣播等)、展覽(模型、圖片或實物)等。有健康指導單發放給患者,編制健康教育手冊及制作取卵視頻。將抽象的取卵過程拍攝成直觀的動畫宣教視頻。在每次HCG注射日將患者和家屬集中起來,實施健康教育,鼓勵患者和家屬加入到健康教育分析討論中。根據掌握程度實施個性化的健康教育,對取卵相關知識掌握較差或執行能力較差的患者及家屬,實施一對一的個性化健康教育,直至患者徹底掌握。在取卵術前完成所有健康教育。
3. 健康教育效果評價:采用不同問卷進行效果評價。首先向患者講解所發放問卷的填寫方法及注意事項,自行填寫,收回時檢查是否有遺漏項,及時聯系患者或家屬補全。雙錄入數據并核對。3種調查問卷對照組發放60份、試驗組發放68份,回收率100%。
(1)患者滿意度調查表。此量表近5年廣泛應用于本院,信效度良好。內容包括護理態度、流程介紹、預約安排、護理操作、指導用藥、健康教育、責任心、答復和幫助、關心和滿意度、護理評價十個方面,每單項為0~10分,滿分100分。于取卵結束后現場發放并回收。
(2)健康知識知曉率。采用問卷調查的方式,調查所涉及問題跨越了整個取卵過程。共20項內容。知識知曉率=答對總題數/(調查人數×每份問卷問題數),在實施健康教育前和健康教育結束后發放,并當場回收。
(3)患者焦慮自評量表。采用華裔教授Zung于1971年編制的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 SAS共20條目,采用4級評分,主要評定癥狀出現的頻度,其標準為:“1”表示沒有或很少時間有“2”表示有時有;“3”表示大部分時間有;“4”表示絕大部分或全部時間都有。20個條目中有15項是用負性詞陳述的,按上述1~4順序評分。其余5項(第5,9,13,17,19),是用正性詞陳述的,按4~1順序反向計分。 將20個項目的各個得分相加,即得粗分;用粗分乘以1.25以后取整數部分,就得到標準分,按照國內常模結果,SAS標準分的分界值為50分,其中50~59分為輕度焦慮,60~69分為中度焦慮,70分以上為重度焦慮。在實施健康教育前和健康教育結束后發放,并當場回收。
1. 采用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組對于整個護理體驗整體滿意度及健康教育的滿意度均較對照組高(P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間患者滿意度比較
注:兩組比較,*P<0.05
2.患者在實施健康教育前,試驗組健康知識知曉率(36.7%)與對照組(36.8%)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進行健康教育后,試驗組健康知識知曉率分別為86.8%和70.0%,兩組的雙重差分估計量為3.3(16.7%),說明進行健康教育后,試驗組健康知識知曉率高于對照組(P<0.001)。見表2。
3.患者在實施健康教育前,試驗組患者焦慮程度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分別進行健康教育后,試驗組與對照組的焦慮程度分別是(44.5±8.6)和(52.9±7.7),兩組的雙重差分估計量為-5.8,說明進行健康教育后,試驗組患者焦慮程度低于對照組(P=0.024),見表3。

表2 兩組患者健康知識知曉率情況
注:兩組比較,*P<0.001;△模型1未調整協變量,模型2調整了年齡、受教育程度和不孕時間。

表3 兩組患者SAS效果評價情況
注:兩組比較,*P<0.05;△模型1未調整協變量,模型2調整了年齡、受教育程度和不孕時間。
1. 基于患者需求健康教育模式可以提高患者的滿意度
表1顯示,患者在滿意度各個維度的得分均優于對照組。評價患者對護理服務質量的滿意度,能了解健康教育在多大程度上滿足了患者的期望與需求。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充分體現了本科室的優質護理服務,通過對患者進行有針對性的健康教育,使患者在充分準備和理解的前提下,保證取卵過程的順利進行。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是以患者需求為主的主動學習,患者根據自己年齡、記憶力、接受能力、掌握程度的不同決定了整個健康教育的節奏快慢,護患互動,增加了護士與患者交流,融洽了護患關系,且健康教育為整體護理中的一部分,效果的好壞影響患者取卵的過程[3],患者的所有健康需求均得到了滿足,使得患者感受到尊重及自我存在感,對于本科室的健康教育及其他服務感到滿意,從而進一步提高了患者對護理工作的滿意度。但在調查中發現,患者對于用藥指導給出的評分低于其他各項條目,總結分析原因為體外受精-胚胎移植患者的臨床用藥指導相當復雜,病人對護理人員進行用藥宣教不是完全信任,而醫生進行用藥指導太過簡單,患者無法完全掌握。因此,下一步準備制作用藥指導手冊,以供患者進行查閱,同時邀請臨床藥師共同參與健康教育,可在用藥宣教方面更加深入。
2. 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可以調高患者的知識掌握率
本研究結果顯示,試驗組患者取卵相關知識得分均高于對照組,且試驗組提高效果優于對照組。目前本科室傳統的健康教育多采取護理人員口頭宣教、發放宣傳單、放置健康教育展板等方式,常發生教育內容疏漏、教育工作形式化、不全面等現象[4],考慮患者的健康需求尚少,單向傳播較多,以傳授為主[5],難以取得患者的配合,甚至會產生逆反心理。當IVF-ET患者到了某治療環節時,部分護理人員僅僅是完成其崗位工作流程中對該患者注意事項的宣教[6],這種片段式的教育,缺乏系統性與連貫性,忽視了患者對教育內容的接受與掌握程度,患者被動接受取卵知識的灌輸,相應的互動較少,因醫學的專業性,患者可能并未完全了解[7]?;颊咴诒究剖医逃摺皢l式”的講解過程中,學習并掌握自己真正需要的、重要的輔助生殖專科知識?;诨颊咝枨蟮慕逃J綇浹a了傳統健康教育對患者健康需求的忽視,更加精準地了解患者的需求,通過對患者健康需求進行指導和調查,形成健康教育問題庫,并獲得了廣大醫務工作者及患者的認同,從而使得護理人員在實施健康教育時做到有據可依,以免因個人健康知識的良莠不齊,而影響健康教育的質量。同時強調患者的自主參與意識,健康教育護士圍繞一個個問題與患者進行互動討論[8],患者積極思考、主動表達,在輕松、愉悅的環境下更容易掌握專業、正確的知識[9]。從患者的知識盲點進行評估及針對性教育,使患者接受到的健康教育知識更為個性化,對于患者及家屬的疑問解答也更具有針對性,提高病人對醫護人員的忠誠和信任關系以及依從性,提高護理質量[10],從而通過健康教育獲得健康知識、提高健康技能。
3. 降低患者的焦慮癥狀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傳統健康教育相比,試驗組焦慮程度明顯低于對照組,且試驗組焦慮緩解程度高于對照組。取卵的多數病人缺乏足夠的心理準備及相關的疾病知識,對未來治療產生各種恐懼,不可避免會出現不良情緒反應,從而影響疾病轉歸和預后。健康教育干預可以有效減少不良行為的發生[11]。研究對象由于多年不孕加上年齡偏大,思想負擔重,患者本就承受著來自家庭和社會的雙重壓力,取卵手術的無菌要求,導致家屬不能直觀的了解患者取卵的過程,又由于取卵的創傷性,會出現出血、感染、臟器損傷等各種并發癥,使得患者對取卵手術存在一定的緊張和焦慮[12],甚至誘發應激反應。通過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使得患者對取卵操作有直觀和全面的認識,同時患者、家屬、醫務人員共同參與,可以更好地調動患者的家庭社會支持系統,從生活上、生理上、心理上多安慰,從而減輕焦慮癥狀。由醫護人員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形式多樣的教育方法耐心解釋手術相關知識,針對她們的不同情況,介紹取卵的各個環節,用藥的目的,手術準備、過程、時間、先進性和安全性以及可能出現的并發癥等,有針對性地實施宣教,并對宣教的效果定期評價,對患者未掌握的知識,再次進行循環宣教,促進了對健康教育形式的理解與接受[13]。使患者的疑問在取卵術前得到及時的解答,在取卵前把健康教育提前完成,患者能夠盡快轉變心態以適應手術的成功進行。
4. 研究的局限及建議
由于基于患者需求的健康教育模式僅在本科室取卵過程中施行,還需擴大在門診應用的范圍,進行持續的質量改進,在臨床實踐中不斷的完善,需要更多臨床中心、大樣本、高質量的研究,以便能延伸到整個生殖輔助患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