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科核心素養例談

黃積才

2018年1月16日，教育部印發普通高中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2017版），至今已有一年多了。新聞通稿把“凝練了學科核心素養”作為亮點。其邏輯是通過學習學科課程培養學生學科核心素養，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希望以精選和重組教學內容，精心設計教學活動，引導各學科教學更加關注學科思想和學科思維方式，促進學科核心素養的落實，把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落到實處。出發點是正確的，愿望是好的。但仔細分析高中各學科核心素養，恰恰不見學科，或者不是全學科，或者要素之間邏輯有問題，或者言語表述不準確。這種問題的存在著實令人擔憂。

如語文學科核心素養有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鑒賞與創造、文化傳承與理解四個維度。這是語文的學科核心素養嗎？這四個核心素養除“語言建構與運用”中的“語言”與語文核心相關外，其它三項僅僅是間接相關。思維發展與提升應該是思維學科的核心素養，審美鑒賞與創造應該是審美學科的核心素養，文化傳承與理解應該是文化學的核心素養。語文核心素養的“核心”到底有哪些？語文，語文，基核心素養不就是“語文”素養嗎？也就是如果一個維度表述應該是語文，如果兩維度應該是語言與文字，如果兩維生四維，應該是聽、說、讀、寫。只要你一開口說話就知道你語言素養好不好，只要你寫個小文，就知道你文字功夫好不好。語文這四個核心素養的言語表述中，如何區別語言建構與語言運用？運用不要建構？建構不是為了運用嗎？如何區別思維發展與思維提升？發展不是一種提升，提升不是一種發展？如何區別審美鑒賞與審美創造？各美其美，因人因事而美;美沒有固定標準，統一可以是美，錯落可以是美;對個體而言，審美鑒賞需要審美創造，兩者互為體用因果。又如何區別文化傳承與文化理解？是理解然后傳承？還是傳承就是理解？用詞準確應是語文第一要義。

如物理、生物與化學。物理學科核心素養有物理觀念、科學思維、科學探究、科學態度與責任。生物學科核心素養有生物觀念、科學思維、科學探究、社會責任。比較這兩個學科的核心素養竟然有三個要素相同，不見學科本身。科學思維、科學探究、科學態度、科學責任等，與科學的學科素養核心相關，與物理及生物僅為間接相關。物理物理即物之理，事物本體之理。所以物之理就由物之本體內容中產生，所以物之理應為力之理、光之理、熱之理、電之理等。生物學是研究生物（包括植物、動物和微生物）的結構、功能、發生和發展規律的科學。生物學是“生”物之學問。物理學應是“死”物之學問。物理生物雖然都屬于科學范疇，但僅是科學范疇，既然名稱不同，那內涵就有不同，所以物理與生物學科的核心素養就應該不同。物理學科核心素養不見物理，生物學科核心素養不見生物，其科學性值得懷疑。

從下列核心素養表述：“宏觀辨識與微觀探析、變化觀念與平衡思想、證據推理與模型認知、科學探究與創新意識、科學態度與社會責任”，一般讀者能猜出是化學學科核心素養？真的讓人難以置信。整個表述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見化學。化學學科核心素養應該在化學之內在本質中產生。化學乃化之學問，化學是研究物質組成、結構、性質、變化和合成的一門學科，化學學科核心素養應由此產生。

如數學學科，其學科核心素養有：數學抽象、邏輯推理、數學建模、直觀想象、數學運算、數學分析。這六個核心素養之間邏輯邊界模糊，要素之間互為內容。數學建模要不要數學抽象？要不要數學運算？要不要數學分析？要不要邏輯推理？要不要直觀想象？顯然是都要，不然數學建模能建得好嗎？什么才是數學學科核心素養？數學數學乃數之學問，如果數學學科核心素養用一個詞來表述，那就是“數”，“心中有數”就是最好的數學核心素養。數學是研究現實世界的數量關系和空間形式的學科，任何數都是空間的數，都是形式的數，如果數學學科核心素養用兩個詞來表述那就是“數”與“形”。所以數學的學科核心素養應該從“數”，或者“數形”中衍生出來。

如地理和歷史兩科，地理學科核心素養有人地協調觀、綜合思維、區域認知、地理實踐力。人地協調觀需不需要綜合思維？人地協調觀是不是一種區域認知？人地協調觀是不是體現了地理實踐力？地理地理乃地之理之學問，地理應是地形之理，地貌之理。要表述地理學科核心素養就要做好“地”的文章，地理之學問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學問。歷史學科含有唯物史觀、時空概念、史料實證、歷史解釋、家國情懷五個核心素養。唯物史觀是否含有時空概念觀、史料實證觀、歷史解釋觀、家國情懷觀？答案是肯定的。歷史歷史乃經歷之史，歷史即天之歷史、地之歷史，人之歷史，事之歷史。歷史是時間的藝術，是自然與人文的美妙結合，學歷史最核心的素養是基于史料的想象力。

學科核心素養要真正“凝練學科核心素養”，就要體現學科本質，要做好“學科”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