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彤
北宋崇寧二年(1103),陳旸向徽宗敬獻《樂書》200卷,前95卷《訓義》闡釋儒家典籍中的音樂思想,后105卷《樂圖論》記載音樂實踐,下設律呂、八音、歌、舞、雜樂、五禮6個門類,其中卷一○八到卷一五○,以《八音》為名專論樂器,共記錄樂器條目422條,附圖214幅,約占全書內容的四分之一,僅就樂器記載的全面性來說,其文獻價值卓著。
《樂書·樂圖論·八音》①本文使用《樂書》版本為“光緒丙子春刊刻菊坡精舍本”,對勘本選用“文淵閣《四庫全書》本”與“元至正七年1347年福州路儒學刻明修本”。(以下簡稱《樂書·八音》)在百余條樂器條目下討論了樂器與樂律的對應關系。筆者在研究中發現,陳旸所表達的樂律學的見解存在嚴重錯誤,暴露了其本人并不充分的音樂知識儲備。相比于《樂書·律呂》中以摘錄前人成果為主的內容,《樂書·八音》所呈現的樂律學觀念更能體現陳旸本人的樂律學水平。由于這些樂律學觀念不是集中論述,而是散見在對各類樂器記載之中,不易被引用、研究陳旸《樂書》的學者發現,故一直未被學界所正視。
《樂書·八音》中反映出的樂律學水平及治書態度,理應作為衡量《樂書》文獻價值的重要依據。長期以來,通史專著多將《樂書》稱為“音樂的百科全書”,然觀其知識之可靠性、治書之嚴謹性,實難擔此美譽,學界一直以來存在對于陳旸《樂書》的評價過高的問題。本文以文獻學工作為基礎,運用樂律學知識,剖析《樂書·八音》中的樂律學錯誤,為重新評價陳旸《樂書》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