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經香
摘? 要:2018年初“喜提”作為一種微商文案突然在網絡上大火,探究其語義的演變,與同義詞“喜獲”有密切聯系,“提”由“挈”引申為“獲得”且在特定語境下有較為鮮明的情感色彩義。語法方面,新語“喜提”的語法功能豐富。究其流行的原因,由語言內部包括語言模因和社會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
關鍵詞:喜提;喜獲;模因論;語言與文化
[中圖分類號]:H1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2--01
2018年初,一個網絡新語突然“橫空出世”,被人們廣泛使用——喜提。例如:
(1)賀創始人李小姐喜提愛塔。李小姐加入微商三個月,通過自己的努力喜提胡夫金字塔。(山西晚報新媒體,2018年3月22日)
(2)百雀羚又喜提全場唯一科研創新獎,更加肯定了百雀羚的品牌創新戰略。(人民日報,2018年10月9日)
例(1)中,“喜提愛塔”表示網友對微商們通過自己的努力高興地獲得了胡夫金字塔的調侃行為;例(2)中,“喜提創新獎”表示百雀羚品牌通過自己的努力高興地獲得創新獎的行為。
單純從詞語的性質來看,“喜提”中的“喜”是一個“詞”,因為可以單用,如:“為什么喜呢?”(季羨林《語言學家的任務》)。“喜提”短語中,“喜”有“高興”的概念義。(《說文解字》)這與該短語在(1)(2)中“高興地獲得××
”的義項符合。然而對于動詞“提”《說文解字》記載:“提,挈也”。這似乎與“獲得”并無關聯。那么該詞是如何與上面兩個語境產生聯系的,本文將從語義和語法兩個方面進行系統地闡述。
語義方面,通過搜索語料發現,“喜提”可能最早出現在微商領域。來源于真子小姐的一條微博:“真子小姐加入微商三個月,通過自己的努力喜提愛車和諧號。”(川北在線,2018年3月19日),后來,這條微博就成了微商們曬業績的一種文案。而微商作為新的電商經營模式,在中國社會更是蓬勃發展。截止2016年底,微商從業者近3000萬人,微商品牌銷售額達到5000億元。2017年將保持70%以上的增速,釋放出8600億元[1]。從微商的受眾人數足以看出微商在中國社會的火爆度。語言具有社會性,依存于社會。有了一定的社會基礎,“喜提”開始作為一個新語進入漢語的一般詞匯系統,并通過“喜提和諧號”、“喜提胡夫金字塔”等詼諧夸張的短語流行起來。
“喜提”擁有“高興地獲得××”的義項,根據現有信息,“提”可能是由本義“挈”引申為“獲得”。“引申義是通過事物現象之間的相關性聯系派生出來的意義,每個派生義和本義都有相關性聯系”[2]。“挈”表示“取”的動作,正是“獲得”的一種途徑。如“提款”、“提貨”,要獲得款和貨必須先通過“取”這個動作。值得一提的是,“提”由“挈”到“獲得”的過程中,語言模因起到了一定作用[3]。人們在語言運用中,將舊的模因通過重復變換的形式形成新的模因。“喜提”這一模因正是從“喜獲”這一模因集合體中抽取相似的模因單位“獲取”再通過大眾新媒體的傳播促使喜提進入漢語的一般詞匯系統。
除概念義之外,“喜提”在特定的語境中,擁有一定的情感色彩,從而產生特定的交際價值和效果。例如:
(3)《天盛長歌》喜提芒果臺最低收視?電視劇糊了 網劇要笑了(《北京商報》2018年8月28日)
(2)中表示對百雀羚品牌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創新獎的肯定贊揚,含有褒義色彩。而(3)中則表示對眾星云集的《天盛長歌》竟收視率最低的嘲諷,含有貶義色彩。
語法方面,“喜提”作為動詞性的狀中短語,既可以與名詞詞組組合,如:“喜提愛塔”例(1)。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名詞兼處所詞可以接“喜提”后做處所賓語。例如:
(4)喜提人民日報和共青團中央!《知否》竟獲開年第一懟?(《東方新聞》2019年1月6日)
根據朱德熙先生的處所詞定義:“處所詞”是能做“在、到、往”的賓語并且能用“哪兒”提問,用“這兒、那兒”指代的體詞[4]。“人民日報”和“共青團”均可用在“在”后面,所以為處所詞。例(4)中,“喜提人民日報和共青團中央”表示《知否》“幸運”地出現在人民日報和共青團中央這兩個地方。
“喜提”也可以與數詞組合,如:
(5)2018年電視劇影響榜 楊紫喜提第一? 熱巴力壓楊冪 墊底的是她(濟寧新聞網 2018年9月16日)
“喜提”后接數詞“第一”意為獲得“第一”后的高興心態。
無論語義還是語法方面的發展,都與“喜提”一詞的廣泛運用有關。探究其流行的原因,認為有以下三點:
第一、語言的經濟性原則。Xi和ti都屬于閉首開尾音節,而且韻母部分都屬于單元音的齊齒呼,而huo的韻母屬于雙元音,與xi連讀要除阻,明顯沒有xi和ti連讀更省力。
第二、社會環境和大眾心理。好奇心理、從眾心理、時尚心理、娛樂心理等為喜提這一模因的復制和傳播打下了心理基礎。另一方面,社會的多元化帶來了語言的多元化,語言是社會生活的反映。當今社會生活節奏加快,人們心理壓力加大。喜提這樣具有夸張和戲謔意味的詞自然被廣泛使用。
第三、網絡媒體的推動。“喜提”從微商領域波及到其他領域,得益于網絡新媒體的發展。
綜上所述:“喜提”作為一個網絡新語既體現了語義的派生和語言模因的規律,又體現了社會大環境對語言的影響,究其生命力如何,還待進一步檢驗。
參考文獻:
[1]《微商監管留有余地 未來將推出配套法規管理》,中國經營報,2017年1月15日.
[2]邢福義:《語言學概論》,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年.
[3] 譚占海:《語言模因研究》,四川大學出版社,2009年.
[4]朱德熙:《語法講義》,商務印書館。198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