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簡愛》中的伯莎是一個和野獸差不多的瘋子,《藻海無邊》中的安托瓦內特即伯莎則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令人同情的女子。本文主要通過后殖民理論以及敘事學理論等來分析伯莎在這兩部作品中不同形象的形成原因。
關鍵詞:《簡愛》;《藻海無邊》;人物形象;敘事話語
作者簡介:齊粒竹(1993.7-),女,漢族,山東臨沂人,碩士,山東科技大學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4--01
從1847年現身文壇至今,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的影響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阻礙,受到眾多讀者與學者的肯定與欣賞。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不再僅僅把關注的焦點放在灰姑娘與王子的曲折浪漫的愛情故事上,而是更加關注作品里一個邊緣化的人物形象—伯莎·梅森。瓊·里斯1966年寫的《藻海無邊》被公認為是《簡愛》的前傳,但這絕不是簡單地模仿或改寫,而是一種再創造。該小說奠定了里斯在二十世紀英國文學史上不容代替的地位。
1、伯莎·梅森—正義不會缺席
《簡愛》中邊緣人物伯莎·梅森失去自己的話語權,她的故事由羅切斯特一人講述。羅切斯特口中的伯莎出生于一個瘋子的家庭,她的弟弟是瘋子,甚至她的母親也是瘋子。羅切斯特認為自己才是這場婚姻的受害者,年輕時中了父兄和梅森家族的圈套,娶了瘋子伯莎作為妻子。出于人道主義才把她帶回英國來,并把她關進閣樓里。羅切斯特極力向簡證明自己的清白與無辜,希望可以讓簡回心轉意并與他成婚,但卻絲毫沒有提及娶瘋女人的真正目的。在《簡愛》中這位被帶離了家鄉而被關在閣樓上的瘋女人也僅僅出現了四次。第一次她在夜里點燃了羅切斯特的房間;第二次咬傷了遠道而來看望自己的哥哥梅森;第三次在簡新婚之前偷偷看她的結婚禮服并撕毀婚紗;最后一次則是用大火焚燒了桑菲爾德并且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簡·愛》中的伯莎·梅森是一個野獸、魔鬼般的瘋女人。我們聽不到伯莎的聲音,聽不到她為自己辯駁。
《藻海無邊》中的伯莎·梅森原名叫安托瓦內特,是英國殖民者在牙買加的后裔。伯莎不再是一個失語者,而是有思想、會表達的人物形象。同樣出生于牙買加的瓊·里斯給了她說話的權利,并重新闡釋了被殖民者的悲劇生活。安托瓦內特是一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克里奧爾白人,被白人稱為“白皮黑鬼”,被黑人稱為“白蟑螂”。牙買加的黑人們憎恨他們并且燒毀他們的房子。在大火中安托瓦內特的弟弟被燒死,她的母親也因此瘋掉。為了獲得三萬英鎊的嫁妝,愛德華·羅切斯特在老羅切父子和老梅森的安排下娶了安托瓦內特。然而羅切斯特對她毫無感情,并且聽信他們一家人都是瘋子謠言,更加厭惡安托瓦內特,并用瘋子母親的名字伯莎來稱呼安托瓦內特。傷心的安托瓦內特整日以酒買醉來麻醉自己,最終神志不清的她被幽禁在桑菲爾德的閣樓上。里斯的描寫使人們開始關注和審視伯莎,并對她產生同情。這個處在邊緣的女人,這個失掉話語權的女人終于重見天日,正義的曙光終于到來。
2、不同背景下人物形象的描寫
夏洛蒂· 勃朗特生長的年代屬于維多利亞空前發展的黃金時期,日不落帝國不斷向外擴張與掠奪,并且建立眾多殖民地。這個時期的殖民小說如《金銀島》、《魯賓遜 漂流記》等,描寫的主人公來都是來自英國的大英雄,殖民地人民卻是愚昧無知、思想和行為如同怪物的人物形象。勃朗特生活在這一時期,所有的寫作思路都是源于對這一時期的表達。她筆下的殖民地是落后野蠻的,殖民地的悲慘生活并非是她所關心的問題。在父權制度下,她所關心的問題僅僅是女性主義所關心的問題,即女性如何擺脫父權制度,贏得獨自和發展。
勃朗特筆下的簡既堅強正義又獨立自愛,靠自己的努力獲得美滿的愛情。簡作為一名卑微的家庭女教師,在尊貴的羅切斯特面呼吁平等與自由。在當時幾乎沒有哪部文學作品用文字來抵制父權,因此喚起廣大讀者的心聲。但是簡的高大形象是以羅切斯特的瘋女人為代價建立起來的。伯莎是以被殖民者身份出現,沒有人真正關心她的身世和經歷。作為殖民地的克里奧爾人,他們無法表達自己,只能通過別人的話語陳述。伯莎在勃朗特眼中看來是卑賤、不值得同情的瘋子,卻僅僅是因為出生于殖民地,。她的瘋狂和野蠻,恰恰可以說明羅切斯特的可憐無辜以及簡的高尚與偉大。勃朗特將殖民地人民當作蠻橫無理的動物看待,把伯莎的形象描寫成可怕的野獸,是對被殖民者的不公平對待。
簡·里斯是出身于英國殖民地的克里奧爾白種人。她對殖民地的生活非常熟悉,特別是對殖民地有色人種的生活更是感觸頗深,這讓她有足夠的話語權。對于伯莎的遭遇和不幸,她能深刻體會到她的無助與孤獨。這種感同身受讓里斯決心為瘋女人伯莎打抱不平,并為她伸張正義之手。
1966年里斯發表的《藻海無邊》震驚文壇。她不僅正面重塑了伯莎的形象,而且填補了文本的空白之處,將《簡·愛》的續集變成了前篇。里斯在創作上獨辟蹊徑,從正面描述了伯莎備受欺騙和折磨的一生,讓伯莎親自講述自己被關在閣樓之前的經歷。里斯生活的時代幾乎比勃朗特晚了一個世紀。在這一時期,婦女不再僅僅是被動的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她們開始走向社會。因此,女性作家的注意力由過去以個人為中心轉向非個人的方向。在里斯的小說里,表達更多的是對社會的批評,并且較少的關注女性個人的生活。里斯身世坎坷,閱歷豐富,對婦女受到社會和男性雙重壓迫的感受非常深刻。在里斯的筆下,伯莎這個悲劇人物形象不再僅僅是對個人的感情表達,而是提高到了種族歧視和階級壓迫的高度。她要揭露社會的不公平,找到套在女性身上的雙重枷鎖的鑰匙。
參考文獻:
[1]簡·里斯.藻海無邊. 陳良廷 劉文瀾譯[M]. 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6.
[2]夏洛蒂·勃朗特.? 簡·愛? 吳鈞燮譯[M].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
[3]朱峰.? 《簡愛 》與《藻海無邊》中的他者再現[J]. 世界文學評論, 2011(1): 4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