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隨著互聯網時代的來臨與電商服務的興起,越來越多的人青睞于網絡購物。但網購產品質量參差不齊,難免引發消費者利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權益。但在實際案例中,消費者起訴電商平臺以敗訴居多。本文試圖從互聯網交易中的第三方平臺、賣家、消費者三方法律關系入手具體展開對網購平臺侵權責任的分析,在總結網購消費者經常敗訴這一現象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相關建議,以期辨明三方責任關系,促進網購法律秩序的健康發展。
關鍵詞 第三方平臺 網購合同 法律責任 消費者權益
作者簡介:魯楷希,紹興市第一中學。
中圖分類號:D923.6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9.06.038
一、提出問題
互聯網時代的來臨催生許多相關產業的蓬勃發展,其中電商平臺的發展速度尤為引人注目。從傳統的百貨商場選購買單至如今的足不出戶,通過電商平臺搜索成千上萬的商品,網絡購物成為越來越多人的選擇。隨著電商平臺的擴張與入駐電商平臺賣家數量的激增,網購活動越來越頻繁,對電商及平臺的監管遠遠落后于網購交易的發展。因此,在網購產品質量參差不齊的情況下,網購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始終面臨被侵犯的潛在風險,越來越多的消費者采取訴訟方式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
近年來,消費者起訴商家和電商的案件數量劇增。據中國裁判文書網信息顯示,從2014年至2018年,該類案件數量分別為6346件、9864件、22325件、43568件,較上一年增長率分別為5.54%、126.3%、95.1%,呈現逐年增加趨勢。然而,筆者發現,在起訴電商平臺的案件中,有約90%的案件均為原告即消費者敗訴。因此,本文將網購消費者敗訴居多的現象作為切入點,深入剖析互聯網交易的法律關系以及相應的法律責任,進而提出合理化的對策與建議。
二、互聯網交易中的三方法律關系
(一)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的法律地位
對于網絡交易平臺的提供者地位,無論在法律理論界還是司法實務界,目前已經形成的共識是,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屬于網絡服務提供者。我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四十四條第一款規定“消費者通過網絡交易平臺購買商品或者接受服務,其合法權益受到損害的,可以向銷售者或者服務者要求賠償。”可見,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是網絡服務提供者,為買賣雙方提供了交易場所與交易條件,而不參與交易本身,消費者權益受到損害應首先向直接銷售者和生產者主張權利。
因此,網絡交易平臺的服務提供者角色主要體現在平臺為消費者提供技術服務和交易信息上。在互聯網交易的環境中,消費者只有通過注冊網購平臺賬號成為會員才能順利完成網購交易,因此,在消費者同意注冊協議成為會員的同時,就與網購平臺存在了合同關系。這種服務合同是以服務為標的合同,其中的技術服務合同是指當事人一方(受托人)以技術知識為另一方(委托人)解決特定技術問題而訂立的合同。而購物合同是指一方將貨物的所有權或經營權轉移給對方,對方支付價款的協議。因此,平臺與消費者構成服務合同關系,而不是購物合同關系。
(二)網購主體之間的法律關系
消費者通過網絡交易平臺向商家購買商品,本質上是通過信息網絡方式訂立買賣合同,雙方由此建立買賣合同關系。交易的本質與線下交易完全一致,只不過其購買方式與面對面訂立合同有所區別,網絡購物主要通過消費者一方的選購、填寫聯系方式和送貨地址以及支付等環節完成,在完成這些環節后產生的電子訂單、電子支付憑證就是買賣合同的直接證據。因此,在電子訂單中出現的雙方即消費者和電商賣家就屬于購物合同的直接當事人。
在消費過程中,平臺僅提供了網絡服務。以天貓平臺為例,消費者在初次使用該平臺時點擊同意并確認了其《服務協議》,天貓才為其提供后續的相關服務,如商品的推廣、服務和購買的評價、交易爭議處理等等。而賣家首次入駐平臺也需要經過一系列手續,平臺才為其提供商品推廣銷售服務等。由此可見,在訴訟實踐中,許多消費者直接將網購平臺列為被告其實是誤解了平臺的法律地位,而這也正是法院駁回消費者訴訟請求的主要原因。
三、網購平臺的侵權責任認定
(一)網購平臺的義務形態
在網購合同中,買賣合同關系僅存在于消費者與賣家之間,第三方平臺不屬于這一買賣合同關系的當事方,盡管網絡平臺分別與消費者和賣家之間存在著事實上的技術服務合同關系。因此,平臺作為網絡時代的產物,具有中間商的特征,本身不參與購物交易的過程,但又為購物行為的發生提供先決條件。
網絡平臺的義務主要來源于行政法律法規的規定,屬于法定義務,如《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四十四條第一款“消費者通過網絡交易平臺購買商品或者接受服務,其合法權益受到損害的,可以向銷售者或者服務者要求賠償。網絡服務者不能提供銷售者或服務者的真實名稱、地址、有效聯系方式的,消費者也可以向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要求賠償,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做出更有利于消費者承諾后,應當履行承諾。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賠償后,有權向銷售者或者服務者追償。”《食品安全法》第131條規定“網絡食品交易第三方平臺提供者未對入網食品經營者進行實名登記、審查許可證或者未履行報告、停止提供網絡交易平臺服務等義務……使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受到損害的,應當與食品經營者承擔連帶責任。”包括上述法律規定在內的法律規范體系共同構成了第三方平臺承擔侵權責任的前提。
網購平臺的義務框架由事前審查義務、事中監管義務以及事后協助義務組成。事前審查義務主要來源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四十四條第一款的規定,即當賣家向平臺申請入駐時,平臺負有審查賣家的真實名稱、地址、有效聯系方式的審查義務。事中監管義務,又稱為“安全管理義務”,即當平臺管理發現侵權行為的發生時應及時予以中斷,比如采取刪除鏈接和暫停賣家資格等方式。事后協助義務,即當相關部門參與調查并進行鑒定時,平臺管理者有義務進行配合,不得拒絕、妨礙相關部門監督檢查,還應向其提供技術支持與協助。
網絡平臺對商家的審查強度應當介于形式審查與實質審查之間,不能過強或者過弱。若過弱,易導致信息失實,消費者舉證難,維權難;若過強,易過度拉高平臺核實成本,也容易干擾賣家的正常交易。因此,對待審查強度應慎之又慎。《網絡食品安全違法行為查處辦法》第八條要求“許可審查,實名詳細信息登記,如實記錄并及時更新”,說明網購平臺的審查也應是一種持續性的審查。平臺在形式審查與實質審查并取的基礎上,應及時更新,并合理建檔、記錄、保存。
(二)消費者的索賠權
由前文所述的《食品安全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可推知,消費者權益受損時,可向銷售者索賠,若平臺不能提供有效名稱、地址時,消費者也可向平臺提出賠償。但由于信息不對稱等種種原因,消費者在權益受到侵害時往往處于弱勢地位。在經濟實力方面,一般而言,消費者相比于生產者或賣家而言往往處于不利地位;在獲取和利用信息方面,平臺往往擁有比消費者廣泛得多的信息,當與消費者進行交涉時,平臺通常有能力對各種信息進行篩選,甚至保留那些對己不利而只向消費者提供對其有利的信息。同時由于這些方面的原因,一旦走向訴訟,消費者大多數會陷入舉證難的境地,由此更不利于消費者維護其切身利益。
從我國目前在互聯網領域的立法和司法實踐來看,針對網購交易活動立法方面尚未制訂調整互聯網平臺、賣家和消費者三者法律關系的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法律,由此導致相關監管和執法部門容易出現無法可依、執法不嚴和相互推諉等問題,最終導致消費者的合法正當權益得不到及時維護。
(三)網絡交易第三方平臺應承擔何種責任
平臺具有技術和監管優勢,并有大批專業人員,有知識和信息上的專業優勢。因此,讓網絡交易第三方平臺承擔必要和適當的責任,有助于低成本控制違法行為。筆者建議對平臺設置舉證責任,使平臺自身舉證證明其盡到了審查義務,這樣便減輕了平臺和消費者之間信息不對等的程度。否則,消費者很難舉證說明平臺未履行到審查義務。《食品安全法》第131條規定的平臺提供者侵權責任的邏輯基礎為平臺提供者違反規制性規范即可直接認定其過錯。對此,臺灣學者蘇永欽教授認為,過錯推定的規定過于僵化,應當要由法院通過判決在訴訟中逐漸形成類型來解決。因此,建議設置更完善的過錯推定責任制度,在平臺難以舉證證明其履行了法律規定的義務時,推定其沒有履行相關義務,進行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其次,應加強自律機制,鼓勵平臺幫助消費者協商解決糾紛。在頻繁的網購活動中,平臺作為服務提供者從網購活動中獲取了最大的利益,根據公平原則和權利義務相對等原則,享受巨大利益的平臺理應積極參與網購糾紛的解決。與此同時,平臺作為強勢主體,相比于消費者,它對賣家的約束和監管將更加有效。因此,平臺應當在事前主動發現問題,對相關商家進行整改,在出現網購糾紛時主動進行調解,積極提供相關信息,為消費者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提供健全的制度渠道。
四、結論
在網購越來越普遍的時代,消費者權益受侵害的現象日漸增多。當消費者起訴電商平臺時,往往會敗訴。其原因在于,當網購行為發生時,平臺僅作為服務提供者并不直接參與到購物過程中,換言之,直接交易活動僅發生在賣家與消費者之間。當侵權行為發生時,平臺作為強勢群體應提供相關信息并積極調解網購糾紛。同時,立法機關、司法機關應完善相應法律制度,對平臺設置舉證責任,并在互聯網實踐中不斷積累經驗,提高相關機制的可執行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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