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產業集群的可持續發展依賴于持久的集群創新能力。文章通過企業間的競合互動實現集群內知識的產生、傳遞、擴散與積累對集群的協同進化具有重大影響。作為嵌入在齊魯文化中的山東產業集群,齊魯文化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集群內的創新主體、組織學習、激勵機制和制度安排,對集群知識創新既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也有消極的抑制成分。
[關鍵詞]齊魯文化;產業集群;知識創新
[中圖分類號]F270
1 引 言
產業集群是指在特定區域中,具有競合關系,且在地理上集中的企業和支撐機構的集合。集群內既有主導企業也有為其提供配套服務的其他機構。從橫向鏈條看,包括提供互補產品的生產商;從縱向鏈條看,包括提供專業產品技術服務的上游企業和提供銷售服務的下游企業。同時,政府和相關研究機構也為產業集群的發展提供了政策支持和技術服務。
山東產業集群作為嵌入在齊魯文化背景下的企業集合體,其組織學習、知識創新、結構升級都不可避免地打上齊魯文化的烙印。文章結合齊魯文化和山東產業集群創新能力的具體情況,研究齊魯文化嵌入對山東產業集群知識創新的影響機制,為山東產業集群創新能力的升級提供一條分析路徑。
2 產業集群知識創新分析
隨著產業的不斷發展,一定區域內的企業和相關機構圍繞主導企業進行地域集聚,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經濟現象。產業集群內的企業憑借空間上的接近性,更易聯合使用區域內的輔助資產,更易進行雙邊或多邊的物流、信息流和價值增值活動。產業集群知識創新是指集群內的企業在競合互動中進行知識、技術、經驗等的分享、交流、轉移和創造,以實現集群協同進化的行為過程。這種創新是企業間合作發展的進程,是區域網絡共同的努力,是一個動態、復雜的集體學習過程。組織學習的路徑依賴性認為企業往往習慣在原有的問題解決方案“附近”尋找新的方案。根據皮亞杰的認知發生論,企業更容易學習那些與本身的認知結構兼容性更強的經驗和知識。由于集群內的企業在結構、能力和文化方面的相似度比較高,集群內企業的心智模式、認知結構更為接近,他們之間相互學習、進行知識創新會更易獲得成功。在正反饋效應的影響下,這種知識創新的成功反過來又進一步促進了集群內企業在結構、能力和文化上的趨同性,從而保持產業集群的協同進化。
3 齊魯文化對山東產業集群知識創新的影響
齊魯文化作為齊文化和魯文化兩種風格迥異的文化體系的融合發展,呈現出多元化、復合型的特點。齊文化屬海洋型,主張寬松自由,兼容并包,成為一種尊賢尚功、務實開放、義利并重的智者型文化;魯文化屬大陸型,講求禮樂仁義、循規蹈矩,成為尊傳統、尚倫理、貴仁和的仁者型文化。兩種文化在其發展過程中碰撞、交鋒,不斷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內涵豐富的齊魯文化。作為嵌入齊魯文化的山東產業集群,其知識創新一方面受到齊魯文化積極的推動作用,另一方面不可避免地遭到抑制。
3.1 齊魯文化對山東產業集群創新主體的影響
春秋戰國時期,“稷下學宮”匯集天下諸子,百家爭鳴于齊,這次自上而下推動的思想融合對齊魯文化的合流與對其他文化的吸納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山東產業集群創新過程中,企業家和科研機構作為創新主體,符合了齊魯文化兼容并蓄、積極進取的特點,表現為善于吸取外部知識,尤其是隱性的默會知識,能有效地聚合企業內外資源,實現集群內知識的共享、傳遞和創造。集群內企業家和科研機構地理位置上的臨近、競爭壓力的加大使得他們更易進行業績的相互比較,從而提升了集群的總體競爭能力。同時,集群內企業家比單個企業家具有更強的競爭優勢,在企業發展過程中可以通過本地網絡獲得更多的企業資源。
產業集群內部,公共部門提供了大量的公共產品,不僅包括基礎設施,還包括技術創新、市場開拓等服務機構。這些有形的公共產品對于集群企業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市場信息、區域品牌等無形公共產品對于集群競爭力的保持更為關鍵,這些必須由集群內的企業通過集體行動實現自我供給。受齊魯文化剛健有為、自強不息的潛意識使然,山東產業集群創新主體常常自以為是、唯我獨尊,經營管理更多憑借過去的經驗知識,企業大多效仿現有的技術、市場,自身并無進行生產要素開發的動力,集群內部的“搭便車”現象使無形公共產品投入不足,影響了集群的知識創新和結構升級。同時,齊魯文化中“重義輕利”的價值觀念,使商而優則仕等現象在山東本土企業中屢見不鮮,這種思維定式對產業集群的可持續發展產生了嚴重阻礙作用。
3.2 齊魯文化對山東產業集群組織學習的影響
魯國以仁禮治國,其誠信是建立在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基礎上的,帶有濃厚的倫理色彩;齊國以工商立國,其誠信是建立在義利并重基礎上的,具有明顯的契約性。誠信作為齊魯文化的基本道德要求,對產業集群內的知識創新提供了信任的組織學習平臺。Lee和Choi(2003)在研究企業知識創造的影響因素時得出結論,企業進行知識創造的首要條件是建立員工之間具有較高信任度的文化環境。Szulanski(1996)研究顯示,員工之間信任的缺失是知識交流共享的最大障礙。相互信任的文化氛圍可以降低組織成員對風險的憂慮,有利于成員表達自己的奇思妙想,并在實踐中檢驗其想法的正確性,進而促進組織知識創造的進行。在產業集群內部,地址位置上的接近、區域文化的認同使各個企業的員工之間存在正式或非正式的人際交往,資源交流、知識分享與擴散,在自覺與不自覺的過程中發生,從而有利于個體學習、團隊學習和組織學習的進行。
約翰·奈斯比在《中國大趨勢》一書中描繪說:一家公司的老板訓斥一位工作出問題的員工。在美國,被訓斥員工會把批評拋諸腦后,或者當作動力激勵自己有更出色的表現。而在中國,被訓斥員工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需要的是維持自尊。“面子”心態在崇尚中庸、以和為貴的齊魯文化中表現得淋漓盡致,“面子”往往置規則、原則于不顧。文化對組織學習的影響表現為以文化積淀為基礎、以理念創新為先導、以知識傳遞為途徑而呈現的一種軟生產力,它對組織學習產生一種潛移默化的推動作用。但是齊魯文化的顧及面子、人情和關系卻為組織學習制造了諸多麻煩。人情化的思維方式不利于企業建立起穩定的行為預期和制度預期,不良的心智模式、習慣性防衛、組織內的不平等關系在企業內部泛濫,影響了集體學習進程,進而使得產業集群知識創新缺失了自由、民主、公平的文化氛圍。
3.3 齊魯文化對山東產業集群創新激勵機制的影響
美國學者費正清、賴肖爾、克雷格在他們合著的《東亞文明:傳統與變革》中寫道:“可以說,東亞人在群體生活經濟方面要遠遠豐富于其他各民族。”群體主義,是齊魯諸子、百家的又一主導思想。群體主義是嵌入人際網絡中、與群體關系的和諧融洽高于個人目標的一種價值導向。受群體主義傾向的影響,組織成員之間在交互作用過程中,個體更傾向于與自己的團隊、組織發展深入的社會交換關系。當物質激勵基于團隊進行分配時,團隊成員之間的物質激勵差距不大,有利于加強團隊合作意識,增強組織成員之間的聚合力,為集群知識創造提供更多的機會。當產業群集群內企業之間存在競爭時,企業會有意識地為其成員提出創新要求,為保持自己所在群體的競爭優勢,群體主義中的個體會更為積極主動地獻計獻策。因此,基于團隊的物質激勵、企業競爭,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群體主義個體提高對團隊的歸屬感和創新的內在動力。
魯文化中封閉、保守、中庸、安土重遷對齊魯文化影響較大,逐步形成了本地因循守舊、小富即安的生活態度。山東人做事、思維的第一原則是避免犯錯,而非推陳出新;遇事中庸,而不愿冒險。齊魯文化講究的“中庸之道”,實質上是一種秩序化的理性主義。對于遵循群體主義和“中庸之道”的個體而言,其尊重需求的滿足并非來自備受矚目、與眾不同的個體行為,而是遵守群體規范、采取集體行動。新思路、新見解的提出雖然有助于群體發展,但更多情況下會給個體帶來面對其他成員負面評價和失敗的風險。從其形式上看齊魯文化并不是一種創新文化,山東產業集群內創新和創業的精神仍未蔚然成風,知識員工論資排輩、等級森嚴,不僅壓抑個性,而且泯滅天賦,扼殺創新精神,這種秩序化的理性主義無疑成為山東產業集群知識創新的最大障礙。
3.4 齊魯文化對山東產業集群制度安排的影響
制度安排為組織選擇和獲取知識界定了空間范圍,規定了社會交易遵循的基本規則。微觀經濟組織只有在特定的制度環境中,利用來自企業內部的制度安排和來自市場與政府的制度安排,才可能實現創新思維和各種資源的結合,達到優化配置資源、實現知識創新的目的。從市場機制的資源配置角度來看,齊魯文化的群體主義傾向使市場體系本身發展得并不完善,市場發生效用的范圍相對狹窄。伴隨改革開放大潮的不斷推進,山東產業集群內涌現出一批私營和民營企業,但在一定程度上并未擺脫公有制經濟的影響,漸漸演化為集體經濟和家族經濟的形式。山東現有的市場培育政策、金融制度政策和風險投資機制尚不完善,使現有產業集群創新資金不足、激活人力資本所有者進行知識創新的動力缺乏。
從山東本土企業內部產權制度安排來看,仍然崇尚傳統的以物質資本分享剩余索取權的模式,企業所有權單方面掌握在非人力資本所有者手中,因此無法在制度內調動創新者、經營者等人力資本所有者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企業的創新動力,削弱了產業集群的知識創新效應。
產業集群的可持續發展依賴于持久的集群創新能力。通過企業間的競合互動實現集群內知識的產生、傳遞、擴散與積累,對集群的協同進化具有重大影響。作為嵌入在齊魯文化中的山東產業集群,齊魯文化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集群內的創新主體、組織學習、激勵機制和制度安排,對集群知識創新既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也有消極的抑制成分。如何克服齊魯文化嵌入性障礙,實現山東產業集群創新能力的不斷優化,突破口在于主動接受新的文化元素,強化集體學習,提升集群創新能力。
參考文獻:
[1]辜勝阻,李正友.創新與高技術產業化[M]. 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1.
[2]聶正安.嶺南文化嵌入性對珠三角本土企業組織學習的影響[J]. 廣東商學院學報,2008(2).
[3]劉文華.產業集群視角下的知識共享與技術創新[J]. 荊楚理工學院學報,2010(8).
[4]韓維賀,仲秋雁.知識管理與企業文化的協同關系研究[J]. 科技管理研究,2005(12).
[5]牛沖槐,王娟,高祖艷.齊魯文化對膠東半島科技型人才聚集效應影響分析[J]. 生產力研究,2008(17).
[基金項目]2012年度山東省高校人文社科研究計劃“齊魯文化嵌入性山東集群創新網絡的影響研究”(項目編號:J12WF69)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李鵬(1980—),女,漢族,山東濟南人,山東青年政治學院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知識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