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200000)
思政課的目的是立德樹人,培育和形成青少年價值觀的重要時期,思政課采用大數據、新科技與時俱進產生了非常好的效果,在打破傳統教學方式的過程中新品迭出,引人入勝。目前國內對大數據在思政課教學影響力方面的研究資料頻出,分別側重于如何利用好大數據的優勢豐富思政課教學手段,提高師生關系的積極性變革,提升課堂教學質量和教學實效等方面,也有研究集中在基于大數據背景下的思政課教學設計。還有部分研究者注意到,思政課大數據教學在新時代出現了的新痛點,比如在大數據技術中有可能產生不良信息侵蝕課堂價值觀的風險,又比如技術融入教育有可能導致教學形式背離教材內容和原本的教學意圖;以及思政課傳統教學的優勢是否能夠保留。
筆者認為,目前學界在思政課新技術教學上的研究頗有建樹,甚至也激發了對思政大數據教學的辯證思考,且已歸納出大數據運用的“新痛點”和相應擔憂,但并沒有更進一步深入思考所謂“新痛點”在方法論上的邏輯缺憾。因而本文專注于對大數據帶來的思維創新進行哲學理路上的澄清,其一方法從相關關系和因果關系認識思想政治理論研究的特質;其二是從概率論和理想型方法反思大數據的思想政治理論的建構。從而推進對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終極目的的深層思考。
一
大數據對思政教育方法的創新是令人矚目的。如果要對高校思政教育的效果和困境進行考察的話,傳統的研究手段通常以問卷調查、理論研討和觀察紀律等方式為主。而大數據的手段無需通過問卷調查就可以在所有相關網站獲得具體數據記錄,而且這樣的數據是客觀真實、全面且動態的。尤其是如果我們想獲得對思政課教學情況和效果的真實了解,通過對網站的瀏覽量、點擊率以及評論、留言進行的大數據統計可以實現。
因此,大數據的研究者和運用者提出的理念之一就是,發現事物間的相關關系,找到相關性是預測的關鍵,知道“是什么”就已足夠,沒必要知道“為什么”。然而,這一思維會對社會科學理論,尤其是自身就以價值傳授和培養為使命的思想政課理論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近代以來隨著自然科學的興起,科學家們對“為什么”的解答主要建立在對因果關系的發現過程中。因果關系通常被他們看作用公式表達的規律,這種規律解釋了兩組現象之間的函數關系。因果論的思維在認識論上是存疑的,最早的懷疑來自休謨提出的古老哲學命題,即相關關系和因果關系的差異。休謨認為,所謂因果關系,只不過產生于“我們們看到一切特殊的對象恒常地彼此聯結在一起的那種經驗。”
但如果我們從哲學史上回溯亞里士多德源頭,就會發現他曾對各種原因給出四種不同的意義——即“四因說”。他提出人們關于“為什么”的解答有四個不同方向,其中有質料因(何者是本原或載體),形式因(何種因果關系),動力因(何者是運動的發起者)和目的因(何謂終極善)。以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這一活動為例,它的目的因(大學生對美好生活的需求作為終極之善),它的形式因(教育方和受教育方想要設計的技術方案),動力因(意識形態陣地建設的推進力量),它的質料因(是一種集意識形態理論、價值理想、政策法律為內容的課程教學活動)四個方面結合才產生了我們今天進行的實踐活動。這其中,人們通常理解為因果關系的只是亞里士多德所說的“形式因”,也就是說往往思政課的技術設計以及活動中的諸多現象被格外關注,而其它諸如目的因、動力因等等相關關系可能會被認為是沒必要花費精力的。
總而言之,盡管當前在思政課改革中獲取的新認識和真實數據都得益于大數據的廣泛應用。但謹慎地說,“如果我們不考慮社會理論的價值觀念和人生指導意義,不去追問為什么的問題,沉湎于預測和操控,就會存在被徹底物化的危險”。因而,討論大數據的相關關系的意義是,必須考慮思想政治理論的價值觀念以及對人生的指導,不僅要追問“為什么”的問題,而且思政課的建設還要追問“為什么”有多少類型的回答,這是思想政治理論反過來對大數據建設提出的價值要求。
二
哲學家密爾提出“一旦我們知道人類中的大多數、某個民族或某個階級中的大多數將如何思考,感受和行動時,就足以說明這樣的命題相當于普遍命題了。對于政治和社會科學來說,這就足夠了。……在社會的探索中的一個近似的概括,對于大多數實踐的目的來說相當于一個精確的概念;其之可能,僅當所要加以斷言的個人被無偏見地選擇時,僅當所確定的是大眾的性格和集體的行為時。”
而大數據技術似乎提供給人們新的突破,從前自然科學的方法在社會科學領域無法實現的事情,在如今能夠成為可能。因為它數據全面,依據可靠,結論就確定了,這將產生一種新的決定論。但我認為這是對大數據時代采集和運用數據的一種方法論誤解,海量數據的運用并不能決定未來,反倒是強調模糊性才是運算思維的真正改良,它是與概率論密切關聯的。進而言之,盡管數據是模糊的,隨著數據收集得越多,正確性的概率就越高。
但是接下來,我們會發現模糊性和精確性是作為一組相對范疇而出現的,大數據反映出來的相關關系是模糊還是清晰對我們而言有何意義?除非我們知道如何理解和運用這些相關關系。所以說“只有依靠大數據的統計概率”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關于理想型的研究方法是除概率論之外另一種社會科學研究的方法,它來自韋伯的社會理論,嚴格來說他是受到康德的認知理論的影響。康德曾強調:人的動機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被歸納為不同的理想類型,而只有不同理想類型的建立,我們才能夠解讀大數據呈現給我們的各種相關關系。不恰當地說,這類似于一組密碼和一套密碼本的關系,沒有密碼本中的設計理念,這組密碼就無法呈現出它的真實意義。我國當前的思想政治理論是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它囊括了在教學活動中對動機和行為的理想型設定,其中必然包含了文化傳統的定位,最高的價值規范的引領,意識形態信仰的構成,倫理和審美的旨趣完善,這些不同類型的動機才是建構理論的必要基礎。大數據無論技術和思維方法均無法觸及這一層面。盡管大數據的課程設計以及各種途徑的改革為思政課教學打開了一個全新的空間,但如果不僅僅圍繞這思想政治理論教育的時代價值和制度理念,我們就無法從大數據提供的相關關系中理解那些“新痛點”從何而來,也就不知道如何應用這些關系。
總而言之,大數據是為思想政治理論課的實踐需要服務的,不了解這個課程所需要解決問題的意義,不懂如何應用,就不能設計出滿足人的需求的智能程序。基于大數據的思政課程設計離不開人對人社會價值、道德理想的理解。今年3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上指出,思政課的重要任務是“立德樹人”,知識只是載體,價值才是目標,所以我們需要嚴肅地對待價值引領的政治立場,通過思政課中人與人的交流,使他們化知識為德行,化德行為信仰。因而,本文反思之意義恰在于人們在大數據開創新時代的狂喜之余,更要審慎地考慮到人的主體性對價值目標的追求,鑄魂育人,才是思政課方法論追求的終極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