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江西省委黨校 劉春春
關于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學術界對其內涵界定有較多共識,但也存在一定分歧。學者們對于改革開放前的農村集體經濟的內涵達成了共識,分歧主要在于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界定。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內涵界定的分歧在于:基于集體所有權的個體經濟是不是新型集體經濟。本文贊同這種概念即村級集體經濟是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下的農村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經濟,是指生產、供銷、信用、消費等各種形式的合作經濟,共同勞動、共同擁有、互助合作是集體經濟組織的根本標志。村級集體經濟是農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種新型經濟關系。
第一,發展村集體經濟是發揮基層組織功能的重要途徑。村級集體經濟是村級組織收入的重要來源。村級集體經濟實力的強弱,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村級黨組織為民服務水平的高低,也直接影響到基層黨組織的號召力、凝聚力和戰斗力。村級黨組織在群眾中影響力如何,有沒有威望,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為群眾解決了多少問題,興辦了多少實事,群眾的生產生活得到了多大的改善。
第二,發展村集體經濟是打好脫貧攻堅戰的重要抓手。脫貧攻堅,這是當前擺在各級黨組織面前的首要任務和第一民生工程。根據要求,貧困村整村脫貧退出的必要條件之一,就是村級集體經濟必須達到5萬元以上。集體經濟沒有達標,貧困村就不能如期退出。村級集體經濟能不能發展起來、發展到什么程度,直接關系能不能打贏脫貧攻堅戰、能不能同步全面奔小康。
第三,發展村集體經濟是農村發展穩定的重要保證。推進農村改革發展穩定,增進人民群眾福祉,是基層的第一要務。G縣區作為一個農業大縣,集體經濟實力不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滯后,農村公共服務產品比較短缺,廣大農民還不夠富裕。只有加強村級集體經濟,才能解決財政困難,為農民收入穩定增長創造條件,才能加快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改善農民生產生活環境;才能提供更多更好的公共服務,讓群眾得到更多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惠。
近年來,G縣區積極探索在鄉村振興背景下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的路子,村級集體經濟得到了一定發展。G縣區共19個鄉鎮、276個村,2017年,村級集體經濟收入總額達到1512.87萬元,平均每個行政村5.50萬元,全面消除191個村級集體經濟空殼村,收入達到5萬元以上的113個(其中貧困村93個)。2018年上半年,全區村級集體經濟收入總計1297.88萬元,其中5萬元以上的村106個,占38.41%。
G縣區立足實際,堅持市場主導、政策引導的原則,充分挖掘并發揮現有的資源作用,積極探索發展村級集體經濟的有效模式,主要有以下幾種模式。
一是資產盤活型。對各村閑置的村級資產進行全面清理,登記造冊,盤活校舍、村級組織辦公樓門面、店面和村集體自留地、山地、山塘水庫等集體閑置資產,以使用權有償轉讓、租賃和村集體經營等形式,興辦加工、餐飲、商貿、農業開發等經營模式,實現集體資產保值增值。
二是資源開發型。立足山林、土地、水利等自然資源,鼓勵發展綠化苗木、水廠、沙廠、水力發電、林下開發等項目。挖掘民俗民間文化、山水自然條件、歷史人文資源優勢,鼓勵發展鄉村旅游。圍繞臍橙、油茶、甜葉菊、苗木、優質糧等特色優勢農業,鼓勵創辦農產品加工、休閑農業等示范項目。
三是統租參股型。一種方式是由村黨組織牽頭,成立農業、林業合作社,按市場行情從農戶手中統一流轉土地,“化零為整”,由合作社統一返租給企業、經營戶,發展適度規模經營,村集體通過土地經營權入股獲取分紅。另一種方式是村集體負責協助承包方做好土地流轉、協調解決各類矛盾糾紛、積極向上爭資爭項完善基礎設施,承包方每年向村級組織支付工作經費。
四是異地置業型。通過“空心村”整治、土地復墾,實施土地增減掛項目,實施項目后的有關費用的返還,增加村級集體經濟收入。對地處偏遠、交通不便、當地發展受限的村,通過土地增減掛、土地流轉、幫扶單位贊助等積累原始資金后,采取村村抱團到工業區、圩鎮等地“異地置業”,聯建廠房、聯購商鋪、聯辦倉儲,建成后產權由鄉鎮統一管理,通過物業租賃方式取得收入,變一次性收入為永久增收,所有經營收益全部按出資比例歸村集體。
五是光伏電站型。對93個“十三五”貧困村實施村級光伏發電站建設項目,利用在具備條件的村級組織活動場所屋頂或村小學等現有空間,建設容量至少60KW的分布式光伏發電站。同時,通過組建合作社,引導農戶入股集中安裝光伏發電設備或光伏發電站,有條件的可逐年增組擴容,實現村級集體經濟每年有穩定的收入。
六是征地拆遷型。依法征收農村集體土地時,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積減去所征范圍內集體建設用地面積后4.8%的比例,給予村集體經濟組織預留用地指標,中心城區規劃范圍內村集體經濟組織按住宅用地基準地價實行貨幣結算或折算成經營性資產,作為發展村級集體經濟資金,用于興建酒店、廠房、街面營業房、倉儲中心等,發展壯大村級集體經濟。
雖然探索創新了集體經濟發展的模式,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也存在不少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一是意識不強,組織領導不夠。缺乏有力的、具體的、操作性強的優惠措施和扶持政策,政府引導不夠,社會合力不強,發展氛圍不濃。有的片面認為發展村集體經濟沒有必要,也沒有辦法,存在消極思想和畏難情緒,沒有發揮主觀能動性。有的發展意愿不強,認為“經營成功了,成果是集體的;經營失敗了,群眾要埋怨,債務難化解”,思想上有壓力和阻力。
二是渠道單一,收入的穩定性差。除了靠財政撥付的村級組織運轉經費外,主要收入來源有三塊:第一,物業出租收入。利用老村部、老校舍以及部分違章建筑出租給私營小企業辦工業和零星集體土地租賃收入,這是村集體經濟最穩定的收入來源。第二,項目資金收入。行政村多數在千方百計規劃和包裝農業農村建設項目,爭取相關部門政策資金支持,在實施項目建設的基礎上,求得部分勞務盈余,用來補充村級運轉經費不足,但它收入多是一次性的,帶有明顯的偶然性和不穩定性。第三,聯系部門、聯系企業和社會“捐助”收入,助長了依賴思想和攀比心理。
三是資源匱乏,發展制約因素多。首先土地政策,隨著土地政策宏觀調控趨緊,在城市優先發展的導向下,村級發展建設性用地指標很難落實,走占地建設之路困難重重。其次資金缺乏。大部分村屬于“空賬”,上級的轉移支付只夠辦公經費,有的甚至連村級正常運轉都困難。同時,由于村集體經濟組織運行不夠健全,經濟法人地位很難得到市場認可,加上缺少有效抵押擔保物,村級組織很難從金融機構融到資金。再次就地發展潛力不足。一些村地理位置相對偏僻,區位條件差,很難找到好的發展項目。而且這些村中,農民收入早期大多來自農業生產,資源性資產基本承包到戶,經營性固定資產也分到戶,村集體失去了統一經營的資源和資產。最后缺乏人才。發展村級集體經濟需要熟三農、懂經營、善管理的復合型人才,這是最核心的生產要素。但是目前農村空心化嚴重,許多青壯年外出務工,留在農村的多是老人、婦女、兒童,專業人才極度缺乏。
四是稟賦不同,發展不夠平衡。集體經濟的發展受“三資”的影響較為突出,資源豐富,發展才有基礎。因為資源稟賦的不同,導致發展水平不夠均衡。靠近縣城、圩鎮和公路沿線的村,通常能多渠道獲得穩定的收入來源,集體經濟發展較好;而相對偏遠的村,大部分集體經濟發展較為滯后,有的甚至還是“空殼村”。同時,收入呈現兩極分化的趨勢,差距逐漸拉大。
村級經濟的發展,離不開村莊精英的引領,只有精英人物的作用發揮好了,才能更好地實現資源的優化組合。發展集體經濟,需要視野開闊、懂經營、善管理的干部人才隊伍。要更加注重從大學生、返鄉創業人士等優秀人才中,選拔一批懂農村、愛農村、致富能力強的人才充實到村干部隊伍中。要注重挖掘和用活鄉土人才,鼓勵和支持“田秀才”“土專家”發揮技術專長,參與到集體經濟發展,為集體經濟發展提供智力和人才支撐。
面對新形勢,發展村集體經濟,必須創新機制。采取發展光伏發電、出租資產資源等方式,雖然短期內能見效,但是這并不能管長遠,農民的參與度和獲得感也不高。要建立“產業+集體經濟”的聯結機制,改變千家萬戶單打獨斗的產業發展模式,進一步整合資源、集約發展,做好產業發展和集體經濟增收的結合文章。G縣區實施蔬菜產業扶貧百千萬工程,依托農業龍頭企業,建立產業與村集體、貧困戶的利益聯結,實現了村集體經濟、貧困戶的雙增收,貧困戶得了實惠,村集體也增強了發展后勁。以J鎮H村為例,村里組建了蔬菜合作社,并引進農業龍頭企業,由企業解決技術、種苗、銷售等問題,共發展蔬菜基地3000多畝(其中本村貧困戶種植400多畝),2017年有45戶貧困戶通過現金、資源等入股分紅17.99萬元,村集體經濟增長到26萬元。
行政村作為最基層的一級組織,承擔著政治、經濟和社會管理等職能。因此,健全村級集體組織的制度建設,規范村級組織的管理,使得村級組織能夠足以承擔建設、服務、維護穩定等重任。發展集體經濟,要建立一整套規范的、系統的村級經營管理體制,通過集體經濟組織,把農村各類資產資源集中起來、把廣大農民連在一起,農民變股東,每個人都有利益聯結,打破行政管理式的村組治理模式,而以一個個經濟體來管理,鄉村治理將更加緊湊高效。
在加大投入上,建立集體經濟專項發展基金,對由村集體組織為主體開展建設的經濟項目,每年安排一定資金,以貼息或專項補助的方式給予支持。在土地政策上,完善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給予建設用地支持,用于發展村集體經濟物業經濟,探索建立集體建設用地流轉制度、有償使用制度。在稅費政策上,對村集體所交的房產稅、營業稅、土地使用稅以及村集體公益事業建設工程的稅收給予減免,最大限度地減少村級負擔。要進一步優化金融政策,在發展村級集體經濟上給予最優惠的信貸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