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鵬,程曉敏,2,李元元,李 蓓,徐 虹
(1武漢理工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2黃岡師范學院機電與汽車工程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3洛林大學LCP-A2MC實驗室,法國 梅斯 57070)
隨著化石燃料的減少與溫室效應的加劇,能源問題日益嚴重。使用相變材料(PCM)來存儲清潔能源是當今社會的熱門話題。金屬和合金由于其導熱系數高、儲熱密度高、性能穩定等優點得到了學者們的青睞,為解決儲能問題提供了的重要思路[1-2]。
目前,針對能源領域已經研究了許多合金系統,常見的有Mg,Al,Cu,Si,Zn等[3]。其中,鎂基合金由于其優異的熱物性能,國內外許多學者對其進行了許多的研究。P BLANCO-RODRíGUEZ和J RODRíGUEZ-ASEGUINOLAZA等[4-6]研究了Mg基二元三元合金儲熱材料的熱性能。程曉敏等[7]研究了Mg-Cu-Zn相變儲熱材料,并用EET理論對其儲熱機理提出了解釋。孫正等[8]選取了7種元素加入Mg基體中,得到了多種二元和三元高溫相變儲熱合金。在上述文獻中, Mg基合金儲熱材料通過實驗方法對其熱物性能進行了廣泛研究。本文通過分子動力學的方法構建了不同組分的Mg-Cu合金塊體,對其熔化焓、熱導率等熱物性參數進行了模擬,并且用分子動力學方法表征了Mg-Cu合金的微觀結構,分析Mg-Cu合金熱物性能變化的微觀機理。為儲熱材料的研究提供了一種新思路。
晶體鎂具有密排六方結構,通過晶體鎂可以構建出不同粒徑的鎂塊體,如圖1(a)所示。隨后按照質量比重,將晶體鎂中的原子隨機替換銅原子,如圖1(b)所示。本文模擬構建了不同組分Mg-Cu合金塊體,采用共軛梯度算法對得到的Mg-Cu合金塊體團簇進行能量最小化,使團簇能量達到最小狀態。所有模擬均使用LAMMPS[9]軟件進行,OVITO[10]用于后期處理。
本模擬采用嵌入原子勢(EAM)[11],它能很好地描述金屬及其合金之間的相互作用,得到金屬的力學、熱力學性能。本文采用了Howard Sheng獲得的Mg-Cu合金的勢函數,該系統的總能量具有以下公式[12]:

式中,ρh,i是由原子i與系統中剩余原子所產生的主電子密度;Fi(ρh,i)代表原子i嵌入時產生的嵌入能;?ijRij代表原子i與原子j之間的作用勢;Rij是它們之間的距離。

式中,aj(R)是由原子j貢獻的電子密度。對整個合金體系,采用周期性邊界條件,在NPT系綜下進行模擬。進行牛頓運動方程求解時采用Verlet積分算法,時間步長設置為1fs,溫度阻尼系數設定為時間步長的100倍。設置目標溫度為300K,并弛豫足夠長的時間以達到熱力學平衡,使結構更穩定。圖2所示為弛豫過程中溫度和能量的變化,可以看到500ps后曲線趨于平衡,整個體系達到了熱力學平衡,得到了穩定的合金模型。
分子動力學計算密度公式,其表達見式(3)~式(4)

式中m為總質量,N1為模型中Mg原子數,N2為模型中Cu原子數,M1為Mg的摩爾質量,M2為Cu的摩爾質量,V為計算給出的總體積。為了避免統計誤差,對于每次得到的密度取時間平均。
通過能量-溫度曲線與比熱容-溫度曲線兩條曲線來計算Mg-Cu合金的熔點。相變發生點附近,系統的總能量會發生突變,這就說明體系發生了相變。但是通過系統總能量計算出的熔點不夠準確,通過計算比熱容能得到更精確的熔點。熔點的模擬是采用NPT系綜,升溫速率為1×1012K/s。
比熱容的計算是通過系統總能量對溫度的求導并除以總質量得到的,公式表達如式(5)所示[13]

式中,m是系統總質量,是總能量對溫度的求導。
計算熱導率的方法包括平衡分子動力學模擬(EMD)和非平衡分子動力學模擬(NEMD)。在本文中采用非平衡分子動力學模擬計算熱導率。首先建立溫度梯度并等待足夠長的時間以使系統達到穩定狀態。達到穩定狀態后,測量系統的溫度梯度并計算熱導率。恒溫力由式(6)給出[14]

式中,mi表示質量,k(ri)表示所處的相對位置,FГk(ri)表示進入體系的能量,KГk(ri)和VГk(ri)表示非轉變動能和質心速度。
產生溫度梯度的方法如下:采用周期性邊界條件,在X方向上被均分為20個塊,第1塊作為熱源,第11塊作為熱匯。在系統達到某一溫度平衡之后,移除整個熱浴,分別對熱源和熱匯區域施加局部Nose-Hoover熱浴,并施加適當功率。在系統達到穩定狀態后,測量溫度梯度,得到熱導率。
雙體分布函數(pair correlation function)是分子動力學中研究液體、晶體和非晶體的重要分析方法,是理論與實際聯系的重要工具。其定義為

式中,i與j表示不同的原子,Ni與Nj分別表示兩種原子數,gi,j(r)表示以α原子為中心,距離在r→r+Δr內找到另一個原子的概率,L表示元胞的邊長,Δr表示計算步長,nαj(r)表示以i原子為中心,距離在r→r+Δr內發現j原子的數量。
圖3所示為Mg-Cu合金的密度隨溫度的變化。初始溫度為300 K,之后逐漸升溫到700 K。在此過程中,Mg-Cu合金的密度單調遞減,變化趨勢平緩。隨著Cu含量的增加,密度單調遞增。

圖3 密度隨溫度變化Fig.3 Density variations with temperature
下文對Mg-Cu合金的相變行為進行研究,模擬了不同組分下,其相變溫度區間、熔點的變化情況。如圖4所示為Mg-Cu合金熔化過程中總能量隨溫度的變化。在升溫熔化的過程中,系統總能量在熔點處發生了明顯的跳躍,即觀察到了Mg-Cu合金相變的過程,在相變前后,系統總能量均呈線性增長。從圖4可以得到Mg-Cu合金發生相變的溫度范圍,隨著Cu含量的增加,Mg-Cu合金的熔點先增大后減小。
為了得到Mg-Cu合金更準確的熔點,本文模擬了相變過程中Mg-Cu合金比熱容的變化情況。圖5表示了不同組分的Mg-Cu合金塊體比熱容隨溫度的變化。

圖4 熔化過程中總能量的溫度曲線Fig.4 Total energy changing in process of melting
從圖5可以看出,Mg-Cu合金的比熱容在熔化時突然變大,這表示此時發生了熔化,從而確定了其熔點。在熔化完成后,比熱容又突然減小到熔化前的大小。在相變前后,比熱容隨溫度變化不大,保持平穩狀態。隨著Cu含量增加,Mg-Cu合金的熔點先減小后增加,Mg-31Cu合金的熔點最低。隨著Cu含量增加,其比熱容呈降低的趨勢。這是因為在常溫下金屬鎂的比熱容為1.02J?g-1?K-1,金屬銅的比熱容為0.39 J?g-1?K-1,鎂的比熱容要大于銅的,而合金的比熱容可以作為各組分比熱容與其質量分數的乘積之和(Neumann-Kopp定律),所以 Mg含量越高,合金的比熱容越大。
下文對Mg-Cu合金的熱導率進行了模擬研究。如圖6所示,隨著溫度的上升,Mg-Cu合金的熱導率呈單調增加的趨勢。隨著Cu含量的增加,Mg-Cu合金的熱導率單調降低。熱導率降低有兩個原因:一方面,隨著Cu含量的增加,第二相中Mg2Cu的含量增加,形成了許多新的界面和晶格的畸變,使其成為電子散射的來源,導致合金的熱導率降低;另一方面;Cu原子的加入破壞了Mg原子的周期性排列,由于Cu和Mg原子的半徑不同,引起了晶格畸變,增強電子的散射,阻礙了自由電子在晶格中的運動,從而導致了合金的熱導率降低[15]。

圖5 比熱容隨溫度變化Fig.5 CP variations with temperature

圖6 熱導率隨溫度變化Fig.6 Thermal conductivity variations with temperature

表1 Mg-Cu合金的熱物性 Table1 Thermal properties of Mg-Cu alloys
表1給出了模擬得到Mg-Cu合金的熔點、熔化焓、比熱容和熱導率的具體值??梢钥吹?,在這7組合金中,隨著Cu含量的增加,Mg-Cu合金的熔化焓先增大后減小,Mg-31Cu合金的熔化焓最大,為156.46 J/g。而金屬鎂的熔化焓是要大于金屬銅的,如果按照質量比重計算熔化焓,則隨著Cu含量的增加,其熔化焓變化應該呈現單調遞減的趨勢。我們認為熔化焓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可能是Mg-Cu合金在相變中生成了α+Mg2Cu共晶組織,α+Mg2Cu共晶組織的含量可能是影響了Mg-Cu合金系統的熔化焓的一個主要原因[16]。
下文用雙體分布函數的表征方法對合金的微觀結構進行模擬分析。圖7(a)、(b)、(c)分別表示了在室溫下Mg-24Cu、Mg-31Cu和Mg-40Cu三種合金的雙體分布函數曲線。我們對比三種合金的gMg-Cu(r)曲線發現,Mg-31Cu與Mg-40Cu合金的第一峰比Mg-24Cu合金的要更高,峰位也向右偏移,這說明Mg-31Cu與Mg-40Cu合金中Mg原子與Cu原子成鍵數比Mg-24Cu合金的要多。對比三種合金的gMg-Mg(r)曲線,Mg-24Cu合金的第一峰比Mg-31Cu與Mg-40Cu合金要高。對比三種合金的gCu-Cu(r)曲線,Mg-40Cu合金的第一峰遠比Mg-24Cu與Mg-31Cu合金要高,這說明Mg-40Cu合金中Cu-Cu成鍵最多。結合Mg-Cu二元合金相圖,Mg-24Cu合金與Mg-31Cu合金生成的相為初生的α-Mg相與α-Mg+Mg2Cu共晶組織,Mg-31Cu合金中的α-Mg+Mg2Cu共晶組織要多于Mg-24Cu合金。而Mg-40Cu合金生成的相為α-Mg+Mg2Cu共晶組織和Mg2Cu相。
本文采用EAM勢分子動力學方法模擬了Mg-Cu合金的熱物性質,分析了其微觀結構。主要結論如下。

圖7 Mg-Cu合金的雙體分布函數(a)Mg-24Cu;(b)Mg-31Cu;(c)Mg-40CuFig.7 Pair distribution function of Mg-Cu alloys:(a) Mg-24Cu;(b) Mg-31Cu;(c) Mg-40Cu
(1)Mg-Cu合金的密度隨溫度的升高而降低,隨著Cu含量的增加,其密度單調增加,與實驗值一致。根據能量-溫度曲線分析、比熱容-溫度曲線得到,隨著Cu含量的增加,熔點先降低后升高,Mg-31Cu合金的熔點最低。在相變前后,比熱容隨溫度變化不大,但比熱容隨著Cu含量增加呈降低的趨勢。其熔化焓隨著Cu含量的增加,先增加后減小。Mg-31Cu合金的熔化焓最大,為156.46J/g。熱導率隨Cu含量的增加而降低,但即使Cu含量達到45%,其熱導率仍高達100.16 W?(m?K)-1。
(2)表征了Mg-Cu合金在常溫下的微觀結構,結果表明,Mg-Cu合金中不同原子之間存在更強的相互作用;結合Mg-Cu二元合金相圖分析得到,Mg-24Cu合金與Mg-31Cu合金生成的相為初生的α-Mg相與α-Mg+Mg2Cu共晶組織,Mg-31Cu合金中的α-Mg+Mg2Cu共晶組織要多于Mg-24Cu合金;Mg-40Cu合金生成的相為α-Mg+Mg2Cu共晶組織和Mg2Cu相;α-Mg+Mg2Cu共晶組織是導致Mg-31Cu合金的熔化焓的增加以及熱導率變化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