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楠
(商洛學院藝術學院,陜西商洛 726000)
信息技術的發展與智能手機的普及使用,推動了微信、微博等以短小精煉作為文化傳播特征的自媒體得以迅速傳播流行,表明時代已經進入了“微時代”。據CNNIC《第43 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截至2018年12月,我國互聯網普及率達59.6%,網民規模達8.29 億[1]。根據該報告數據統計:20~29 歲年齡段的網民約為1.5 億。按照教育部公布的在校大學生人數①擴大一倍推算,上述20~29 歲年齡段的網民數仍遠遠高于當前我國在校大學生人數。也就是說,當前,在每一個在校大學生身上都或多或少存在著網絡行為。
作為“微時代”信息生產與傳播主體之一的大學生,同時也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對象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踐行者。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青少年階段是人生的“拔節孕穗期”,最需要精心引導和栽培[2]。基于此,則如何保證大學生在“拔節孕穗期”,其行為、觀念不會受到來自“微時代”的負面信息的影響,從而實現根正苗壯的成長,將是高校思政工作者必須研究的一個重大迫切的課題。當前國內關于大學生網絡行為與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相關研究成果極為豐富。對已有的研究成果進行綜合分析可以發現,現今已基本完成了該研究領域的基礎研究,為后續的縱深研究提供了預研基礎,但也存在一些不足:第一,研究者們多致力于網絡媒體對大學生道德觀的重要影響作用的確認。然而,影響受眾的三觀是一切媒體自有的功能,也是媒體的存在價值,因此,確認“微時代”新媒體對大學生道德觀的重要影響作用,其理論與實踐的意義并不顯著。第二,立足“微時代”特征的大學生網絡行為的研究成果寥寥無幾[3-8],對“微時代”背景下對于大學生網絡行為、道德觀念的定性研究多,定量研究少;總體研究多,個案研究少。基于此,本研究旨在立足微時代基本特征,立足調查實際,重點探討地方本科院校大學生網絡行為存在的問題。本研究所謂的地方本科院校指的是設立在非省會的地級市的以服務該市及周邊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為重要任務的省屬或省市共建的普通本科院校。
為考察網絡“微時代”地方本科院校大學生網絡行為與觀念存在的問題,選取陜南地區三所地方本科院校在校本科生為研究對象,進行隨機抽樣調查和個案訪談。
本次調查,共發放調查問卷1 000 份,回收問卷1 000 份,回收率100%,其中有效問卷980份。有效率為98%,在整理、錄入問卷數據之后,對問卷數據進行定量分析。此次抽樣調查980 個有效樣本中,男生占47.96%,女生占52.04%;調查對象學科背景分布為:理工類、文史類、藝術類專業的人數所占比分別為44.9%、46.22%、8.88%;大一到大四學生所占比例依次為:20.41%、33.67%、30.41%、15.51%。具體各指標因素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調查樣本基本情況分布
根據本次調查所收集的980 個調查樣本,其中96.94%的大學生日常上網以智能手機為主要上網設備。在關于“你上網使用的最主要的互聯網應用”的因素調查中,調查對象選出的排名前六的互聯網應用依次是:即時通訊、網絡新聞、搜索引擎、網絡視頻、網絡音樂、網絡直播。除此之外,調查數據顯示一半以上大學生認為網絡購物、網上外賣等網絡消費為日常生活提供了極大便利。可見“微時代”背景下,網絡平臺成為大學生獲取信息的主要方式。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終將在一代代青年的接力奮斗中變為現實。”[9]大學生是促進國家發展,社會進步的中堅力量。調查發現,網絡“微時代”背景下,當代大學生政治立場堅定,積極向黨組織靠攏,關心國家最新政策和時事新聞,并且在網絡輿論中能弘揚真善美,遏制假惡丑。比如,在問及“是否關注并瀏覽人民網、共青團中央、教育網等國家權威官方網站的公眾微信號、微博賬號新聞”的問題中,57.96%的調查對象回答關注了,并偶爾瀏覽推送新聞;在關于“是否參與過網絡公益活動”的問題中,61.02%的調查對象選擇了參與過。總體而言,當代大學生人生價值觀呈現積極向上的狀態,他們關心國家、民族發展,擁護黨的方針政策,同時又有較強的主體意識。與此同時,調查也發現了一系列亟待解決的問題。
在網絡“微時代”的今天,信息的傳播裂變加速,一方面“微時代”信息的多樣化、個性化、碎片化、超時空性、互動性等特點為當今大學生價值觀、道德觀的形成提供了重要場域;另一方面,信息內容、傳播路徑、擴散的裂變性、接收的超時空性都為豐富當今大學生價值觀、道德觀的形成了提供了廣闊文化基礎。但是,在大學生價值觀、道德觀形成的關鍵期,大學生價值判斷標準也處于受外界物質、實踐、信息的塑造中,積極的價值觀、道德觀教育與消極腐朽思潮同時存在并沖擊大學生個體,面對紛繁復雜的網絡信息,部分大學生無法清晰認知、分析網絡現象,會出現矛盾性選擇,甚或出現無所適從性迷茫。
“微時代”背景下,新媒體平臺成為大學生社交的主要途徑。在“一般情況下,你與親友聯系的主要方式”調查中,980 個調查樣本中,高達63.47%的大學生選擇微信、QQ、微博等網絡社交平臺為日常主要社會交往方式,有31.22%的大學生選擇打電話的通訊方式進行交流,僅有5.31%的大學生選擇面對面的交流方式。同時,大學生使用網絡工具的頻率較高,總時間量大。在關于大學生上網時間的因素調查中,在980 個有效樣本中,平均每天上網4 h 以上的有390 人,占總樣本的39.81%;平均每天上網3~4 h 的有394 人,占總樣本的40.20%;平均每天上網2~3 h 的有 153 人,占總樣本的 15.61%;平均每天上網2 h 以下的有43 人,占總樣本的4.38%(節假日期間大學生上網時長會急速增加)。網絡“微時代”已經在深刻地改變著大學生的日常社交方式。
調查還發現,有效樣本中,超過七成的大學生表示日常主要選擇微博、微信、社交網站、BBS為主要獲取信息渠道。由此可見,當今大學生更多的是使用新媒體平臺獲取信息、參與話題討論、發表個人觀點、表達個人感情,互聯網已成為大學生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工具。但同時,也出現了人際關系疏離的問題,同一個宿舍的同學可能存在三個以上的微信群,寧愿發文字或語音消息,也不愿面對面對話。即使聚會也多被各自的手機代替了面對面的交流,呈現出人際關系疏離現象。
“微時代”下大學生價值觀、道德觀受網絡信息影響較大,網絡道德自律有待加強。在關于“你是否會轉發傳遞正能量或幫助他人的網絡信息”因素調查中,在980 個有效樣本中,有近一半調查對象選擇會轉發正能量信息,而另一半調查對象會懷疑信息的真實性,認為龐雜的網絡信息真假難辨。在圍繞“你是否在網上發表過過激或不文明言論、是否瀏覽過色情網站、是否轉發過未經證實而吸引眼球的文章或圖片”開展的調查中,在980 個有效樣本中,有41.22%的調查對象選擇在網絡上發表過過激或不文明言論;27.76%的調查對象表示瀏覽過色情網站;31.02%的調查對象選擇轉發過未經證實而“吸引眼球”的文章或圖片。大學生普遍認為,在缺乏有效監管手段和匿名化的網絡環境下,面對撲面而來的龐雜的網絡信息,大學生個體往往可能降低自我要求、放松自我監管。
法國社會學家愛彌兒·涂爾干認為判斷個體道德水平最為直接的標準是道德行為,他提出紀律精神、對社會群體的依賴及自律精神是道德的三大基本要素。同時,德國哲學家康德關于自律與他律的哲學論述認為,意志自律是道德的最本真原理,自律也就是作為社會的個體用道德責任和規則來約束自己的行為;他律則指社會個體依靠外界法律法規,鄉規民約等來約束自我。結合涂爾干道德三要素、康德自律論及大學生網絡行為現狀,本研究認為“微時代”背景下大學生網絡行為問題的原因主要有兩個方面。
大學生個體道德觀受網絡多元價值觀的猛烈沖擊,在缺乏有效法律法規監管和引導的情境下,處于價值觀、道德觀形成期的大學生容易出現網絡道德認知模糊、網絡道德自律弱化甚至網絡行為失范的問題,也就是涂爾干指出的因紀律精神弱化而釀成的道德問題。當代大學生是“微”軟件使用最早、最活躍的人群,微媒體、微時代、即時交流、淺閱讀已經成為大學生群體生活的一部分。眾所周知,當今社會人人都是一個開放的信息終端,網絡信息“沒有找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在魚龍混雜的海量信息面前,部分大學生信息篩選能力不強、理性思考能力和對不良信息的抵制能力欠缺,從而產生網絡行為失范的問題。
網絡“微時代”信息傳播自由化、多樣化的影響,傳統的主流價值觀、道德觀對個體的引導力被削弱。眼花繚亂的信息,個性化的各種直播、真人秀中部分信息所宣揚的享樂主義、頹廢、暴力、色情內容,使大學生對傳統價值觀、道德觀產生質疑。即時通訊、網絡新聞、搜索引擎、網絡視頻、網絡音樂、網絡直播是當代大學生最常使用的網絡應用,抖音、快手、一直播等短視頻平臺是他們展現自我的平臺;微信朋友圈、微博故事、QQ 空間是他們日常生活的晴雨表;網絡新聞、視頻、音樂是他們文娛生活的重要來源。“微時代”信息的生產與接收已然成為當代大學生生活的一種文化符號,但同時也衍生了信息傳播主客體模糊化,信息內容碎片化、娛樂化,信息傳播方法形式化等問題。“微時代”便捷的信息傳播平臺為大學校園內的“沉默群體”提供了自由表達自我的平臺,“微時代”的“分享文化”“秀文化”甚或“惡搞文化”層出不窮,現實生活中沉默的群體在網絡中更容易找到歸屬,實現身份認同。對于充滿好奇心的大學生而言,新鮮又刺激的網絡世界對他們有無限的吸引力,高校、家庭對大學生網絡行為若不進行正確、有力的引導,大學生則容易沉迷于網絡虛擬世界,產生現實人際情感冷漠的問題,也不利于他們形成清晰的網絡道德認知,進而樹立正確的三觀。
“微時代”的到來,使人們可以更為便捷地獲取信息,拓寬了人們的視野和人際交往半徑,網絡“微時代”的到來為當代大學生個人發展提供了廣闊的平臺。但同時多元化的社會思潮也對人們的價值觀形成沖擊,特別是對價值觀形成關鍵期的大學生而言,在不良上網習慣和不良網絡信息的誘因下,部分大學生出現網絡認知模糊,現實人際交往疏離、冷漠,道德自律弱化甚至行為失范等問題。人或許不是萬物的尺度,但至少在某種意義上,是道德規范和道德教育的尺度[11]。大學生網絡行為出現問題是一種社會事實,應理性對待這些問題,從理論和實踐領域共同探索大學生道德教育的路徑。
“網絡空間是億萬民眾共同的精神家園。網絡空間天朗氣清、生態良好,符合人民利益。網絡空間烏煙瘴氣、生態惡化,不符合人民利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建設網絡良好生態,發揮網絡引導輿論、反映民意的作用”[12]。這為新時代推薦網絡輿論生態建設指明了正確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網絡“微時代”為大學生的生活、社交提供了極大便利,但是也為犯罪分子竊取個人信息、坑蒙拐騙、虛假營銷、造謠傳謠提供了可乘之機。如今已有部分大學生就受害于網絡詐騙、“校園貸”、網絡傳銷等網絡陷阱。若不加強網絡監管,凈化網絡環境,就不利于大學生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更不利于社會穩定。“微時代”背景下構建良好的網絡生態環境是一個長期復雜的工程,需要政府部門制定和完善互聯網法律法規,使我國互聯網領域有法可依。在此基礎上,要構建良好網絡生態環境,需要網絡主流媒體發揮作用,引領網絡正能量,盡可能地以接地氣的方式高唱時代主旋律,了解民意、澄清事實、引導輿論以消除網絡雜音。
網絡“微時代”為個體搭建了廣闊的表達平臺,高校是大學生道德觀習得的主要場域,在高校需要建設網絡輿情監管、預警體系,重視輿情引導,及時疏導大學生出現的負面網絡情緒,確保“正能量”信息的傳播。加強高校校園網絡文化建設,通過社會實踐、社團活動等方法培養大學生積極的公民意識、自律精神。涂爾干認為,規范是應該有的,但是如果一切都需要規定,那將是件不幸的事情[13]。在互聯網+的社會浪潮下,高校教育工作者應引導大學生通過實踐提高自我道德修養。創新高等學校思想政治教育、教學方法,同時配合家庭教育以加強對大學生的思想引導,形成一支緊跟時代步伐的高校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網絡“微時代”環境下,高校應該突破傳統德育教育、教學方法,借助新媒體平臺,以學生喜聞樂見的形式引導大學生分析、思考社會現象。同時要重視家庭因素對大學生成長的引導,家長需要以平等對話的姿態與大學生討論、分析問題,而不是一味說教。
“微時代”在信息的獲取上機會均等,教育者的權威性受到挑戰,話語權弱化,部分年齡大、知識更新慢的教師對于新事物敏銳性與大學生群體有差異,大學生群體對于教育者傳輸的信息會經過篩選-理解-內化的過程。完善網絡法律法規制度、綠色軟件,對網絡信息進行篩選、過濾,縱然是“微時代”信息規范化的重要手段之一,但是對社會個體網絡行為的終極管理不是頂尖計算機工程師的代碼編程,而是個人道德價值觀。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對大學生網絡道德意識的喚醒和自律精神、理性思考能力的培養,是破解“微時代”網絡道德問題的最有效路徑。“微時代”的到來為當代大學生自我教育提供的挑戰與機遇并存。網絡“微時代”背景下,一方面需要當代大學生提高網絡媒介使用的能力,同時要學會以主體性地位理性分析網絡事件;另一方面需要大學生積極參與新媒體運營實踐,鼓勵大學生積極響應校園新媒體發起的校園活動,參與校園內微信、微博公眾號的新聞采編和推送,了解網絡媒體的運營機制,培養對網絡事件的獨立思考、判斷能力。學會“對于那些感性訴求超越客觀事實影響公眾意見的所謂后真相表達,對于那些試圖推動輿論朝著非理性方向發展特別是在事實真相還在調查過程中就想主導網絡輿論的噪音雜音,始終保持清醒認識和高度警惕”[14]。增強大學生網絡自律意識,在加強對大學網絡犯罪事件的防范意識的同時,要引導大學生知法懂法,能正確甄別網絡行為,達到自我約束,自我保護的目的。
網絡“微時代”的到來對當今大學生交往、思維、生活方式都產生著史無前例的影響,網絡為大學生提供信息便利的同時,也影響著大學生的道德認知、道德行為。面對復雜的網絡環境,在大學生成長的關鍵階段——“拔節孕穗期”,學校、家庭要對大學網絡行為進行正確、有效引導,以培育大學生網絡自律意識;同時網絡監管部門要進一步凈化網絡環境,在多方社會力量的配合下引導大學生網絡正能量,為社會的發展貢獻大學生青春力量。
注釋:
① 教育部.2017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eb/ol](2018-07-19)2017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http://www.moe.gov.cn/jyb_sjzl/sjzl_fztjgb/201807/t20180719_3435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