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農業商貿職業學院 傅利利
浙江大學經濟學院 徐倩
中國是世界茶葉的 發源地,也是五千年璀璨中華文明的一種重要貢獻。自古以來,中國是產茶大國,亦是茶葉的出口大國。根據國際茶葉委員會統計數據顯示,2017年中國茶產量為258萬噸,居世界第一,其中出口35.5萬噸,居世界第二。雖然總量看上去很大,但遺憾的是,我國茶葉在世界市場上的競爭優勢卻并不明顯,而且沒能打造出世界名茶品牌也一直令人感到遺憾。在經濟全球化的時代,中國茶葉面向的市場已經不再局限于某一區域市場或本國市場,而是要在全球的市場上接受競爭的考驗。中國的茶產品必須具備更強大的競爭力才能更好地面向世界市場。因此,對我國茶葉產業競爭力提升的研究意義重大。
國內已有大量的學者重點研究過中國茶葉產業的競爭力及其影響因素。許詠梅(2009)指出,世界茶葉市場的行情發生了變化,形成供大于求的局面,并對背后的原因進行了探討,深層次地指出了我國茶葉產業存在的問題。郭東旭(2009)通過對1997—2007年世界茶葉生產貿易狀況的數據進行了分析認為:世界茶葉從貿易數量和金額來看是逐年遞增的,且世界四大主要產茶國的產量排名依次是中國、印度、肯尼亞和斯里蘭卡。在數據的分析和事實中發現我國茶葉在價格上是具有一定國際競爭力的,但在高級生產要素的開發上與國外仍有較大差距,具有改進和提高的余地。薛楊晨等(2013)認為,茶葉價值鏈是產業模式升級、結構優化的基礎,徑山茶一體化產業鏈條已基本形成,但規模經濟效應尚未顯現,產業結構效應不明顯,尤其是加工環節還存在有待開發的潛力。以上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成就,很多都是從浙江、湖南等省份角度出發,抑或從世界角度出發,就中國整個茶葉產業國際競爭力存在問題的研究仍需細化,本文就茶葉產業國際競爭力提升情況進行了深入研究,希望可以為國內外學者的后續研究提供借鑒。
我國是名茶故里、產茶大國。1949年以來,我國茶葉產業得到高速發展。1950年我國茶葉產量為6.5萬噸,2018年達272.6萬噸。根據18個產茶省(區、市)農業部門上報匯總,2018年我國茶園面積達4588萬畝,全國茶園面積排名前三的省份分別為貴州、云南、四川。全國茶葉產量前十排名依次為:福建、云南、湖北、四川、湖南、浙江、貴州、安徽、廣東和河南。
我國的茶葉不僅產量可觀,而且種類繁多、品種優良,因此不僅受到本國消費者的歡迎,還大量出口到世界其他國家。在世界茶葉市場上,中國茶具有一定的競爭力與消費認可度。中國茶葉出口量除個別年份遞減外,基本呈現逐年增加的態勢,2017年中國茶葉出口量已經超過30萬噸,金額高達138億美元。
雖然中國茶葉具有一定的市場份額,但茶葉產業在世界市場范圍內并不占優勢,占我國茶葉出口總量的大多數還只是茶葉的一些初級加工制成品。與斯里蘭卡、肯尼亞、英國等國家的茶葉出口相比,我國的茶葉產業還需要進一步的更新和升級。同時,中國雖然向世界出口的茶葉在數量和金額上都遠遠大于向世界進口的數量和金額,但中國向世界進出口的多酚萃取物數量與金額之間的差距遠不如茶葉那么明顯,甚至表現出進口大大超過出口的特點,且多酚萃取物的出口金額和數量都明顯不如茶葉。茶伴侶這種茶產品的出口量大于進口量,但在具體出口數量上仍然遠不如茶葉的出口數量來得巨大。
總的來說,我國茶葉出口從量上來看,都比另外兩種茶產品(多酚、茶伴侶)要大很多,并且茶葉在進出口的差額上也體現了我國在該種茶產品的出口上占據著絕對優勢。
我國茶產品種類眾多,本文選取典型的綠茶和茶伴侶進行分析,通常可以用TC指數反映茶產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其計算公式為:
TC指數=(一國某種商品的出口額-進口額)/(一國某種商品的出口額+進口額)
該指數的值大于0,表示競爭力大;值越接近1,表示競爭力越強。反之,則競爭力越弱。值等于-1,表示一國所生產的該種產品只有進口、沒有出口,即在國際市場上完全沒有競爭力。值等于1,表示一國所生產的該種產品只有出口、沒有進口,即在國際市場上具有完全的競爭力。
TC指數的本質是一國某產品進出口的差額比進出口的總額,很多時候反映的信息是不全面的,僅僅是一國的進出口而已,但我們依然可以從TC指數中略窺我國茶葉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由圖1、圖2可見,我國綠茶與茶伴侶的國際競爭力總體呈下降的趨勢,綠茶的國際競爭力下降尤為明顯,主要可能是源于國際市場競爭加劇。

圖1

圖2
我國茶產品在本應創造高附加值率的設計研發和市場營銷環節沒能成功創造價值,在這些環節上的典型茶產品,如茶伴侶未能表現出高競爭力;與此同時,本沒有高附加值的茶葉原料加工制造環節卻表現出了極高的出口競爭力,從低端的茶葉加工、原料出口轉向提升高端環節的競爭力,需要人們的思想觀念上更新;此外,中國茶葉品牌很難做到規模化和標準化,國內茶葉公司要實現規模化生產,擁有品牌推廣經驗,從而使中國茶的價值得到充分體現,要做到這些要走的路還很長,這給茶葉產業競爭力的提高提出了挑戰。
傳統的勞動力通過教育、培訓等環節可以實現將初級生產要素的勞動動態升級開發成高級的人力資本。對于價值鏈上高附加值率環節的茶產品而言,對這種高級技術層次的人力資本的需求是非常要緊的;另外,對茶葉的深加工必然離不開先進的技術設備。如果還是以傳統的人工炒茶為主,配上產茶地區的招牌來實現競爭力,這在現代工業生產的社會大背景下是很難實現競爭力提升的。
中國整個茶葉產業都存在著從業人員專業素質偏低、崗位技能培訓嚴重缺乏,設備陳舊、新技術難以普及的困境。甚至在不少地區還依然保持著較為原始的生產模式。中國的茶葉技術資源并沒有充分發揮出其自身優勢,為產業升級和技術普及做出應有的貢獻對資源的合理配置造成了很大的浪費。
從需求結構來看,我國的各大名茶在國內雖廣為人知,但如此名目紛繁、品種繁多的茶文化未必能讓國外市場很好地接受。我國的茶葉品牌動輒就是在一個地區品種下列出許許多多的“子品牌”,通常還有“品級”之分。這樣的營銷渠道固然能深受一些品茶愛好者的歡迎,但要做到將這些茶葉品牌如立頓紅茶那樣馳騁海外市場是有難度的。國內絕大部分茶葉品牌實際上并沒有足夠的勇氣塑造一個真正差異化的品牌,紛紛以產地和原料為核心訴求,而不是試圖傳遞給消費者某種生活方式或者更貼近的品牌信息。這使得品牌之間很難有明顯的差異性,也無法形成更好的競爭力。
從整個產業運作效率的角度來看,在如今這樣一個產業鏈競爭的時代,如果一個行業的產業鏈內部沒有得到高效整合,這意味著其產品從生產到銷售的各個環節中必然會造成許多無謂的損失,尤其是價值鏈上游環節的產品,必將會出現明顯的高成本現象。一個健康發展、強競爭力的產業鏈條在理論上應該是像微笑曲線所描述的那樣,低附加值的初級加工品應該創造最少的價值,原料和生產加工應該為高附加值環節的產品服務,從而使得高附加值的產品成功地通過終端渠道創造出應有的價值。
另外,我國高端茶產品的開發本身就處于幼稚階段,由于技術設備落后等原因,無論是從技術標準還是衛生標準來看,我國茶葉產業鏈上游環節產品的質量與發達國家仍有相當大的距離。基于這樣的事實,我國產品出口遭遇國外各種技術性貿易壁壘就在所難免,相對于產業鏈內部而言,這屬于外部的導致產品國際競爭力減弱的原因,反過來也成為我國茶葉產業鏈無法有效升級并提升競爭力的障礙之一。
我國的茶葉加工方式是以手工炒茶為主,再經歷許多復雜工序后完成茶葉生產的以農業化為主的生產方式。相應地,茶企業管理方式就是適應于該種生產方式的個體農戶作坊式為主的經營管理方式。這樣的茶企生產結構與英國著名茶品牌“立頓”形成了鮮明對比,工業化生產的立頓是全球最大的茶葉品牌,擁有100多年的現代化茶葉生產加工和銷售經驗。即便我國人民對茶葉的消費早在遙遠的古代就已非常廣泛,但農業化的生產方式畢竟還是無法催生出現代企業管理。像我國目前這樣分散經營的個體茶戶是很難形成品牌的市場壟斷力和競爭力的,因為分散的各個企業出口各自的茶葉在定價上只會被不斷壓價。故想要形成國際市場上的定價權,首先要從茶企業結構的改造做起,讓分散經營的農戶集中起來,改進生產方式和管理方式。向來在國際市場上議價只有“抱團”才能形成一定的價格壟斷力,從而獲取到茶產品在國際上的定價權。
對生產要素的開發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第一,研發設備和資本的引進和升級,面對發達國家的技術性貿易壁壘,沒有先進的設備是不行的;從食品飲料安全方面來看,先進的研發技術有利于去除茶葉深加工過程中殘留的農藥物質,有利于使消費者放心飲用,更有利于為品牌的建設打下扎實的基礎。第二,適度控制面積,提高單產和品質。政府在引導和扶持本地茶葉產業時,從布局入手,發展優勢區域、宜茶區域,加大老茶園改造,調減低效茶園。
要設法刺激國內消費者對茶產品的消費從茶葉向高級茶葉制成品轉變,利用廣告、品牌等營銷手段創造出國內高端茶產品的消費市場,從而促使產業鏈向高附加值率環節轉型,間接地提升我國高端茶產品的出口競爭力。同時要大力開拓國際市場,注重消費群體培養。政府、行業組織與企業形成合力,共同加強消費引導與宣傳力度,努力創新交易方式。國家應配套出臺相關政策與措施,扶助對外經貿文化交流及茶品牌、茶產品、茶歷史文化宣傳。行業組織應充分發揮職能作用,搭建國際產銷交流平臺。
產業鏈上的不同環節協作程度低、信息共享程度差,必然會導致該產業的整體效率低下。我國的茶產品在初級原料加工環節的生產數量已經非常龐大,但產業鏈終端的營銷環節至今沒有做出能夠在世界市場享有盛譽的茶品牌,這說明我國茶葉產業的產業鏈建設是非常欠缺的,高端茶產品表現不出競爭力與此關系甚大。
整合產業鏈的思路可以從郎咸平“6+1”理論中獲得一定的借鑒。“6”指的是產品設計、原料采購、倉儲運輸、訂單處理、批發經營和零售;“1”指的是產品制造。在產業鏈上,前6塊能創造90%的價值,而作為加工制造的“1”只能創造10%的價值。我國的茶產品的生產雖然有別于其他產品,但參考“6+1”理論,當發達國家占據了“6”中的設計、批發、零售等環節后,我國原料出口和簡單的茶葉加工與之相比究竟能分到多少利潤就可想而知。所以“6+1”理論在茶葉產業鏈的整合升級上是有借鑒意義的。要把傳統的只有原料出口、加工制造向“6+1”產業鏈整合,才有可能改變我國茶葉產業的整個產業鏈“大而不強”的現狀。
我國的茶葉品牌非常有趣,往往在一個大品牌下有許許多多的“子品牌”,在這些子品牌下又有不同的品級之分。像這樣的品牌管理情況在世界上是非常少見的,與同樣做茶葉品牌的英國立頓紅茶形成了鮮明對比。在農業化的生產經營方式下,茶葉質量就與種植方法、產地等因素密切相關,中國古代俗稱的“看天吃飯”在農業上、在茶葉的種植上得到了有力的表現。這也就無怪乎我國茶葉在一個品牌下竟能分出那么紛繁復雜的門類和品級了。而以立頓紅茶為代表的工業化茶企則面貌完全不同,同樣是袋泡紅茶,只要是“立頓”品牌,一般就不會出現不同的口感和品級。
另外,面對我國的茶飲料出口遭遇較多貿易壁壘的情況,尤其是發達國家對我國的綠色壁壘,從側面能夠反映出茶葉的深加工環節出現了漏洞。從上文的案例中也有提到,西湖龍井和英國立頓紅茶的生產方式不同,顯然它們的管理方式必然就會有很大的差異。一個是由工業化大生產催生出的質量監管體系,而我國的茶葉產業幾乎是從源頭開始就是農業化的分散經營。應該從茶企業經營方式上進行變革,把分散的資源集中起來,把個體式的農戶和作坊改造成現代化的茶企業,是我國茶產品獲得持久的出口競爭力的必經之路。
綜上可見,作為茶葉大國,我國具有區域資源優勢、茶產品優勢以及成本優勢,也逐步茶葉推廣到全世界,但面臨諸多問題:生產要素動態開發不到位、產業標準化化程度低、茶企業結構未相應調整、需求的國際化程度低、產業鏈本身沒有得到高效整合以及宏觀條件缺少孕育高端茶產品。本文提出開發升級生產要素、調整茶產品的需求結構、整合茶產品的產業鏈、改變茶葉企業經營方式等對策,希望可以為中國茶葉產業發展提供一些建議,也期望中國的茶葉品牌可以傳播到世界更多國家,世界各國人民因中國茶文化的吸引而選擇中國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