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茶
作者簡介:喜歡閱讀寫作、看電影、宅著不出門,擅長吉他和退堂鼓。用文字記錄生活,晴天發呆,雨天聽雨,一手寫現實,一手寫白日夢。明明是挺嚴肅的一個人,但不知道為什么整天在嘻嘻嘻地活著。
讀了這么多年的書,同桌自然有不少。但總有一個,記憶特別深刻。我拿這位同桌當作素材寫過很多細碎的事,習慣把我和他的關系粉飾,吵吵鬧鬧,重歸于好,順便把自己寫得可愛些。我知道,高二的我,性格一點也不可愛。
對自己誠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時過境遷,回憶那個有些無理取鬧的自己。
上學的時候,每個班都會有這么一個男孩子,雖然調皮,學習成績卻還不錯,而且有股兒機靈勁,深得老師同學的喜歡。我要寫的這位同桌就是。
我們同桌了有一個學期,這個長度上他戰勝了我其他所有同桌。我們高二的班主任眼尖得很,作為一個男女比例相對平衡的文科班,他搭配的男女同桌從上學期間至今沒有產生過任何CP,更多的是,相互不待見。我和他如今算是微信好友,親切些是點贊之交,年前倒是因為有共同的好友還小聚過。
高二文理分科,進入新班級,第一天班主任把座位表貼出來,我們對名入座。第一節課是英語課,他沒有帶書,明明昨天報名才發的書,他卻沒有帶。等到英語老師走下來,他才和我說,同桌,挪過來我也看看嘛。
“我有名字的。”我把書往他那邊推了推。
“哦,謝謝同桌。”他說。是不是很欠揍!
剛相處那會兒,我們關系真的很好。有東西一起吃,衛生紙、筆、本子這類的不分你我;感冒了彼此不嫌棄;我把小熊餅干伸給他,他張嘴過來咬,也被視為正常;他也放心地把餐卡密碼告訴我,讓我去充卡時順便幫他充一下。
體育課我們學校實行選修,就是在籃球、足球、排球、健美操之中選一種,我高一選的是羽毛球。
我問他:“同桌,你高一體育課選了什么?”
“Secret!”
“反正不是羽毛球,我沒見過你,不會是健美操吧?”我看著他,福爾摩斯式地分析。
他沒理我,過了不到半分鐘,又突然認真地對我說:“跳健美操可以長高。”
我也認真回答,你也沒變長啊!
有次語文課,老班說,“多數人會給他們的理想和抱負加一個前提‘等我有錢了,其實……”
“等我有錢了,我買兩個棒棒糖,一個你看著我吃,一個我吃給你看。”說著把他的臉從小鏡子里移出,轉過頭看我。
“等我有錢了我用百元大鈔換成分錢硬幣,全砸你身上,不用還。”
“等我有錢了……”
“等你有錢了,還是先去把腿扯長點吧,小短腿。”他正想還擊,被我搶先一步。然后他轉過頭,板著臉不說話了。
那時我不懂其實矮是他的硬傷,就像我不喜歡別人說我傻一樣,他也不喜歡別人說他矮,只是那時的我們都還不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期中考他出乎我意料地考了全班第一,我的數學卻只有38分。就因為這個尷尬的分數,下課后他拿著我的答題卡滿教室宣傳,真的很糗。說時遲那時快,我抄起一本歷屆高考優秀作文朝他砸了過去,書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左臉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照鏡子,因為砸得不輕,還了出血,于是他的第二反應,華麗地轉身面向垃圾桶,用標準的投籃姿勢扔了我的書。
還好他左臉上的傷,雖然出了點血,但絕對沒有破相,掉痂后也沒有留下傷疤。
后來以學習小組為單位的換座后,同桌前面坐的是體育特長生,后面坐的男生是看了他的排名,就大體知道高二文科有多少人的類型,這兩位關系還特好,講不完的話,奈何我同桌也加入了碎碎念。可憐我們這些要聽課的學生,“大哥們,消停會兒,行不!”我邊說邊掐同桌的胳膊。結果還是一片熱鬧,而且我只要一掐同桌,他就說我揩油,還獲得他們仨起的美名——揩油妹。
有一次,秋意闌珊,有點冷,我示意同桌關窗,他關了一半,體長生就說,“你可真聽她的話。”
我果斷地說:“你不關,我就把你的書扔了。”他為了哥們之間的面子,還真不關了。所以我真在歷史課上把他的歷史書從五樓窗口扔下去了。不過,他好像也沒生氣,下課自個兒樂呵呵撿書去了。
為了更好地上課聊天,在前后桌的威逼利誘下,他和體長生換了座位。
青春期的少女真是心靈脆弱,我感受到了背叛。晚自習,同桌想趁體長生去訓練的時候坐回來,但我在他坐下后,叫他起來,往他凳子上倒了一壺水。無奈,他只能回到前座。
我又告訴了班主任,老班可明確規定過,不能隨便換座位的。但我也跟老班說不想跟他坐了。
老班說,他腦子很聰明,你跟他坐,上課有不懂的地方還可以問他,同學之間,要寬容以待、要學會欣賞。小矛盾,同桌之間是難免,俗話說,牙齒還有咬著嘴唇的時候……
誰牙齒,誰嘴唇了!
老班很快讓他們換了回來。所以同桌還是我的同桌。
這次換座事件,我們算是真的冷戰了很久,畫三八線的那種。
之后有一次早上早讀,我不小心穿了夾板鞋,學校規定是不能穿夾板進教學樓的,所以教學樓下有老師在檢查校服和鞋子。我回家換鞋肯定會遲到,遲到也是罰站,我抱著必有一戰加扣分的心情走了過去。剛好同桌也來了,而且也穿著夾板鞋。我想,得嘞,要被罰站在一起了。結果他過來跟我說,我來打掩護,你趕緊跑上去。說完,他走過去和老師主動承認錯誤,在冊子上寫名字班級。趁著他和老師聊天的間隙,我飛跑進了教學樓。于是他罰站一個早讀,班級扣分被老班批,而我平安無事。
打小報告,往凳子上倒水,把書從樓上扔下去,跟朋友吐槽他,這些事沒有一件像個高中生能做出來的,幼稚得很。
高三,他因為高二期末考成績進了全校前三十,被分進了小班,但仍屬于我們班的學生。最后畢業那會兒,我拿校服找小班同學簽名是找的他幫忙一個個傳遞。大三去找朋友玩,朋友跟他關系很好,我拿朋友的手機撥通他的電話跟他道過歉,說我那時候性格太別扭。很奇怪,我從來沒有把往事搬出來,去道歉的,而且我們發生的都是小矛盾。
大概是覺得我們原本可以成為好朋友,但是最后因為我的壞脾氣,變成了普通同學,讓我很遺憾。
同桌是我們班考得最好的,祝他繁花如愿,前程似錦。
編輯/苗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