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永東,郭子增,王 龑
(1.東北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5;2.大連銀行,遼寧 大連 116025)
內容提要:近年來,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成為我國銀行業的主要發展方向。本文基于我國16家上市銀行2006-2016年的季度數據,檢驗了銀行在上述兩種資產經營模式下的風險與收益之間的特征關系。研究發現,商業銀行既可以通過高風險承擔的“重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也可以通過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其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之間呈顯著的U型關系,存在一個收益最低的“臨界點”。進一步檢驗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提高了銀行的特許權價值,降低了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此外,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存在異質性,資產規模較大的銀行,轉型過程中其績效相對平穩;資產規模較小的銀行,轉型過程中其績效的震動較大。上述研究結果表明,我國銀行的“輕資產”經營有待于進一步深化和完善,需要在中間業務和零售業務方面進一步做出改進。
根據業務重心的不同,商業銀行的商業模式可分為“重資產”和“輕資產”模式[1]?!爸刭Y產”模式是指銀行將業務重心放在傳統的對公貸款業務上,通過生息資產的快速擴張獲取收益。此類業務單筆金額大、風險相對集中,形成的資產具有較高的風險權重,因而“重資產”經營是一種高資本消耗、高風險承擔的商業模式。所謂“輕資產”模式,是指銀行將業務重心放在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上,單筆金額小、風險相對分散,形成的資產具有較低的風險權重,因而“輕資產”經營是一種低資本消耗、低風險承擔的商業模式。
由于歷史原因,我國銀行業一直偏向于“重資產”經營,追求資產規模的快速擴張,并將大量資金配置給了信貸資產。在市場利率受到嚴格管制的時期,“重資產”模式一度為我國銀行業帶來了豐厚的利潤。近年來,銀行業的經營環境發生了深刻變化,經濟新常態、利率市場化和金融脫媒給“重資產”模式造成了嚴重的沖擊,資本要求提高和監管政策趨嚴更是給“重資產”模式帶來了嚴峻的挑戰。在此背景下,轉型“輕資產”經營開始成為我國銀行業的主要發展方向。
那么,與“重資產”模式截然不同的“輕資產”模式,能否助力我國銀行實現收益最大化?轉型“輕資產”經營,會對銀行績效產生怎樣的影響?
研究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關鍵問題是如何定量的區分“重資產”經營和“輕資產”經營。為了避免主觀判斷造成的偏誤,本文將從銀行風險與收益之間的特征關系入手,通過實證檢驗找出客觀標準,對“重資產”經營和“輕資產”經營進行區分。
根據實際情況來看,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商業銀行的風險水平會逐步降低,其收益水平則會經歷一個先降低后回升的過程。換而言之,“重資產”經營的銀行(高風險承擔),可以獲得較高的收益;成功轉型“輕資產”經營的銀行(低風險承擔),也可以獲得較高的收益;只有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的過程中,銀行的收益水平較低?;诖?,本文提出研究假定:
商業銀行既可以通過高風險承擔的“重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也可以通過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其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之間呈U字型關系,存在一個收益最低的“臨界點”(如圖1所示)。
銀行業務具有明顯的規模經濟特征[2],這是導致上述U字型關系的根本原因。從高風險承擔的“重資產”經營轉型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經營(如圖1所示),實質上是業務重心的轉移,即:對公貸款業務在銀行業務中的比重下降;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在銀行業務中的比重上升。對公貸款業務的比重下降,會導致其貢獻的利潤逐步縮減;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的比重上升,會導致其貢獻的利潤逐步增長。

圖1 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
轉型初期,“重資產”模式下的商業銀行,對公貸款業務規模較大,存在規模經濟效應;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規模較小,尚未實現規模經濟。前者存在規模經濟效應,因而隨著業務比重下降,其利潤的縮減速度較快;后者尚未實現規模經濟,因而隨著業務比重上升,其利潤的增長速度較慢。此時,前者利潤的縮減速度大于后者利潤的增長速度,這對銀行的收益水平產生了負向影響。因此,在“臨界點”右側,隨著風險水平的降低,銀行的收益水平也在降低。
隨著轉型的繼續,對公貸款業務貢獻的利潤依然在縮減;但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的規模逐步擴大,開始出現規模經濟,因而其貢獻的利潤會加速增長。當后者利潤的增長速度和前者利潤的縮減速度相一致時,銀行的收益水平就會停止降低。因此,在“臨界點”位置,銀行的收益水平最低。
轉型后期,銀行從右往左跨過“臨界點”,后者利潤的增長速度會超過前者利潤的縮減速度,這對銀行的收益水平產生了正向影響。因此,在“臨界點”左側,隨著風險水平的降低,銀行的收益水平開始回升。此時,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利潤的增量,已經開始彌補對公貸款業務利潤的減量,這也意味著銀行成功轉型了“輕資產”經營。
總的來看,在“臨界點”右側,銀行的高收益主要受益于具有“重資產”屬性的對公貸款業務;在“臨界點”左側,銀行的高收益主要受益于具有“輕資產”屬性的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換而言之,如果銀行將業務重心放在對公貸款業務上,最終會位于“臨界點”右側,即通過“重資產”經營來提高收益;如果銀行將業務重心放在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上,最終會位于“臨界點”左側,即通過“輕資產”經營來提高收益。
因此,只要確定銀行風險和收益之間的特征關系,就可以根據“臨界點”定量的區分“重資產”模式和“輕資產”模式,從而對商業模式轉型做出定義。
本文將商業模式轉型(Mode)定義為虛擬變量:當風險加權資產比例小于“臨界點”時,銀行屬于輕資產經營(Mode=1);當風險加權資產比例大于“臨界點”時,銀行屬于重資產經營(Mode=0)。
本文選取的銀行績效評價指標包括:其一,特許權價值(FV),即銀行的托賓Q值[3];其二,盈利穩定性(Stability),即銀行總資產收益率標準差的倒數;其三,運營穩健性(Robustness),即銀行的Z值作為銀行破產概率的倒數,Z值越大,銀行穩健性越高,Z值越小,銀行穩健性越低;其四,運營效率(Efficiency),采用隨機前沿方法(SFA)進行測算。
本文涉及的其他變量包括:總資產收益率(ROA),即銀行的凈利潤除以總資產,反映銀行的收益水平;風險加權資產比例(RWA),即銀行的風險加權資產除以總資產,反映銀行的風險水平;資產規模(Size),即銀行總資產的自然對數;權益資產比(Capital),即銀行的總權益除以總資產;貸存比(SLR),即銀行貸款總額與存款總額的比值;資本充足率水平(CAR),即銀行的資本充足率;經濟狀況(GDP),即我國GDP的同比增長率;貨幣政策(M2),即廣義貨幣M2的同比增長率;利率水平(Rate),即一年期的貸款基準利率。
本文的研究樣本為中國A股的16家上市銀行,包括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交通銀行、招商銀行、興業銀行、中信銀行、浦發銀行、民生銀行、光大銀行、平安銀行、華夏銀行、北京銀行、南京銀行、寧波銀行。選取的數據為2006-2016年的季度數據,銀行的微觀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宏觀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網站和中國人民銀行網站。
本文的實證研究包括兩個部分:
第一步,檢驗商業銀行風險水平和收益水平之間的關系。根據本文的研究假定,設定模型為如下形式:

(1)
其中,被解釋變量為總資產收益率(ROA);解釋變量為風險加權資產比例(RWA);微觀層面的控制變量(micro)包括資產規模、權益資產比、貸存比、資本充足率;宏觀層面的控制變量(macro)包括經濟狀況、貨幣政策、利率水平。
根據式(1)的極值條件和回歸系數,可以計算出相應的“臨界點”,進而對“輕資產”模式和“重資產”模式進行區分:
(2)
其中,β1為式(1)中RWA的系數,β2為式(1)中RWA2的系數。
第二步,檢驗商業模式轉型(Mode)對銀行績效(Performance)的影響:
(3)
其中,被解釋變量是銀行績效,分別為特許權價值(FV)、盈利穩定性(Stability)、運營穩健性(Robustness)和運營效率(Efficiency);微觀層面的控制變量(micro)包括總資產收益率、資產規模、權益資產比、貸存比、資本充足率;宏觀層面的控制變量(macro)包括經濟狀況、貨幣政策、利率水平。
本文采用了OLS、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三種方法對式(1)進行了回歸。為了保證結果的可靠性,均使用了穩健標準誤。為了避免內生性問題,微觀層面的解釋變量均使用滯后一期值。
模型(1)-(3)的被解釋變量是總資產收益率(ROA),回歸結果顯示:風險加權資產比例(RWA)的系數顯著為負,其平方項(RWA2)的系數顯著為正。根據二者的系數來看,風險加權資產比例與總資產收益率之間存在開口向上的二次函數關系。明顯的,該結果與本文的研究假定相一致:商業銀行既可以通過高風險承擔的“重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也可以通過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其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之間呈顯著的U字型關系,存在一個收益最低的“臨界點”(如圖1所示)。
為了確保上述U字型關系的穩健性,本文將收益水平的代理變量替換為權益收益率,重復了上述檢驗過程。模型(4)-(6)的被解釋變量是權益收益率(ROE),回歸結果顯示:風險加權資產比例(RWA)的系數依然顯著為負,其平方項(RWA2)的系數依然顯著為正。這說明上述結果穩健可靠,商業銀行的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之間確實呈顯著的U字型關系。
總資產收益率反映了銀行運用其全部資產獲取收益的能力,是管理層進行決策時的主要依據。因此,本文以模型(1)-(3)計算的“臨界點”為準。
模型(1)使用了普通最小二乘法,根據其系數計算的“臨界點”為60.89%;模型(2)使用了固定效應,根據其系數計算的“臨界點”為58.06%;模型(3)使用了隨機效應,根據其系數計算的“臨界點”為57.50%。明顯的,三種方法的計算結果非常接近,為了進一步降低估計誤差,本文使用三者的平均值(58.82%)作為最終結果。結合表1,就可以對商業銀行的商業模式轉型(Mode)做出定義:當風險加權資產比例小于58.82%時,商業銀行屬于“輕資產”經營(Mode=1);當風險加權資產比例大于58.82%時,商業銀行屬于“重資產”經營(Mode=0)。
本文基于式(3)檢驗了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考慮到兩種商業模式下銀行績效的差異,既有可能是商業模式轉型導致的結果,也有可能是銀行自身條件不同導致的結果,存在樣本選擇偏差。因此,本文采用Maddala(1983)[4]提出的處理效應模型進行了研究。兩步法估計的結果見表2,為了避免內生性問題,微觀層面的解釋變量均使用了滯后一期值。

表1 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的關系
注:*、**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水平下顯著(下同)。

表2 兩步法估計的結果
模型(7)和模型(8)以特許權價值(FV)作為被解釋變量,商業模式轉型(Mode)的系數顯著為正,這說明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提高了商業銀行的特許權價值。原因在于:一方面,特許權價值反映了銀行的價值創造能力。在“重資產”模式下,銀行高度依賴傳統的對公貸款業務,產品和服務比較單一,同質化競爭比較嚴重,無法充分發揮其經營特權的潛力,因而其特許權價值較低;“輕資產”模式下,銀行需要在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方面進行大量創新,通過完善產品體系、豐富業務結構,可以更好地挖掘經營特權的潛力,因而其特許權價值較高。另一方面,特許權價值是上市銀行在資本市場的估值(托賓Q值),反映了其品牌聲譽和市場認可程度。隨著金融脫媒的加劇,大型企業的直接融資占比越來越高,優質客戶被資本市場分流,這使得傳統對公貸款業務面臨更大的挑戰,因而“重資產”模式的特許權價值較低;隨著互聯網金融的興起,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可以擺脫物理網點的桎梏,通過線上線下的協同配合,提供個性化、多元化的金融服務,這有利于銀行提高品牌聲譽和市場認可程度,因而“輕資產”模式的特許權價值較高。
模型(9)和模型(11)以盈利穩定性(Stability)作為被解釋變量,商業模式轉型(Mode)的系數顯著為負,這說明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降低了商業銀行的盈利穩定性。原因在于:盡管隨著利率市場化的推進,存貸款利差有所收窄,但我國銀行的資產規模龐大,通過優化內部資金轉移定價,傳統對公貸款業務仍舊可以實現比較穩定的收益,因而“重資產”模式的盈利穩定性較高;我國銀行的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起步較晚,依然處于探索階段,產品和服務有待于進一步完善,需要進行大量的創新和嘗試,一些新產品、新項目的收入波動可能比較強烈,因而“輕資產”模式的盈利穩定性較低。
模型(11)和模型(12)以運營穩健性(Robustness)作為被解釋變量,商業模式轉型(Mode)的系數顯著為負,這說明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降低了商業銀行的運營穩健性。原因在于:“重資產”模式下,銀行的風險承擔較高、資本壓力較大,更容易受到監管部門的關注,嚴格的外部監管會促使銀行更加審慎的經營,因而“重資產”模式的運營穩健性較高;“輕資產”模式下,銀行的風險承擔較低、資本壓力較小,監管部門的關注度不夠,導致銀行的經營相對激進,過度創新甚至會導致金融亂象,因而“輕資產”模式的運營穩健性較低。
模型(13)和模型(14)以運營效率(Efficiency)作為被解釋變量,商業模式轉型(Mode)的系數顯著為負,這說明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降低了商業銀行的運營效率。原因在于:一方面,兩種模式下核心業務的成熟度不同。我國銀行的對公貸款業務起步較早,經過長期發展,已經建立了健全的產品體系和成熟的業務流程,因而“重資產”模式的運營效率較高;我國銀行的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起步較晚,依然處于探索階段,其產品體系和業務流程有待于進一步的完善和發展,運營的集約化程度也不夠,因而“輕資產”模式的運營效率較低。另一方面,兩種模式下貨幣資金的利用率不同。由于行業的特殊性,銀行持有大量的貨幣資金,貨幣資金的利用率直接關系到其運營效率。在“重資產”模式下,銀行的業務重心放在傳統的對公貸款業務上,大量貨幣資金通過信貸方式被投放出去,因而其運營效率較高;在“輕資產”模式下,銀行的業務重心放在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上,此類業務以提供金融服務為主,這可能導致較多的貨幣資金處于閑置狀態,因而其運營效率較低。
總的來看,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雖然會提高銀行的特許權價值,但也會降低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模型(8)、(10)、(12)和(14)中引入了資產規模與商業模式轉型的交互項(Size*Mode)??梢钥闯?,交互項的系數均顯著,且正負號與商業模式轉型(Mode)的系數相反,說明資產規模對上述關系具有負向調節作用。換而言之,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存在異質性影響,資產規模較大的銀行,轉型“輕資產”經營對其績效的影響較??;資產規模較小的銀行,轉型“輕資產”經營對其績效的影響較大。
為了確保實證結果的穩健性,還需要進行穩健性檢驗。本文使用極大似然估計,重復了上述實證過程,結果見表3??梢钥闯觯虡I模式轉型(Mode)、資產規模與商業模式轉型交互項(Size*Mode)的系數依然顯著,且方向沒有發生變化,這說明本文的結論穩健可靠。
本文基于“重資產”經營和“輕資產”經營的基本特征,分析轉型過程中銀行風險與收益之間的特征關系,并利用我國16家上市銀行2006-2016年的季度數據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發現:商業銀行既可以通過高風險承擔的“重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也可以通過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模式獲取高收益,其風險水平與收益水平之間呈顯著的U字型關系,存在一個收益最低的“臨界點”。進一步地,本文根據“臨界點”對“重資產”模式和“輕資產”模式進行了定量的區分,從特許權價值、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四個方面,實證檢驗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既有正面影響,也有負面影響:(1)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會提高銀行的特許權價值。換而言之,“重資產”模式下,銀行的特許權價值較低;“輕資產”模式下,銀行的特許權價值較高。(2)從“重資產”經營轉型“輕資產”經營,會降低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換而言之,“重資產”模式下,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較高;“輕資產”模式下,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較低。(3)商業模式轉型對銀行績效的影響存在異質性,資產規模較大的銀行,轉型“輕資產”經營對其績效的影響較??;資產規模較小的銀行,轉型“輕資產”經營對其績效的影響較大。這意味著,資產規模大的銀行,轉型過程中其績效相對平穩;資產規模小的銀行,轉型過程中其績效會出現較大的震動。

表3 極大似然估計的結果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
首先,對于尚未轉型“輕資產”經營的銀行,應當及時轉變業務重心,積極推進商業模式轉型。銀行既可以通過“重資產”模式獲得高收益,也可以通過“輕資產”模式獲得高收益。二者相較之下,“輕資產”模式具有低資本消耗、低風險承擔的優勢。一方面,根據《巴塞爾協議Ⅲ》的實施要求,各國都在建設“資本節約型”銀行,低資本消耗的“輕資產”模式明顯順應了國際銀行業的改革方向;另一方面,根據黨的十九大的要求,防控金融風險是我國當前階段金融工作的核心,低風險承擔的“輕資產”模式明顯符合保障金融安全的基本要求。此外,結合當前利率市場化、金融脫媒和金融監管趨嚴的時代背景,我國銀行更應當加快轉型速度,以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為重心,積極調整業務結構和盈利模式,堅定不移地走“輕資產”發展道路。
其次,對于已經轉型“輕資產”經營的銀行,應當進一步整合資源、完善流程,優化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在“輕資產”模式下,銀行的盈利穩定性、運營穩健性和運營效率較低。因此,第一,“輕資產”銀行在對產品和業務進行創新的同時,應當強化自身的比較優勢,保留有價值的產品和業務,并予以重點發展,從而建立起更加穩定的盈利模式。第二,“輕資產”銀行應當更加審慎的經營,尤其是對產品和服務進行創新的過程中,需要立足于實際,秉持既積極又慎重的態度,避免過度創新和過于激進的經營。第三,“輕資產”銀行需要進一步完善產品體系、優化業務流程,推進精細化的資本管理和集約化的運營管理;另外,“輕資產”銀行可以借助互聯網和移動端的渠道,通過線上與線下的協同配合,進一步降低運營成本。
再次,對于上市銀行,應當抓住商業模式轉型的契機,做好市值管理工作,主動補充資本。特許權價值就是上市銀行在資本市場上的估值(托賓Q值),因而轉型“輕資產”經營,可以提高其估值水平。從補充資本的角度出發,較高的估值有利于上市銀行開展再融資,以更低的成本籌集更多的資本。因此,借助轉型的契機做好市值管理工作,在高估值的背景下主動補充資本,不僅可以緩解上市銀行的資本壓力,也可以為進一步的發展打下良好基礎。
最后,對于大型銀行,應當全面變革,采用積極進取的方式轉型“輕資產”經營;對于中小銀行,應當分步實施,采用循序漸進的方式轉型“輕資產”經營。原因在于,大型銀行具有網點眾多、客戶基數龐大的優勢,因而其零售業務和中間業務更容易實現規模經濟,轉型過程中收益下滑的“陣痛期”較短。此外,根據本文的結論,大型銀行轉型過程中績效會比較平穩,因而適合采用積極進取的方式;中小銀行轉型過程中績效會出現較大的震動,因而適合采用循序漸進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