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杰,楊長青,張曉俊,柯少雄,盛淑婷,宋亮,王春蘭,魏子白
(1.長治醫學院附屬和平醫院 消化內科,山西 長治 046000;2.長治衛生學校附屬醫院病理科,山西 長治 046099)
腸易激綜合征(irritable bowel syndrome,IBS),是常見的功能性腸道疾病,IBS患者占消化科門診的30%~50%。該病癥狀為腹痛、腹部不適伴排便或排便習慣改變等,腹痛是IBS患者最突出的癥狀,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和工作效率。多數研究認為內臟高敏感在IBS的發病中起重要作用。最近有研究發現,催產素(Oxytocin,OT)/催產素受體(oxytocin receptor,OTR)信號在內臟高敏感中起重要作用[1-2],但其機制未明確。本實驗對IBS患者腸道黏膜OTR的表達進行檢測,以探討OTR與IBS的相關性。
選取2017年7~11月長治醫學院附屬和平醫院消化內科門診IBS患者27例為實驗組,另選取同期體檢健康者14例作為對照組。IBS患者符合羅馬Ⅳ診斷標準[3],實驗組納入標準:①年齡18~65歲;②血尿便常規檢查無明顯異常;③腹部超聲、結腸鏡檢查無異常。排除標準:①合并有其他疾??;②腹部手術史;③近1個月內連續使用抗生素超過3 d;④近2周內連續服用益生菌、通便藥、止瀉藥、促動力藥超過3 d;⑤月經期、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對照組排除標準:①有IBS腹部手術史;②近1個月內曾連續使用抗生素超過3 d;③近2周內連續服用益生菌、通便藥、止瀉藥、促動力藥超過3 d;④月經期、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對照組性別、年齡、生活環境等基本情況均與實驗組相匹配。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所有研究對象在參加本實驗之前均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結腸鏡下活檢距肛門口20~25 cm處鉗取結腸組織1塊,置于90%乙醇固定,石蠟包埋,保存。
根據IBS患者糞便性狀將實驗組分為IBS腹瀉型(irritable bowel syndrome with diarrhea)組(IBS-D 組)、IBS 不 定 型(irritable bowel syndrome unclassified) 組(IBS-U組)。所有IBS患者填寫IBS病情嚴重程度調查表(IBS-SSS表)和醫院焦慮/抑郁情緒測定表(HAD量表),HAD量表得分>8分為伴隨心理異常。
免疫組織化學染色:①脫蠟、水化;②PBS洗3次各5 min;③用蒸餾水配制新鮮的3%過氧化氫H2O2,37℃封閉 10 min,用蒸餾水洗 3 次各 5 min ;④高壓法抗原修復;⑤PBS洗3次各5 min;⑥滴加正常胎牛清封閉液,37℃封閉20 min,甩去多余液體;⑦滴加稀釋Ⅰ抗(艾博抗AB87312 1∶250)50 μl,4℃過夜;⑧37℃復溫30 min,PBS洗3次各5 min;⑨滴加生物素化Ⅱ抗(1∶250),37℃孵育20 min;⑩PBS洗3次各5 min。DAB顯色:①滴加顯色液,室溫顯色,反應至顯微鏡下可見棕褐色顆粒為止,蒸餾水終止反應;②蘇木精-伊紅復染8 min,流水沖洗;③脫水、透明、封片、鏡檢。光學顯微鏡下,OTR在細胞質中呈棕黃色顆粒狀染色,無背景著色。細胞著棕黃色顆?;蚓€網狀為陽性細胞。每張切片選取視野清晰的5個不重復的高倍物鏡視野(×400),運用Image-Pro Plus 6.0圖像分析軟件進行分析,計算光密度值并取均值進行定量分析。
數據分析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組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3組比較采用方差分析;計數資料以例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實驗組27例。其中,男性12例,女性15例;IBS-D組15例,IBS-U組12例;平均年齡(47±11)歲。對照組14例。其中,男性7例,女性7例;平均年齡(47±12)歲。IBS-D組、IBS-U組、對照組3組年齡與性別構成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239,P=0.813;χ2=0.114,P=0.754)。IBS-D 組與 IBS-U 組兩組年齡、性別、病情嚴重度調查表(IBS-SSS)評分、合并精神癥狀比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所有活檢結腸標本中均可見OTR免疫反應陽性著色細胞(見圖1)。對照組結腸黏膜平均光密度值為(0.110±0.026),IBS-D結腸黏膜平均光密度值為(0.158±0.034),IBS-U組結腸黏膜平均光密度值為(0.163±0.035),3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10.996,P =0.000),IBS-U 組和 IBS-U 高于對照組(t=-4.201 和 -4.400,均P =0.000),IBS-D 組與IBS-U組兩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337,P=0.739)。見圖1、2。

表1 IBS-D組與IBS-U組基本情況比較
實驗組結腸黏膜OTR表達與IBS-SSS無相關性(r=0.160,P>0.05);與精神癥狀無相關性(r=-0.038,P>0.05)。

圖1 OTR在各組結腸黏膜中的表達 (×400)

圖2 各組OTR蛋白含量的比較 (±s)
目前認為IBS發病機制涉及內臟高敏感、腸道菌群紊亂,腦-腸軸功能失調等多個環節。研究發現內臟高敏感性是IBS的特征性病理生理機制[4]。
OT是由9個氨基酸構成肽的類激素,在分娩和哺乳期作用眾所周知,在中樞和外周的廣泛作用如性、母性行為、社交、信任和炎癥調節已被公認[5]。OTR的編碼屬于G蛋白耦聯受體家族,通過激活磷脂酶c發揮作用。OTR分布廣泛,除中樞神經系統,在外周OTR存在于乳腺、子宮肌層內的子宮內膜和子宮內膜。OTR也被發現腎臟、心臟、脂肪細胞、胰腺和胸腺。此外,近來研究發現,OTR在腸內神經細胞、黏膜下神經細胞、上皮細胞和腸黏膜下層均有表達[6-7]。
目前發現OT/OTR信號在胃腸運動、感覺、腸道炎癥、腸黏膜通透性的維護方面均有生理意義[7-8]。研究顯示,外周注射OT可降低動物模型的內臟高敏感,應用OT可減少應激誘導的膀胱過敏[9]和三硝基苯磺酸(TNBS)誘導的結腸高敏感[10]。OT類似物對慢性腹痛小鼠具有鎮痛特性[11]??傊?,OT可以調節人或動物的內臟高敏感。
ARAUJO等[11]研究表明,OTR在慢性內臟痛大鼠模型背根神經節表達明顯高于對照組大鼠,GONG等[10]發現在人和大鼠腸道黏膜的肥大細胞都有OTR表達,并且在內臟高敏感中起重要作用。此外有研究表明,應用阿托西班(OTR受體拮抗劑)可以增強對母嬰分離大鼠模型內臟高敏感性恢復,且發現OTR在母嬰分離的大鼠結腸表達上調[11]。
本研究結果發現,OTR在IBS患者的結腸黏膜表達上調,證實OTR可能參與IBS內臟高敏感的形成,與IBS存在聯系。進一步分析發現,OTR在結腸黏膜表達在IBS亞型之間無差異,OTR表達上調與IBS-SSS無相關。這可能是由于IBS發病機制的多元性,從而導致本研究結果中OTR的表達與IBS-SSS無相關。有研究表明僅中樞釋放的OT具有抗焦慮和抗應激作用,外周OT并無此作用[12],本研究發現IBS患者結腸黏膜OTR表達上調與IBS患者合并心理癥狀無關,該結果進一步驗證此結論。但目前許多研究發現外周OTR可以降低內臟高敏感,GONG等[10]發現OT可作用于肥大細胞OTR抑制Ca2+-NOS通路、抑制肥大細胞的活化和脫顆粒、減輕內臟高敏感。XU等[13]研究發現,外源性OT可作用于神經膠質細胞OTR調節TLR4/MyD88/NF-κB信號通路抑制母嬰分離大鼠的內臟高敏感。還有研究發現催產素通過作用于OTR激活腸神經中氮能神經元中的nNOS促進NO釋放,NO擴散到脊髓腸系膜神經纖維打開KATP通道,下調大鼠腸系膜傳入神經的敏感性,從而降低內臟高感[14]。總之本研究證實OTR與IBS有一定關聯,但OTR與IBS之間存在怎樣關系仍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