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志
[摘要]2013年,在湖南衛視推出的親子類真人秀《爸爸去哪兒》大獲好評之后,各種親子真人秀橫空出世霸占銀屏。明星父母紛紛帶上子女參加節目,吸睛又吸僉。但節目同質化、情節老套的問題也不斷顯現。觀眾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審美疲勞,電視臺不得不尋找突破口。2018年,最新上線的兩檔親子真人秀《我家那小子》、《最關的時光》再次抓住了觀眾的眼球,收獲高收視率的同時也贏得普遍的好評。此文便以這兩檔節目為例談談我國親子類真人秀節目的再發展。
[關鍵詞]親子類真人秀 《我家那小子》《最美的時光》
“真人秀”這一名稱來自西方國家“Reality Television”的概念,即“真實電視”,是一種沒有劇本和預演的新穎節目題材,主要強調“百分百反映真實”。[1]親子類真人秀是真人秀節目中的一個分支,它的參與主體為父母和子女,通過一系列親子互動行為,如參與比賽、完成任務等等,體現親子之間的情感交流,并進一步培養彼此的感情。因此親子類真人秀在娛樂大眾的同時也就具有了一定的社會教育功能。
2003年深圳衛視推出國內最早的親子類真人秀節目——《飯沒了秀》,湖南衛視《爸爸去哪兒》,浙江電視臺的《爸爸回來了》、《人生第一次》,青海電視臺的《好爸爸壞爸爸》等親子類真人秀開始如雨后春筍般紛紛冒頭。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拿起手中的遙控器,把電視頻道從頭到尾瀏覽一遍,總是能夠發現娛樂綜藝節目的身影,受眾無時無刻不被這種虛擬的娛樂所包圍。面對眾多的生活壓力,人們無處發泄,觀看輕松有趣的娛樂節目正好提供了一種途徑,讓人們可以放松疲憊不堪的身心,在娛樂節目中忘卻生活的重擔,讓身心得到暫時的放松,這就為娛樂節目的繁榮景象鋪磚添瓦,讓受眾在觀看節目的同時逐漸處于一個泛娛樂化世界中。在國內親子真人秀節目熱播的背后,是人們對娛樂的狂熱追蹤。”[2]觀眾對銀屏上的星爸萌娃沒有一絲抵抗力,觀眾的視線完全被他們的一舉一動吸引,稚嫩的面孔、綿綿的聲音成為了攻陷電視機前觀眾的“武器”。情緒也跟隨節目中的父子而起伏,跟著星爸萌娃一起體驗歡笑和哭泣、喜悅和傷心。
零度聚焦是在敘事學中經常提及的一個概念,它是指是指敘述者沒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掌握人們想了解到的一切事情,而且他所掌握的情況一定比所有人多,比我們所有人所知道的情況還要多,還要清晰。零度聚焦又可分為整體零度聚焦和局部零度聚焦,在親子真人秀中,整體零度聚焦視角存在于節目組和嘉賓之間,局部零度聚焦視角則存在于親子之間(長輩和晚輩)。拿剛剛結束的《我家那小子》來說,局部零度聚焦存在于單身男明星和他們的長輩之間,在這一視角中,坐在演播廳的長輩處于覺得的高位,對孩子的一言一行進行觀察。例如有一次,武藝的朋友們來家里做客,大家談論起對婚姻的看法,武藝回憶起小時候:“他們吵架這件事真的對我傷害特別大,他們鬧離婚,爸爸要帶著弟弟離家出走。我當時是個小孩肯定是不想要父母分開,我始終把家庭放第一位,我一直特別希望父母能和好。”而在武藝說這段話時鏡頭一直切換到演播室里的武藝媽媽,很明顯聽兒子這么說她的情緒也是很激動的。在看完孩子們的短片之后,長輩們之間也會展開激烈的討論,對孩子們的想法說出自己的看法。譬如武藝媽媽就說覺得很愧疚,但陳學冬大姨又說看得出來武藝媽媽是很在乎武藝爸爸的,錢楓媽媽也開始預言:這個片子播出之后你們家又會有大喜事,意思武藝父母會和好,但武藝媽媽一聽馬上露出“這是個笑話”的表情。原本有些低沉的氛圍立馬又開始升溫了。
整體零度聚焦主要指的是節目組通過對節目的全程跟蹤拍攝,采用多組多機位拍攝方式,加上對長輩們及子女們的單獨采訪,做到對節目的全局掌控。從中選出最能夠展現人物性格,最具有看點和笑點淚點的片段進行剪輯制作,并配以幽默的字幕特效來完成自身敘述者的功能。楊萌在《敘述語言、敘述視角和敘述結構》一文中指出,影視語言是一種十分特殊的語言形式,其相對普通語言來說,其體系更加龐大,囊括了臺詞、畫外音、字幕和影視作品特有的鏡頭語言。[3]
以浙江衛視《最美的時光》為例,第一期中五位明星分別介紹自己的家長,吳尊說道爸爸不會約束我們,讓我們自己去探索這個世界,在我的印象中,爸爸從來沒有打過我們或者大聲對我們說話。節目組就配上字幕“爸爸撐起強大羽翼帶領我們探索世界,而羽翼之下又盛著滿滿的溫柔。”郭碧婷吐槽爸爸愛玩游戲,爸爸說是為了預防老年癡呆,郭碧婷卻揭穿到:哪有你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很瘋狂的在玩了。爸爸很尷尬的說:哎呀你知道就好了,還非要講出來。”這時節目組又配上調皮的字幕:“我不要面子的嗎?”這種通過字幕展示節目組的評價的方式,也是零度聚焦經常使用的方式。
尹鴻曾提到,“真人秀的目的就是構建觀看對象,讓觀眾想去看他,這點做到了,節目的基點才會構建起來”。真人秀節目的首要元素就是參與者,因此,為構建故事的吸引力,“節目的參與者應該成為觀眾好奇的戲劇性對象”。親子類真人秀中的參與者必須是觀眾熟悉的明星,是觀眾欲望投射的對象,是觀眾愛或恨、同情或仰慕的對象。”[4]
《我家那小子》在嘉賓選擇上就做的比較合理。武藝,曾經紅及一時如今已被淡忘的小鮮肉,自理能力非常差,廚房傻瓜叫外賣是常態,且喜歡在床上吃飯。陳學冬,當紅男演員,緋聞纏身,看似光鮮亮麗,卻因為從小父母離異跟隨大姨長大讓他一直沒有什么安全感。雖然會做飯但常常也是一個面包就解決了。錢楓,一直在觀眾視野中卻也沒什么存在感的主持人,整天樂呵呵,好像是嘉賓中最樂觀豁達的一個。四位嘉賓各具特色,代表了不同種類的人群。在豐富節目內容的同時讓大部分節目受眾能在節目里找到和自己相似的點,從而更有觀看節目的欲望。
親子節目最開始在國內火起來主要的原因是“萌化”一片觀眾的萌娃。“萌”是以小為美的一種文化特征,國內的親子類真人秀節目運用兒童的天真、童真和率真的表現力,運用父親照顧孩子的囧境和囧態,共同表現出萌態的文化特征,短時間內在中國電視熒屏上形成了一股發展熱潮。無論是《爸爸去哪兒》中的kimi、姐姐grace還是《爸爸回來了》中的女漢子甜馨都隨著節目的播出成為了“萌”的代名詞。“萌”最初的意思為草木初生之芽,后被日本動漫族借用,主要指代動漫作品中單純而又可愛的小姑娘。“萌”文化是一種極具包容性的文化形態,后來其含義不斷拓展,不斷融合之后,這一含義最終轉變為用來形容一切能引起喜歡、迷戀或者是興奮等情感的東西。[5]
就像現在,萌不僅僅是小孩子的專屬詞匯,有趣的年長的人也能萌萌噠。在《我家那小子》中的錢楓媽媽就是萌媽的代表,也是節目的搞笑擔當。媽媽以為錢楓從沒有談過戀愛,錢楓卻自爆最長的戀愛有三年,媽媽一年吃驚:你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而錢楓媽媽和節目固定嘉賓大張偉之間的抬杠多次上熱搜,大張偉認為錢楓減肥一點會反彈,錢楓媽媽生氣的說道:我和你打賭,三個月內一定不會反彈。最后錢楓媽媽和一直自稱丁克的大張偉打賭:如果錢楓沒有反彈,你就生孩子!如果反彈了,我就替你帶孩子。這一本正經的提議惹得在場嘉賓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哈哈大笑。《最美的時光》中的郭碧騰爸爸更是自封冷面笑匠,觀眾也發現表面上看起來又酷又冷的他,實際上熱衷于懟人和坑女兒。談起反對女兒踢足球,他氣憤的說道:“我把你生的那么漂亮,你跑去踢球?我去校長室大吵哎!”。更一本正經的發表奇怪言論:桂花樹不能多聞啊,吳尊爸爸問他為什么,他回答:因為很甜啊,聞多了會胖。郭碧婷挑戰高空項目怕摔下去,他卻說:“可是我不怕啊,我還有兩個女兒。”網友紛紛回復:果真是親爸。沒有偶像包袱的長輩們獲得了觀眾們的一致喜歡。
親子類節目扎堆熒屏在顯示了國內真人秀和娛樂節目的繁榮發展態勢的同時也顯示出它存在諸多問題。同質化就是其中最明顯的一個問題。
2018年明星帶父母參加節目逐漸取代帶孩子參加節目,除了有節目創新的原因外,最關鍵的原因恐怕是政策的指向。在2013年親子真人秀大火后,萌娃星爸開始狂接廣告代言,瘋狂吸金。2015年9月,新《廣告法》出臺,規定不滿10周歲的童星不得以任何形式代言廣告,其實也是在為跟風嚴重的明星親子真人秀降火。2016年2月,廣電總局把“槍口”對準了“星二代真人秀”,從數量、節目內容、播出時間等嚴格控制未成年人參加。限童令首先,嚴控未成年人參與真人秀節目的總量,同時加強審查把關:上星頻道各時段播出的此類節目,都需要提前向總局備案并報送樣片:其次,總局審片后,對于內容有益的、沒有明星子女的(素人參與的)、符合總局管理要求的,一般安排在8~19時播出,不能在黃金時段或者次黃金時段播出;第三,明星子女參與真人秀,原則上不允許播出,不要再制作播出:第四,名牌欄目要升級改造,如用素人子女參加,也只能在白天時段播出。但此前,《爸爸去哪兒》還未上檔的第4季的招商總額達到了15億元,浙江衛視的《爸爸回來了》的商業價值也同樣飆升,第二季漲到了1億3800萬元。對已簽下高額招商費的制作方,電視臺需要尋找解決方案。可能明星父母代替子女也是其中的一個方案吧。但長輩畢竟年紀大了,存在體力不支、反應遲緩的問題,因此像《我家那小子》的觀察方式成為一種新體驗。
在這個娛樂產業“井噴”式發展的時代,電視節目容易陷入兩種極端,要么嚴肅有余,要么娛樂過度。親子類真人秀節目在做到對受眾的精確定位、對敘事的準確把握時,不忘傳達一些親子之間真實存在的問題,實現更深層次的情感互動。在娛樂與導向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體現節目自身的社會責任與社會價值。
注釋:
[1]陳旭光:《影視受眾心理研究》,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
[2][5]戈武娟:《國內親子類真人秀節目研究》,黑龍江大學2016年學位論文
[3]胡亞敏:《敘事學》,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4]尹鴻、陸虹、冉儒學:《電視真人秀的節目元素分析》,《現代傳播》2005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