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升,香港警務處沙田警區行動主任總督察,同時也是一名談判專家。最近,他的一段溫柔喊話示威者的視頻被廣大網友紛紛點贊。
當時,香港馬鞍山警署被示威者圍堵。示威者情緒很激動,不停叫囂,不停有示威者往警署內投擲玻璃瓶,用激光筆照射警員眼睛。情況很危險。警區指揮官衡量了警署外圍情況后,發現大多數示威者是年輕人,就決定采取隔空喊話的遠程方式,勸諭他們離開。
勸諭很成功,在警車到達前,人群已經散開了。林靜升的心得是,勸諭年輕人,要有父母關心子女的心態,但要用他們可以接受的詞匯,目的就是打動年輕人的心扉,讓其回歸平靜,理性思考當下的行動。
道理說出來誰都懂,關鍵在實踐。如果看看林景升的履歷和過往社會活動的基本情況,就能發現,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平日他就經常做青年工作,直白點說,就是經常和青年“混”在一起。功夫在平時。沒有平時的聆聽青少年聲音的功夫,關鍵時刻也很難做好勸諭。
這個例子,讓人很感慨。
香港警察的職業尊嚴感和社會的敬畏感,歷來為人稱道,得來也非常不容易。人們當還記得,20世紀六七十年代,香港警察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廉政公署成立后,矛頭對準了警察,后來竟然發生了四分之一的警察上街請愿并搗毀廉署的事件,震驚世界。時任港督麥理浩做了一個非常困難的決定,即對貪腐警察實行了局部特赦,這才化解了危機,保證了廉署的繼續前行。
如今,香港警察的業務水準堪稱國際一流。在法治被視為核心價值的香港,警察的專業化和國際化水平,是香港法治的典型標志之一。在現在的香港風波當中,香港警察可以說處在了守護法治的壓力最大的第一線。
需要警惕的是,香港警察的職業尊嚴感和社會的敬畏感,已經受到了沖擊。黃大仙紀律部隊宿舍被沖擊、警察子女被毒咒等,雖然只是個別事件,但也預示了一種危險的情緒在滋長。正如一位香港警察的女兒說的:“香港警察是人,并且是有血有肉,為社會的安全及穩定不斷付出的香港人。但亦因為警察是人,我知道爸爸和他的部分同袍也會感到疲累,也有灰心的時候,亦會有孤軍作戰的疑惑。”
要消除這種疑惑,顯然需要更多的法治力量站出來。從中央政府各個場合的宣示來看,回到法治是解決風波的唯一途徑。了解香港的人們,不用多少信息也都會贊同,香港有充足的法治資源來化解危機。即使是反修例事件以來涉及警方處理公眾活動的投訴,監警會也已經開始運作。監警會也是香港很有特色的一個制度。
根據國務院新聞辦邀請來答記者問的專家學者的看法,香港的法律是非常健全的,有很多法律資源可以在嚴格執法的情況下解決當前的亂局。比如,當社會出現一些嚴重危害秩序的行為時,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可以宣布命令或者規定,在一段時間內禁止公眾聚集、劃定禁區、頒布宵禁令等等。
由于香港的特殊制度,這些法治資源,不是一聲令下,就可以整齊劃一地都動起來,各方根據法治精神也會有自己的權衡,但形勢一定會逼迫各方面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事實上,香港機場管理局在獲得法庭臨時禁制令之后,那里的局勢立馬好轉。8月23日,港鐵公司也已經獲得法庭的臨時禁制令,有效期直至8月30日。這些都證明了,香港有恢復秩序的充足的法治資源和能力。
當然,面對不同的社會訴求,除了維護社會不能失序的法治底線,如何進一步理性對話,凝聚共識,挑戰更大。
與守護法治底線相對比,在香港街頭政治中,有一個理論叫“違法達義”。這個理論值得重視,因為它有影響力,并且會直接消解法治底線。目前來看,暴力行為顯然受到了這個理論的激勵。但為暴力打開了大門,不管理論如何撇清與自己的關系,這本身就否定了“違法達義”的正當性,因為“違法達義”的要件之一是只能以和平的、非暴力的方式進行。
這客觀上也要求加快理性對話的步伐。堵暗門、關偏門和開正門并行不悖。
8月24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主持了第一次“對話平臺”籌備會議,就建構“對話平臺”、處理《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的風波進行討論,包括平臺如何運作以及對話對象等。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