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筆記中發現生命意義

吳雯

在參與《科學課》雜志組織的學生自然筆記現場評審工作時，有個參賽選手的媽媽問我，現在科技這么發達了，讓孩子畫這些動物植物有什么意義呢？

芮東莉老師在她的《自然筆記》一書里指出，自然筆記是人類觀察、認知、記錄世界萬物的一種方式，主要通過畫筆和文字的方式，將所觀察到的自然萬物和感受、思考記錄下來，即自然筆記強調科學性、藝術性和文學性的統一。這位媽媽說的“科技這么發達”，大概有兩個層面的意思：

第一層意思，動植物是不是不夠“科技”？

有證據表明，每一個新的人類生命體，都要在母腹里完成一整個“進化”的過程。幼兒時期開始自由涂鴉，描繪和書寫具象的動物植物，適合學齡孩童的智力發展，某種程度上講甚至是必需環節。另一方面，大自然的奧秘何其廣博，這些動植物我們又真的了解了多少？自然筆記運用望遠鏡、放大鏡、顯微鏡等自然觀察常用的工具，涵蓋科學考察、觀察、實驗的記錄，科學性十足，哪里會拖了孩子學“科技”的后腿呢？

第二層意思，用筆去寫去畫，是不是科技上落后了呢？

照相機、電腦很普及了，手機人手一個，輕觸一下就拍好了，為什么要去畫呢？拍不要一秒鐘，而畫卻是一筆一筆地去添加，需要的時間多很多。但也正是這多很多的時間，才會讓我們真正用心去觀察這個事物，畫的過程其實是觀察的過程，太快的方式往往太浮躁，慢才能深入。電腦當然也能畫——只要你掌握電腦繪制的技術，但自然筆記還強調隨時隨地去觀察記錄，這正是紙筆的優勢。

我體會，做自然筆記的意義并不完全在這個自然筆記作品本身，而是在做自然筆記的過程中，讓孩子掌握一種在大自然里自主探索的學習方式。

首先，做自然筆記要到大自然中去觀察和體驗。

自然筆記不是給你一個模型讓你畫，也不是照著圖片去畫，而是真正地走到大自然中去觀察，或者把自然物帶到自己身邊種植飼養，陪伴相處——自然筆記要求觀察眼前真實的自然。這個過程是給孩子充分的時間，帶著興趣，帶著鮮活的五感體驗，在大自然里發現美，發現生物與生物之間、人與環境之間的聯系。在自然中觀察體驗的過程的意義，遠大于最后畫和寫的意義，畫和寫產生的自然筆記作品只是自然觀察呈現的一種結果。

其次，認真觀察之后，就會產生情感和思考。

有了第一階段充分而真實的自然觀察之后，孩子會發現大自然的美，發現自己的情感跟著自然有了各種變化。比如有的孩子在親自養過蝴蝶，知道毛毛蟲變成蝴蝶的整個過程的艱難蛻變后，他就再也不會看見毛毛蟲就一腳踩死了。思考也會隨之產生，當他發現一種蝴蝶幼蟲只吃那么一兩種植物，就知道了每種蝴蝶幼蟲對應著一類寄主植物，一旦這種植物消失，這種蝴蝶也隨之消失，這實際上開啟了他對生態的思考。當他把這一切呈現到自然筆記作品中，這幅作品就不再是靜物的臨摹，而是一個自主探索思考的圖文呈現。

最后，孩子從情感和理性上都理解了生態的價值，便會關心身邊的自然，關心人類與自然之間的相處之道。

做自然筆記可以培養孩子學會觀察、測量、記錄、思考，學會用科學的方法探究事物，提高科學素養。做自然筆記還可以培養孩子熱愛腳下的土地和身邊的萬物，讓他關心周圍的環境，關心地球的生態和生命的意義，提高人文素養。在我看來，這一點是自然筆記最終極的意義。

（作者系環境保護和自然教育傳播機構“秘境守護者”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