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余年,中國經濟社會急劇變化和轉型,民營企業對于經濟總量的貢獻,也實現了從零到超過60%的飛躍。在世界500強企業中,我國民營企業由2010年的1家增加到2018年的28家。我國民營經濟已經成為推動我國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
劉鶴副總理曾用一串數字總結了民營經濟的貢獻,“民營經濟在整個經濟體系中具有重要地位,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術創新,80%以上的城鎮勞動就業,90%以上的新增就業和企業數量。如果沒有民營企業的發展,就沒有整個經濟的穩定發展。”
新中國成立伊始, 經濟發展首先面臨兩方面的困境:一是剛剛經歷戰爭的各行各業百廢待興,亟待全面恢復和發展;二是新中國的工業基礎一窮二白,僅輕工業有所發展,當時的工業體系除了少量一些輕工業產品可以制造,不具有重工業生產基礎。
這一時期的主要任務, 是采取各種措施,全面穩定和恢復經濟發展。以民族工商業為代表的私營經濟, 是參與新中國經濟發展和社會建設的重要力量。因此, 作為臨時憲法的《共同綱領》明確規定保護私營工商業的發展。隨著經濟的恢復, 如何建設社會主義被提上日程,過渡時期總路線初步確立了和平贖買資本主義工商業的方針。從1953年中國開始了對農業、手工業和工商業的改造,到1956年包括民營經濟在內的非公經濟基本完成了社會主義改造。隨后的人民公社化運動以及“文革”浩劫未能認識到中國尚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事實,將市場和民營經濟與社會主義對立,農民自留地、城市個體戶和私營工商業都被排斥在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之外,民營經濟全面消失。這一時期的民營經濟曲折發展與社會主義建設的探索密切相關,它為改革開放以后的民營經濟發展提供了重要經驗和教訓。

1949年-1953年期間的經濟政策符合當時的具體國情和生產力水平,如果能在一定時期內繼續堅持,就將更好地促進新民主主義經濟的發展,進而為后面的社會主義改造和建設奠定雄厚的物質基礎。基于嚴峻的國際形勢與蘇聯模式的示范效應,從1953年開始進行社會主義三大改造,直到1956年底基本完成。過渡時期的總路線,集中反映出當時黨和國家對國內外形勢的研判,無論是從國際政治環境還是從國內工業化經濟發展需要來講,社會主義改造都是新中國主動作出的戰略性決策,對社會主義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后,黨和國家曾一度支持保留個體經濟和個體工商業,這一時期陳云關于“三個主體三個補充”、毛澤東《論十大關系》中關于學習利用資本主義的論述就是具體探索。遺憾的是,這些正確的主張并沒有執行下去。黨的“八大”后,連續不斷的政治運動,以及對馬克思主義理論教條化理解,普遍認為私營經濟與資本主義意識形態高度關聯,民營經濟不論大小,都是不能與社會主義相容的經濟成分。這一時期民營經濟幾乎全部消亡,黨和國家對民營經濟的認識不足,甚至一度提出“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等極端錯誤的口號。
從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到黨的十四大確立中國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首先從農村開始,逐步向城市推進,從開展改革試點、積累經驗,到逐步推廣,通過立法把實踐明確下來。有影響力的事件有“五老”火鍋宴,1984年知識分子第一次下海潮,確立社會主義經濟是“公有制基礎上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對外開放,從興辦經濟特區向沿海、沿江乃至內地推進,開放沿海14個港口和一批經濟特區等。
著名的“五老”火鍋宴是為民族資本家“脫帽加冕”的一次會面,在工商業間傳為佳話。1979年1月17日,鄧小平邀請上海機械大王胡厥文、鋼鐵大王胡子昂、創辦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的榮毅仁、原天津水泥大王周叔弢,以及原四川豬鬃大王古耕虞會面,他提出了著名的“錢要用起來、人要用起來的”論斷,“要落實對原工商業者的政策,這也包括他們的子孫后輩,只要沒有繼續剝削,資本家的帽子為什么不摘掉?要發揮原工商業者的作用,有真才實學的人應該用起來,能干的人就當干部。”這些話對于五位“老資本家”來談,對當時長期受打擊、受排斥、受批判、受管制的原工商業者來談,非同尋常。
1992年中共十四大,到2002年中共十六大,鄧小平南方講話后,是中國第二次下海潮,“92派”企業家群體由此產生。這期間發生的重要事件包括:國企改制,“抓大放小”,積極推進國有企業改革和國有經濟布局的結構調整;通過改組、兼并、出售、承包經營和股份合作制等,尤其是國有企業退出競爭性領域,催生大批民營企業;市場體系得到較大發展,取消了生產資料價格雙軌制,進一步放開了競爭性商品和服務的價格,要素市場逐步形成。
鄧小平在1992年的南方視察中,做出了關于“三個有利于”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講話,給思想界帶來了又一次思想大解放。之后有大批在政府機構、科研院所的知識分子受鄧小平南方講話的影響紛紛主動下海創業,由此形成“92派”企業家中的代表人物有陳東升、田源、郭凡生、馮侖、王功權、潘石屹、易小迪等。可以說“92派”企業家是反映中國改革進程的一個重要群體,有著強烈的時代印記。
1994年,一本當時國人只聽說過,還從沒看過的雜志——《福布斯》(Forbes)——首次發表了中國內地億萬富豪榜,香港一本中文雜志《資本家》刊出列入《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的內地富豪共19名,前10名的資產在2億元-6億元之間,給中國人的財富觀帶來了顛覆性的震蕩。
這一時期,改革進入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新階段;科學發展觀、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成為深化改革的重要指導思想;國務院推出“非公36條”,清理和修訂限制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法規、規章和政策規定,放寬非公經濟的市場準入,允許非公有資本進入法律法規未禁入的行業和領域;民營企業已成為市場經濟的主體。
也是在這個時期,隨著民營企業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寬松,本身也暴露出了很多問題。2003年,對中國民營企業而言,是一個“多事之秋”。社會的轉型期,使中國的民營企業家仿佛游走在風口浪尖上,尤其是在社會上被視為富豪的民營企業家在這一年里一個又一個相繼倒下,惡性突發事件引發的震蕩引起了全社會的關注。公眾的目光主要集中于兩個問題:一是民營企業家的生存環境,二是財富品質問題。如何從人文和文化的視角來改變中國民營企業家的生存狀態,已成為創富時代共生的話題。
也是在這時,中國人知道了“次貸危機”,2008年美國的金融危機橫掃全世界,中國民營中小企業面臨的各種問題也不斷顯現,尤其是制造業,訂單下降,出口極速縮減,資金更加緊張。股市和房地產也出現劇烈波動。同年,中國拉動內需、抑制經濟下滑的刺激計劃橫空出世,這就是日后著名的“四萬億計劃”,由此引發的投資配套資金,最少在十萬億以上,主要用于大型項目或國有企業身上,或是用于事關民生工程的基礎設施建設上面,房地產的升溫讓這一階段上規模的民營企業幾乎都涉及房地產行業,許家印、王石、潘石屹成為這一階段的財富新貴。

2012年,從黨的十八大、十九大到今天,改革已不再拘泥于經濟體制改革領域,而是涵蓋社會、政治、文化以及生態文明的五位一體的全面改革。建立“親”“清”新型政商關系,弘揚企業家精神成為主線。
互聯網的突起成就了一批民企大佬,“雙十一購物節”“電商價格戰”“微信紅包”……互聯網企業的發展速度之快、滲透領域之廣,是過去傳統產業無法想象的,這一批的互聯網企業老板從不壓抑個性,他們自由、開放、創新、張揚,馬云、馬化騰、李彥宏、周鴻偉、張朝陽、雷軍、羅永浩、陳年、賈躍亭等,每一位都以自己的方式引領著互聯網創新。
2014年春節,騰訊推出微信紅包瞬間走紅,一夜之間催生出千百萬移動支付新客戶,在其后很多人徹底改變支付方式在“娛樂”中實現,互聯網的發展和由此催生的商業創意令人叫絕。同一年的“雙十一購物節”,阿里巴巴平臺的商品成交額創下了571億元的記錄,同時,阿里還在向金融、物流、文娛全方位布局。
正如塞繆爾·亨廷頓所言:“革命是罕見的,改革則可能更加罕見。” 伴隨這中國這場罕見的改革開放,民營企業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民企是中國經濟充滿活力和生機的一個群體,是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勃發生長的一股本土力量。企業家不是簡單的改革措施的被指引者、被動的跟隨者,而是積極的參與者、推動者,在未來所有制混改浪潮下,我們也許都會對什么是國企、民企的概念變得模糊,但這個在中國高速成長的四十年里走過坎坷路程,未來還將在重要時刻發揮的歷史作用的企業家精神,值得被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