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的追求與時代的束縛

【摘要】本文通過對《了不起的蓋茨比》中幾位重要女性角色進行分析，展示了美國“爵士樂時代”兩性力量的抗衡，并探討了在此時期女性力量的發展中，個體力量與時代約束對女性命運所帶來的影響。

【關鍵詞】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蓋茨比》;女性;個人發展;社會約束

【作者簡介】申爽，廣東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

菲茨杰拉德是美國二十世紀初的偉大小說家，其作品將爵士時代對獨立、自由、浪漫的渴求描述得淋漓盡致，菲茨杰拉德筆下的“摩登女”更使他在美國文學界獲得了極大的贊譽。這一方面是因為，菲茨杰拉德通過“flapper”的形象成功地反映了20世紀20年代美國女性的行為舉止——她們留齊耳短發， 穿緊身迷你裙，和男性一樣在公共場合抽煙、喝酒、大聲喧嘩;另一方面，他在對這個形象的描寫中，深刻地揭露了彼時的社會價值觀與女性內心觀念的變化。在現實與虛擬的轉換中，菲茨杰拉德有時竟被自己困惑住了，他曾說，“我有時也弄不懂到底是摩登女造就了我，還是我造就了她。”他的這一困惑，不僅反映了20世紀20年代里真實的女性形象與“時髦女”形象的高度相似，也從側面反映了女性的進步為男權社會帶來的無所適從。

一戰結束后，美國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時代。富足的生活刺激著人們的物質欲望不斷膨脹。人們聚斂財富，不擇手段;傳統的道德觀念被拋棄，“美國夢”受到了人們瘋狂的追捧。與此同時，傳統的女性價值觀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婦女們不再像從前一樣完全從屬于自己的丈夫，她們有權工作，并走上工作崗位。她們開始擁有獨立的經濟能力，甚至獲得了美國的選舉權。她們不再滿足于男性在生活中的支配地位，她們和男人們一樣自由自在地享樂，不再拘束自己于家庭。相反地，男性對于女性此種精神上的變化不甚滿意。這種不滿意不僅體現在現實生活中，在文學作品中也體現得尤為明顯。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女性角色也多是負面的形象。

作品中，與美國傳統女性形象最不相符的也許就是喬丹·貝克了。菲茨杰拉德這樣描述她的外貌：“她是個身材苗條， 雙乳小巧的姑娘，但是身板挺得筆直。她像個年輕的軍校學員那樣昂首挺胸”。這段描述使讀者感到，這個女人不同于傳統的家庭婦女，她似乎更加自信、獨立。喬丹的自信多是來自于她成功的事業：她是一個高爾夫球手。菲茨杰拉德的這一設計十分巧妙：高爾夫球從來都是美國男人熱衷并擅長的一種運動項目，而現在這些男人們卻由著這個女人和他們在同一競技場比賽。這一細節也映射了現實中，不少女性開始在職場中與男性競爭，甚至和自己的丈夫平起平坐。喬丹的美麗與魅力吸引了小說的敘述者尼克，他們不久訂了婚。然而，尼克不久就發現了這段關系中種種端倪：喬丹是個說話連篇、自私自利、甚至沒有道德觀念的人。當她參加一個重要的高爾夫錦標賽時，她通過“把球從一個不利的位置移動過”的方式贏得了比賽。當她的對手發現了此事并試圖將此事發酵時，喬丹用了“一些手段”將整件事情平息下去。尼克無法接受這種“無可救藥”的不誠實而與喬丹分手，喬丹卻“滿不在乎”。在喬丹身上，我們看到了20世紀20年代新型女性的很多特征：不僅是外貌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她們不再將全部精力投入再家庭、丈夫的身上，她們同樣渴望能夠實現自己的“美國夢”。然而，在男權社會的大環境下，這些女性前進的道路十分艱難。男性已經占據了社會上的很多重要角色，女性與男性很難公平地競爭。當女性試圖通過某些不夠體面的方式與男性一決高下時，卻又遭到了道德的批判。

在故事中，另一重要女性角色梅特爾出身低微，她是“喬治·B·威爾遜”車行老板的妻子。梅特爾“苗條而又俗氣，披著一頭又硬又密的紅頭發”。她愛慕虛榮，貪圖富貴，當得知自己的丈夫在結婚時所穿得好禮服是借來的時候“號啕大哭了一個下午”。然而，當她看到湯姆“穿著一套禮服，一雙漆皮鞋”時，就決定了做他的情婦。梅特爾沒有像喬丹一樣獨立的能力，卻把自己向社會階梯頂端攀爬的希望寄托在男人們的身上。她愛慕虛榮卻又沒有自知之明，她毫無道德之心卻滿不在乎。當梅特爾的丈夫發現了她婚外情時，他囚禁了她——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懲罰，也是道德上的懲罰。當梅特爾沖向情夫湯姆的車子，試圖最后一次向自己低下的生活徹底決絕的時候，她被黛西碾死在車輪下。梅特爾的結局是必然的——當她無法獨立在這個世界，又無法將自己所有的意志通過男人所實現時，她必將成為這個社會的棄兒。

作品中最重要的女性角色黛西無法像喬丹一樣自力更生，也沒有梅特爾那種對于男人的絕對的依附，但是她擁有高貴的出身，對愛情的向往，同時也懷揣一些男尊女卑的社會法則。她不愿意放棄自己富足的生活，因而嫁給了湯姆。她也不甘心于自己毫無愛情的婚姻，因此與蓋茨比舊情復燃。她似乎是這個社會的矛盾體：已被男權社會的種種觀念馴化，卻又渴望掙脫這個牢籠;向往美好的愛情生活，卻又無法拋下金錢與高貴的社會地位;她明白應該遵守道德忠于婚姻，卻又希望能夠在這個男人的社會擁有些許安慰——擁有蓋茨比對她的熱情。然而，黛西畢竟出身于一個典型的男權社會的貴族家庭，金錢與地位對她的誘惑遠遠大于她對獨立的需求，她很快從搖擺不定的態度中回歸了她的本性。當她把梅特爾撞死之后，她利用了蓋茨比對她的愛和湯姆對于家庭名譽的維護，毫發無損地遠走他鄉。作品中，黛西僅有的一點獨立意識只是因為被男權社會壓迫太久而產生的爆發，但是她最終的個人選擇，依舊沒有逃出束縛她的那股社會力量。

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雖然身為男性作家的菲茨杰拉德在筆下傾注了些許個人對于爵士樂時代女性力量崛起的不滿，但是我們不能忽視的是：不管是被男權社會完全馴化的梅特爾，思想搖擺不定的黛西，還是內心強大的喬丹，無論她們個人的選擇是什么，她們本身都逃脫不了男權社會的種種約束，無法完全超越她們所處的時代。

參考文獻：

[1]賀桂梅.女性文學與性別政治的變遷[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