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濤 張婧 張欣麗



摘 ? 要:公司作為市場經濟的主體,對其環境會計信息準確、高效的披露不僅能提升公司的價值,而且能維護好社會公眾的根本利益。本文從KMRW聲譽模型分析公司披露公司環境會計信息與證監會之間的博弈行為,以期通過聲譽的激勵與約束作用建立更完善的監管機制,使公司積極提高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在質量,主動承擔社會責任,推動全社會生態文明建設。
關鍵詞:KMRW聲譽模型;環境會計信息;社會責任;監管機制
DOI:10.3969/j.issn.1003-9031.2019.08.001
中圖分類號:F230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3-9031(2019)08-0003-07
隨著近些年上市公司環境污染事件頻繁發生,公司作為整個市場經濟的第一大主體,有義務披露其環境會計信息。政府通過獲得的上市公司披露的真實的環境會計信息進行有效的調控,促進產業的升級調整,社會公眾和投資者會利用上市公司披露的真實環境會計信息作出更好的決策和投資行為。本文從公司聲譽的角度出發,通過公司與證監會的動態博弈模型,為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研究開拓了一個新的視角。
一、上市公司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現狀與問題
隨著全球對環境保護的高度重視,環境會計被納入到會計核算范圍之內,其所涵蓋的內容不僅涉及企業的經濟活動,還涉及到與環境相關的活動,具體表現形式包括污染物的排放及回收、污染費用的開支、環保相關措施運行的費用以及環境活動的政策等。隨著現階段經濟發展與環境的矛盾日益凸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迫在眉睫。目前,我國在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方面的相關準則或規定還不成熟,僅有中國證監會發布的《公開發行證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內容與格式準則第1號——招股說明書》中兩處涉及環保問題。在2015年新修改的《環境保護法》中,規定重污染企業要進行環境會計信息披露,重點披露相關污染物的詳細數據,同時將“信息公開與公眾參與”單獨作為一章詳細闡述。由于我國對環境會計研究起步較晚,公司在環境會計信息披露行為方面缺乏統一的制度和實踐指導,存在如下幾個問題。
一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自愿性不強。上市公司有嚴重的自利保護行為,對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意識不強,除國家強制規定的披露外,在社會責任報告中自愿披露相關信息很少,許多重污染企業為了利益最大化,都采取報喜不報憂的態度,掩蓋因污染造成的負債以及訴訟等負面信息。
二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內容不全、質量不佳。由于環境會計信息的特殊性,對其披露方式也比較多,大多數公司披露時采用定性的語言性描述,基本都是泛泛而談,內容空洞,貨幣化信息不足。證監會要求上市公司必須在招股說明書中說明強制性披露的情況,許多公司雖在可持續發展報告、社會責任報告、年報中也都披露出了部分環境會計信息,但披露內容不充實不全面,缺乏統一的定量與定性結合的范式。
三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缺乏監管和問責。上市公司通常在報告中夸大對其節能、環保項目的投入,掩蓋很多造成的環境污染狀況、涉及的環境訴訟等不利信息。上市公司在年報中即便披露了環境會計的相關信息,基本都是作為普通的會計信息或只是“社會責任”項目的一項,加上監管部門對于公司的環境會計信息的披露并未進行有效的鑒定,導致了上市公司在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時隨意性和主觀性較強,缺乏相應的監管及問責制度。
二、KMRW聲譽模型
國外學者對聲譽的研究大都伴隨著博弈論的出現,如用重復博弈理論研究聲譽的KMRW模型。Kreps等人(1982)最早創建了標準的聲譽模型——完美公共監督模型,旨在解決“連鎖店悖論”,指出完全信息條件下有限次重復博弈不可能導致參與人的合作行為。Fudenberg Levine(1992)將“完美的公共監督模型”修正為“不完美公眾監督模型”,他們的研究表明,如果顧客認為企業的斯坦克爾伯格類型的先驗概率大于零,且企業有足夠耐心,那么一個好的類型的企業可以得到接近于承諾支付的一個平均折現支付。Mailath&Samuelson(1998)進一步將不完美公眾監督聲譽模型擴展為不完美私人監督聲譽模型,解決了聲譽建立過程的問題。
國內學者側重于對KMRW聲譽模型應用研究,王媛(2006)利用KMRW模型在非完全信息性動態博弈過程中解釋銀行通過建立相關聲譽機制如何降低風險,從而促進我國商業銀行聲譽機制的建立。張萍、張濤濤(2014)通過聲譽的信息效應、資本效應、社會感效應出發,利用KMRW聲譽模型進一步解釋了聲譽對職業經理人形成的約束激勵機制。王康等(2017)從博弈論的角度分析食品安全責任保險運行過程中保險公司、中介機構與食品企業三者之間的博弈關系,發現食品企業對聲譽的重視程度不夠,只注重經濟利益,導致其所生產產品質量不達標。卜亞等(2017)在KMRW聲譽模型下構建了互聯網金融監管的動態博弈模型,經過系統的分析,建立了聲譽視角下的金融監管機制,為互聯網行業發展保駕護航。
三、KMRW模型下公司環境會計信息披露與政府監管部門的博弈分析
本文基于聲譽模型,針對上市公司和證監會之間的博弈進行研究,在進行分析之前做了如下基本假設。
(一)模型假設
1.博弈雙方分別是上市公司和證監會,參與博弈的雙方均是理性的,會考慮自身的利益達到最優。上市公司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有兩種類型:一是合規披露環境會計信息的道德型公司(a=0),二是隱瞞環境會計信息非道德型公司(a=1)。非道德型公司清楚,一旦被監管部門發現自身的隱瞞策略,不僅僅會遭受到罰款,還有公司的聲譽和對社會公眾造成的負面的影響。證監會一旦發現上市公司有隱瞞信息的行為,公司可能同時失去口碑、形象和監管部門對它聲譽的信任。
2.信息不完全即信息不對稱假設,證監會和上市公司對其各自的行動選擇的了解情況不一定準確。證監會無法很準確知道公司的類型,但可以通過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所帶來的額外利潤F的大小來進行推斷,并根據所掌握的信息選擇下一段的監管策略。為了便于解釋,F=0 表示公司選擇披露環境會計信息,F=1 表示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Fe為證監會對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所帶來額外利潤的預期。
3.上市公司的效用函數為單階段本文借鑒Barro(1986)的分析,構建如下效用函數:
其中,-F2表示證監會發現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的處罰的態度和力度; a(F-Fe)表示隱瞞環境會計信息給公司創造的額外效益。
(二)模型分析
根據以上模型假設,上市公司和證監會的博弈過程見圖1。
在信息不對稱情況下,證監會不能鑒別出上市公司對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信息,所以認為披露的公司的概率為P0。在第一階段的博弈中,上市公司會做出效用最大化的行為選擇,證監會根據其所作的行為選擇來修正原先的判斷。假如上市公司選擇隱瞞信息,則證監會判定其為非道德型的公司,其聲譽p1=0,不被證監會信任,且會被處罰;假如公司選擇合規及時披露,則政府監管部門對其聲譽的信任會增加,即p1 >p0,證監會會放松對其監管。因此,在第一階段博弈中,一旦公司不合規披露,其聲譽會變成0。而及時合規披露的公司則可以憑借其優良的聲譽,獲得更低的經營成本和更好的效益。
一個理性的公司,開始會采取不合作隱瞞的行為,因為它知道與證監會機構的博弈是一個無限次的重復博弈,直到博弈的最后一個階段之前,公司可能會采取合作的行為。Fe會隨著博弈次數的增加而減少,會小到能保證U≥0,這表示公司保持良好的聲譽比一開始采用隱瞞的策略帶來了更大的收益。
在單階段博弈中,對式(1)求導,得=-F+a,對于非道德型的公司(a=1)而言最優選擇是F=a=1,U=-Fe。即在單階段的博弈中,理性的公司沒必要保持一個良好的聲譽,它會選擇隱瞞環境會計信息。因為披露環境會計信息帶來的效用要低于隱瞞環境會計信息,即-Fe<-Fe。
在多次博弈中,假定對a=0的先驗概率為Pt,則a=1的先驗概率為1-Pt。Yt為 t 階段公司選擇披露環境會計信息來保持聲譽的概率; Xt為證監會認為公司選擇披露相關信息來保持聲譽的概率。在均衡的情況下,Yt=Xt,即博弈雙方都知道均衡且均衡是共同認知。
假設在 t 階段證監會沒有觀測到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則根據貝葉斯法則,監管當局在t+1 階段認為是聲譽好的后驗概率為:
從式(2)可知,在 t+1 階段中,公司被認為是聲譽好概率將會上升。反之,如果在 t 階段中證監會觀測到公司的隱瞞行為,不維持聲譽,概率如下:
從式(3)可知,如果證監會發現該公司有隱瞞環境會計信息的行為,就認為該公司行為是不合規的,該公司下一階段的聲譽即為0。因此,在最后一階段之前,理性的公司不會選擇暴露隱瞞環境會計信息的動機。
最后來分析一下博弈最后兩個階段T-1和T的解。
在T階段,對于隱瞞環境會計信息非道德型的公司(a=1)來說,最優選擇是隱瞞(FT=1)。證監會對公司隱瞞相關信息所產生的利潤的預期判斷為FTe=1-PT。此時,非道德型公司產生的效用水平是:
對式(4)求導可得,=1>0,說明非道德型公司最后的效用是聲譽的遞增函數,如果公司想在最后獲得收益,則在T階段之前一直維護好自己的聲譽。
在 T-1 階段,假定隱瞞環境會計信息非道德型的公司在 T-1 階段之前都保持好的聲譽,無不合作的行為。本文只考慮純戰略問題,即YT-1=0或1兩種策略,只有當兩種策略帶來效用值相同時,博弈雙方才會選擇混合戰略。對以上兩種策略進行分析,如果非道德型公司在T-1階段選擇隱瞞環境會計信息,則YT-1=0,FT-1=1由式(3)可得,PT=0。即證監會在T-1階段發現公司隱瞞環境會計信息后,在T階段會判定該公司為非道德型的公司,則此時非道德型公司在T-1和T階段的總效用為:
其中,?啄為上市公司的貼現因子,即公司認為聲譽對其自身的長期利益的影響。
如果非道德型的公司在T-1階段選擇合規披露環境會計信息,則YT-1=1,FT-1=0由式(2)可知PT>0,則此時非道德型公司在T-1和T階段的總效用為:
這就說明,證監會在T-1階段認為公司是道德型且合規披露信息的概率大于或等于,此時非道德型的公司就會像道德型的公司一樣選擇合規披露相關會計信息,維護自身好的聲譽。換言之,公司的聲譽越高,其維護聲譽的積極性也就越高。反之,如果公司的聲譽不良,或因為其不道德行為被發現而毀壞了其聲譽,那么該公司出現違規行為就比較早。由此得到該博弈的納什均衡戰略:只要δ足夠大,非道德型公司在 T 階段會選擇隱瞞相關信息,以利用好聲譽所帶來的效用,獲得巨大的利益;而在T階段之前,其始終會選擇建立聲譽。
由KMRW模型可知:在多階段重復博弈過程中,聲譽對非道德型公司行為起到了很大的激勵作用,因為上一階段的聲譽往往會影響下一階段及其以后的效用,而現階段的好聲譽意味著未來階段會有較高的效用。基于此,非道德型的公司為了更大的長期利益,可能會放棄現階段的隱瞞行為。通過上述的分析可得到以下兩點啟示:一是提高公司的聲譽可以達到強化其自我約束的目的,鼓勵公司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積極主動的創造聲譽,使其長遠利益獲得更多的保障。二是對聲譽差的公司必須加強管理,建立相應的政策法規,增加其不合規披露信息的成本。
四、完善上市公司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政策建議
聲譽作為公司的一項無形資產,是不可忽視的具有創造性價值的資產。聲譽機制對公司的約束和激勵推動著公司向更高層面發展,同時也為監管部門設立有效的監督機制提供了借鑒意義。
(一)建立公司的聲譽評價測量和檔案機制
現代的社會責任理論要求企業不僅僅只是承擔對利益相關者(如債權人、投資人以及社會公眾等)的經濟責任,更要肩負起回報社會、保護環境的責任,但許多上市公司并未能自覺披露其環境會計信息,僅僅是在公司出現環境污染事件被披露時發現問題,影響企業的聲譽和發展。國外對聲譽的測量方法較多,如《財富》雜志的GMAC評選、Fambrun 和Harris構建的聲譽商數模型等,其在測量指標內就包含環境責任這一項目。借鑒國外的做法,我國可以建立符合新時代發展的聲譽測量模型以及設置企業相關聲譽檔案,定期或不定期的聲譽測量會推動企業加強對自身的聲譽的重視,將對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程度納入到對企業聲譽的測量機制中,不僅可以幫助企業定期觀測環境績效,提高公司的社會責任感,而且能推動社會環境可持續發展及社會資源的優化配置。
(二)加快環境會計準則的研究和制定
我國對于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沒有一個統一的指南和準則規范,導致對企業環境會計信息的披露執行困難。政府有關部門應成立專門機構小組,對已有的國內的涉及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要求進行分類整合和總結并盡快將環境會計提高到一個法條規定上,如將環境會計納入到《會計法》中,確定其在整個社會的地位。同時,要結合我國的行業特點與國情,盡快制定出操作性較強的環境會計準則,明確各個行業在進行披露時所遵循的確認、計量、賬務處理以及列報的具體內容,讓每一個企業有法可依。我國可以借鑒國外發達國家對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做法,盡快將企業環境責任納入法律體系,將環境會計信息納入強制性披露體系,推進企業環境責任法制化。
(三)構建利益相關者協同監管機制
一是政府層面,環保部門建立重點企業的網絡檔案,尤其是對重污染企業實施專門的監管,利用互聯網技術及時進行數據更新,保障公眾的知情權;財政部門要對環境會計進行進一步的研究,將其確認、計量、列報等方面進行標準化;證監會負責對上市公司披露相關信息的內容及質量進行全方位監管;政府審計和行業監督機構相結合,建立相應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質量的評價標準和獎懲機制。二是第三方審計鑒證機構(會計師事務所)層面,注冊會計師協會應加強注冊會計師對環境會計方面的知識培訓,引導注冊會計師參與到對環境會計信息的監督工作中,以確保信息使用者的利益。三是社會公眾與媒體層面,消費者和社會公眾往往是受害者,社會公眾可以借助媒體的作用使制造污染企業產生輿論壓力。企業為了更好的長遠發展,會改進自身的問題,提高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質量,以贏得良好的社會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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