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大劇院觀意大利歌劇隨感

2019年的最后一天，我再次來到閩南大戲院，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走進這座美麗的藝術殿堂了。此時，北方已經到了飄雪的季節，廈門卻依然棕櫚繁茂綠樹成蔭，廈門用意大利歌劇演出迎接新年，今年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今年將隆重上演歌劇《弄臣》和《蝴蝶夫人》。踏著辭舊迎新的鐘聲，我和一位姐姐如約來到閩南大院。傍晚的閩南大戲院流光異彩，戲院內座無虛席。觀眾都身著節日的盛裝，能夠感受到人們對高雅藝術的喜愛和崇敬。

大幕終于開啟，指揮邁著瀟灑步子走上樂池，并向現場觀眾致意。此時，全場立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掌聲平息后約3秒音樂響起，管弦樂隊奏出了歌劇序曲，像春風，又像薄霧，從樂池緩緩流出。于是，和諧悅耳的旋律在劇場的空間漸漸彌漫開來，充滿著所有角落，充盈著觀眾的心扉。這樣的音響效果，自然源自演奏家們的精妙技藝，但也得益于劇院的聲場效果——不空、不燥、不吸音，將樂隊演奏效果完美呈現出來。

指揮棒如同一支魔棒在樂隊指揮的指尖舞動，時而迅疾時而舒緩，為龐大的樂隊變幻出豐富多彩的旋律，音量收放自如，讓人直呼過癮！指揮的專注度和對樂譜及每位演奏（唱）的熟悉程度決定著樂隊、歌隊和主演角色的聲部和諧程度。讓我感觸頗深的是，在樂隊指揮的操作下，樂隊演奏員從頭至尾的演奏從不喧賓奪主，不壓聲樂演員的音量， 每位演奏員都懂得如何在樂隊中與聲樂演員合作，特別是銅管演奏與人聲重疊時，其對音量的拿捏恰到好處。樂隊指揮對演唱者的情緒變化及歌唱氣口捕捉十分精準，在起拍落拍的氣口把握與演唱配合默契、渾然一體。應該說，這個樂團的指揮家和演奏家們的音樂修養是頂級的。

《弄臣》的女主角吉爾達的扮演者是馬塔利亞.羅曼。給人的感覺是她演唱的幾首詠嘆調輕松自如，毫不費力，聲音輕盈不失穿透，音色純凈且漂亮，聲音強弱控制游刃有余，極具感染力，即使在沒有麥克的大劇院里也能直入觀眾心田。但是，我認為，如果拿馬塔利亞.羅曼與2019年“十一”期間來廈門演出的國際級花腔女高音歌唱家格魯貝洛娃相比較，前者在音色的華麗程度和對角色形象的塑造上還是稍遜于后者，盡管后者當時已經七十多歲了。

歌劇《弄臣》蒙特羅內伯爵的飾演者男高音盧卡布魯諾，他聲音富有磁性的金屬光澤，高音輕松自如，極具穿透力，他演唱的著名詠嘆調《女人善變》把公爵對待女性的那種輕浮，輕佻，放蕩不羈的性格展現的淋漓盡致，讓現場觀眾為之喝彩掌聲不斷，為此男主角不得不加唱一遍。這首詠嘆調音域跨度大，最高音到小字二組b，三拍子，結尾處華彩樂段直上高音b，對于男高音演唱非常具有挑戰性。然而，盧卡布魯諾演唱了兩遍，且每一遍都保持了聲音高質量，充分表現出他是一位實力派演員。

歌劇《弄臣》中擔任群眾演員合唱的是意大利帕爾馬歌劇合唱團。我認為合唱隊員的角色感非常強，雖然扮演宮廷人眾，但每個合唱隊員又是歌劇演員，他們用聲音和肢體扮演著形態各異的人物，其聲音與表演具有很高的藝術水平，令人敬佩。合唱隊多聲部合唱的精彩表現，給舞臺演出增添了濃厚的戲劇色彩。

意大利著名作曲家普契尼的《蝴蝶夫人》的演出安排1月1日。是2020年開年第一天演出的主打歌劇。有關《蝴蝶夫人》舞臺版歌劇和電影版歌劇我看過不少，當本場女主角出場時，給我的第一印象——這是一位典型的意大利“蝴蝶”，不僅其西方女性與東方女性外形有很大差異，而且扮學者的表演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西方人的動作特征（如：聳肩，點頭），缺少東方女性賢靜淑雅的氣質。此外，女主角聲音形象也略大于劇中巧巧桑的年齡。劇中巧巧桑是日本藝伎年僅15歲，嬌小可人，在羞澀純情的外形中隱隱約約地透露著武士后裔的一種剛毅性格。然而，本劇女主角人物造型恰恰相反，她的外形高大扮相成熟，音色有些老氣，演唱顫音波動幅度稍大，因此使聲音的抒情性不夠好。

扮演海軍上尉平克爾頓的男高音從形象氣質上欠些健壯與自信。他的音色偏暗，其高音有到了極限的感覺，音域余量不足。劇中鈴木扮演者也是《弄臣》里的馬達雷娜的扮演者。她的聲部是女中音，其聲音通透，共鳴豐富，音色純凈，舞臺形象靚麗，聲音特質與角色形象基本一致。例如，在《弄臣》第三幕，馬達雷娜與曼托瓦公爵的二重唱時，她把劇中人物那種性感放蕩的性格表現得惟妙惟肖。又如，在《蝴蝶夫人》中把鈴木的柔情憨厚及對巧巧桑的忠誠刻畫的入木三分。在兩部歌劇中分別成功扮演兩個性格迥異的不同角色，充分展示了高超的藝術水平。

此次觀看歌劇，廈門觀眾的良好素質也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兩部歌劇演出，觀眾從頭至尾秩序井然，所有的觀眾都在認真觀看、聆聽，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玩手機接電話，更沒有人大聲喧嘩。每一個唱段結束后觀眾都能報以熱烈的掌聲，從掌聲的節奏、時長及喝彩聲能夠感覺到觀眾歌劇的喜愛，對劇情也較熟悉。中場休息時，我注意到現場觀眾中年輕人居多，有幾位意大利觀眾，看樣子好像是留學生，也有當地的老年人由家人攙扶著觀看歌劇，可見觀眾成分還是比較廣泛的。這說明高雅藝術在廈門有著良好的受眾基礎。

廈門不愧是國際都市，國際化的廈門有著高素質的市民，廈門人因歌劇而高雅，因藝術而快樂。我由衷贊嘆：一個崇尚藝術的城市一定是和諧美麗的城市，一個和諧美麗的城市也一定是一個高幸福指數的城市。

作者簡介：魏麗娟，河北傳媒學院音樂學院。